2022年6月6日上午7:00。
MH區某早茶店外攤鋪。
夏至未至,晨光大亮,空氣中彌漫著朝陽的味道,早晨醒來走在大街上,呼吸一口濃鬱的蓬勃朝氣,感覺接下來的一整天都充斥著勃勃生機。
“好啦,趁熱吃吧,啊,好久過這麽愜意的早晨了啊。”
一黑一白兩名少女坐在早餐點外的椅子上享受著豐盛的早茶,桌上滿滿當當擺放著幾籠熱氣騰騰的湯包籠屜,兩碗豆腐腦,一對麻團,一對黑米糕,一對油條,外加兩杯豆漿。
“這,這真的好嗎,不會太多了嗎……”
穿著白色短袖襯衫,下著一條紫黑格柄褶裙的李祀萱顯得有些促狹,低下頭去,讓散落的長發遮住面頰,小心翼翼地看向籠屜對面的黑衣女孩。
劉佳夢穿著黑色的長袖襯衫,不過把袖子卷到了胳膊肘,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次性筷子夾起一隻湯包,輕輕咬了一口放了放熱,將微燙的鮮雞汁吸入嘴中,緊接著便開始咬下包子的皮餡,混合著口中溫熱的湯汁咀嚼起來。
“嗐,有什麽不好的,這哪多了,你不知道早飯就是要越多越好嗎?今天你有的是事要乾,多吃點吧,來來來,我告你講嗷,這塊的南京湯包味道比南京那雞鳴湯包好地多了,多吃兩個,啊要醋啊。”
劉佳夢急著吃包子,但嘴裡有東西又不方便講話,於是放下筷子拿起醋瓶,為李祀萱面前的小蝶裡倒醋,說著說著連南京話都爆出來了。
“喲,小姑涼啊是南京地啊,蠻會吃地嘛,這家店裡頭地老頭子以前就是南京人,做地是要比廠子裡做地好。”
隔壁桌上的一位穿著白背心,灰短褲,手裡搖著蒲扇的老爺子“哈哈”笑了笑,隨口就誇讚道。
“嗐!是地嘛!現在大店都是廠子做的,哪有小店自己做的好,老爺子多大啦?啊有六十啦?”
“哎!七十三了,還六十哩,小姑涼會說話的哦!”
“乖,看不出來,顯年輕哦,啊每天都來?”
“每天都來哦,哈哈哈哈。”
劉佳夢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都著大爺大媽們的樂,談笑間,她已經又吃掉了一籠湯包,而隔壁桌四個老爺爺老奶奶也樂得開懷大笑,直呼南京來的小姑娘會說話。
“……”
李祀萱啞然,望著劉佳夢與一眾大爺大媽談笑風生,感到有些疑惑。
這幾位老年人她是天天早上上學都能見到的,但自己也沒跟他們聊過兩句,奇怪的是在自家樓下,這外地來的老同學怎麽比自己還熟絡呢?
自己倒像是陌生人了一樣。
“咕嚕嚕——”
早餐就在面前,空虛的腹部已然發出了抗議,於是李祀萱晃了晃腦袋排除雜念,專心對付起一直在被安利的湯包與豆腐腦起來。
……
“接下來去哪?”
“去南京路,我有兩個朋友在那打工,他們今天有別的事要乾,正好幫他們代代班。”
劉佳夢手中提著一隻塑料袋,裡面疊著幾只打包盒,那是好心的大爺大媽們幫她免費叫來的,若是直接跟店家要估摸還要花上幾塊錢。
“誒?就是去打工嗎?”
李祀萱有些泄氣,不過一想到是和劉佳夢這樣的朋友一起,就感覺也沒什麽了。
“當然不是,其實他們那工作我早就想幹了,不過我在南京還沒找到,沒想到上海這有,居然還在南京路上。
” 於是兩人乘地鐵去了南京路,因為是周日,所以大早上的南京路就已經開始人流如織起來,劉佳夢帶著李祀萱慢慢晃悠著消食,總算在八點前晃悠到了一家店名與裝修都很文藝風的店裡。
“歡迎光臨…啊,是劉佳夢!小豬快出來接客!”
推門進店,櫃台後打扮幹練的看板娘看清楚了劉佳夢的臉,十分欣喜地向店內一側的一排排書櫃裡呼喊。
“哎,來了來了。”
從書櫃間鑽出了一名店員打扮,身形高瘦的男孩,他頂著一頭不短的烏發,身高恐有一米八五左右,體型卻並不壯實,有些偏瘦,表情與神態看起來老實木訥,佩著一副半框黑色長方眼鏡,看起來就像是十分老實的書呆子一樣。
“呐,這位就是李祀萱同學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學校隔壁C中的李依琳,他是朱兀,長得像π的那個兀,你可以叫他小豬,或者派派。”
李依琳——就是那位櫃台後穿著如同中世紀酒館看板娘的少女笑了笑,十分自來熟地介紹道。
“好啦好啦,我們是來工作的啦,你來告訴我們要做哪些事吧。”
“當然!你們先多穿兩件吧,店裡空調溫度打的很低,現在才剛開, 一會兒就下去了。”
劉佳夢本隻扎了個高馬尾,下身穿著藏青色的夏季校褲,不過李依琳翻出來兩條店員穿的長裙與披肩讓她們穿上,取出了兩塊漂亮的褶邊發卡,又想為李祀萱扎了個大麻花辮,但她最終選擇簡單扎個馬尾,為了妥協於是戴上了發卡。
“店裡其實一般三到四人就可以維持運轉了,極限一點的話兩個人也可以,不過最近人手上也出來點問題,昨晚我跟店長說了你們要來,於是她便直接給了我四人份的工資。”
李依琳一邊閑聊,一邊帶著換好衣服的兩人在店裡逛起來。
“進門右手邊是花卉區,經常擺些當季的主流花卉在裡面,比如你們現在聞到的最濃鬱的是梔子花香——左手這邊是一些書刊文集,都是比較偏文藝類的——大多都是那些文青喜歡看的,也有少部分我喜歡看的漫畫,不過店長不讓擺在外面,在那個架子下面。”
“二樓這邊也有少量的花卉和書櫃,不過那角落裡有一台鋼琴,我把它悄悄藏起來的,因為如果有人彈那玩意我就沒法用櫃台旁邊的唱片機放《Past Lives》或者《加州旅館》了,那些文青就喜歡彈些日耳曼蠻子的古典,真是一點品味都沒有。”
李依琳接下來便開始銳評西歐古典的劣根性了,她不知道李祀萱在笑什麽,也不知道劉佳夢是從幼兒園開始就彈了十幾年的卡農貝多芬莫扎特等德古,畢竟初中時的劉佳夢不顯山不露水,大家都只知道她是一位會彈日漫op,會唱日語快歌的二次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