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蹬蹬!老妹兒!”視頻中的大花得意地笑著。
“從今天起我就好好教你做菜好不好!”春生激動地聲音從音響中傳出:“現在就是個小飯店。但是我一直覺得一定會好的!”
……
“到這兒就結束了。”隨著陳露按下筆記本電腦上的停止鍵,何嬌和全野坐在兩側盯著屏幕思考著。
飾品鋪內,水嬸兒和顏滿整理著貨架,陳露三人在桌子上分析著由前兩天拍攝的素材所做出的視頻。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但是好像可以分成兩個視頻?”何嬌打破了沉默:“全野叔你怎看?”
“內容挺吸引人,分兩個視頻的話春生那段不夠完整吧?”全野思考了一下說道:“而且我看別人的VLOG不都是自己對著鏡頭叭叭介紹點啥?”
“缺少個說明性的東西嗎?因為這兩段也只是事情發生了,就錄下來而已。”何嬌歎了口氣。
“加個類似采訪的一小段呢?”陳露也想了想,眨眨眼說道。
“我們根據視頻內容去提問大花叔和我舅,這樣還能讓每段內容有個討論的主題。”陳露繼續講道:“主題方向可以是我們可能常常忽視的事情,比如問問我舅他們對自己的這些事現在怎麽看?或者最近的想法。這樣我們後期剪輯時還能表達一下我們所想的。”
“好像可以?”何嬌思考了一下:“聽上去都可以參加《身邊故事》比賽了!哈哈!”
“每年都很火的那個視頻大賽?”陳露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可能不可能,我這就是做著玩的,怎能和他們的比!”
正說得火熱,春生就左右手各端著盤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吃飯啦!”
“今天看著不忙啊!”春生看著顏滿和水嬸兒打著招呼。
“沒啥人,你怎自己來了?”水嬸兒笑道。
“大羅在那邊忙活著呢。”春生答道,把兩盤菜放下。
“小露她倆正好要找你呢!”全野在一旁揮了揮手。
何嬌拿出相機,讓春生坐在桌子前。
忽然這麽正式給春生弄得還有點緊張。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扒愣兩下頭髮坐在了鏡頭前:“我就對著這個說是吧?”然後指了指相機。
何嬌點點頭。
“舅,你最近發生了啥事嗎?”陳露坐在春生對面問道。
“啊?”春生先是一愣,隨後掏出手機:“說到這個,你倆給我看看。”
“啊?”這次輪到陳露何嬌倆人疑惑了。
就看春生翻著手機,然後舉到鏡頭前:“我看別的店都弄了能外賣的,我就尋思也給我店兒整一個,讓大羅給我下了個軟件,但我怎點了一上午最後變成送外賣的了?”
“噗呲…”全野在一旁正喝水呢,聽到這裡噴出一口水。
陳露趕緊遞過去幾張紙:“哎呀我問的不是這個,我要問的是前兩天你和大羅的事你怎麽看?”
“哦哦,年輕人有夢想有激情是好事,應該鼓勵!不過也不能急躁。我讓他練了半年切墩不是沒有道理。”說著就開始比劃起來切墩的動作:“我當年可是練了兩年呢!”
“就這麽,哢哢哢的”只見春生左手虛按在桌上,右手舉著手機上下飛舞。“嘣”的一聲手機砸到了自己的左手:“哎呦!”
春生疼的呲牙咧嘴,顏滿一臉嫌棄在旁邊吐槽道:“這就是兩年的成果是吧!”
所有人哈哈大笑。
“成了!”何嬌和陳露對視一眼。
收起相機吃過飯後,陳露何嬌兩個人便出了門,打算開始尋找接下來要拍攝的素材。
“看鏡頭!”何嬌開心地舉起相機,鏡頭翻轉,對向自己和陳露。
陳露看到整個相機調轉過來,十分明亮的顯示器衝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且行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倆的時候,感到了無比的尷尬…
何嬌大大方方的向鏡頭打著招呼,介紹著現在在幹嘛,轉頭一看陳露低著個腦袋,手擋著半邊臉,看著地面:“你幹啥呢?。”
“我…我不好看。”陳露迅速掃視了一眼鏡頭,然後又低下了頭。
“不醜的!自信點!像我剛剛這樣輕松地對著鏡頭就好啦,不要在意那麽多。”何嬌耐心的和陳露講著:“來,你拿著相機試試。”
陳露接過何嬌的相機半舉著,抬起眼睛看著那黑洞洞的鏡頭時,感覺就像是整個世界所有人的眼光都朝著她看了過來。咽了咽口水,竟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轉頭看了看正在好奇他們的人,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迅速把相機收了回來。
……
下午四點多,飾品鋪裡,袁紅那邊沒啥生意早早關了門坐在那和水嬸兒嘮家常,全野依然在旁邊奮筆疾書,創作著他的小說。
“你這一白天幹啥去了?”顏滿看著剛回來的陳浩有些疑惑。
“我就是跟著網上的攻略出去轉了一大圈。”陳浩攤了攤手。
顏滿十分無語:“你說你跑過來幹嘛,生意不要了啊?”然後看了眼水嬸兒等人,小聲說道:“咱是不是還欠著別人錢呢?”
陳浩聽完一拍腦門:“哎呀,忘告訴你了,之前的客戶回款了,錢我全都還完了!”
“真的?”顏滿將信將疑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陳浩確定的回答,然後想了想:“我後天就回了,就是來看看啥情況,不然以為你這帶著女兒要跟我離婚了呢…”
“……”顏滿翻了個白眼。
“你說我給閨女買個好點的相機怎樣?”過了一會兒,陳浩撓了撓頭問道:“她手裡那個都四五年了吧,畫質還沒現在的手機好。而且也快過生日了嘛。看何嬌帶著的那個單反看著多像回事兒。”
“這倒也是,確實也不能總讓陳露用何嬌的相機。”顏滿也想了一下。
“你覺得陳露這事能堅持下去嗎?”顏滿把頭髮別在耳朵後面思考著:“你到時候看看性價比高的那種,我其實也研究了下這東西,好像也不用特別專業的。”
陳浩點點頭:“咱家閨女沒問題的!”然後笑著看向窗外,陳露何嬌兩人正好在往回走:“閨女回來了!”
“好像出問題了…”顏滿也看到了回來的兩人。
推開門,陳露一臉失落,耷拉著個肩膀抱著相機走了進來,徑直坐到椅子上,也不說話,把頭埋了下去。
“怎麽了這是?”一旁的袁紅看著陳露情緒不對勁便過來問道。
何嬌也放下背包,拿出礦泉水,坐在椅子上咕嘟咕嘟喝著水,長舒一口氣:“陳露不敢對著鏡頭說話,估計得適應一下。”
然後戳了戳陳露,安慰道:“不要不開心嘛,都有這個階段的。”
“嗨呀,我以為啥大不了的事呢!”水嬸兒從一旁走過來:“明晚開始搞個特訓,幾天就給這個問題解決了!”
陳露抬起頭,和何嬌一起投來疑惑的目光。
“對啊!”袁紅一拍大腿對著陳露說到:“你姥姥和你姥爺以前可是咱們這的明星呢!”
說著袁紅走到飾品鋪窗台旁,挪開一個破舊的皮箱,拿起了擺放在那裡一張姥姥和姥爺的合照。
那是一個很寬敞的屋子,牆上掛著一排氣球,場地上方裝飾著彩帶和拉花,後面有著很大的一副宣傳海報,還有一個條幅,寫著“歡慶元旦聯歡會”,周圍是一圈木椅,年輕時的姥姥和姥爺手挽著手,跟四周的人在打招呼。
這是陳露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故事。
“你姥爺當時很厲害呢!”袁紅指著照片繼續說道。
陳露的姥爺名叫顏永平,在陳露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因為肺癌去世了。曾是這邊大學的民樂系主任,各種中國器樂基本都會。那個年代的讀書人不多,大學一畢業就留校在合江大學當老師。
“但那裡掙得少,考慮要正經過日子,還想多賺點錢,才轉到佳城的這個學校”袁紅繼續說道:“當時給你姥爺介紹對象的可不少呢,有個家裡條件很好的相中了你姥爺,你姥爺都沒同意。就跟你姥姥好!”
“你說這個幹什麽!”水嬸兒聽著聽著不對勁兒了:“因為當時講究門當戶對嘛。”
袁紅嘻嘻一笑:“你姥姥當時是學校宣傳部的負責人,我們這片兒著名的廣播員,照片裡這是在報幕呢!”
這個照片正是當時在台上演出所拍下來的。
“真好看呀!”陳露拿著照片心中感歎著,覺得整個場景都閃著光亮。
夜幕降臨,昏黃的路燈下幾隻飛蟲繞來繞去。結束了炎熱的白天,涼爽的晚風吹拂著身體,讓人感到格外舒適。陳露一個人坐在飾品鋪門口看著手機,上午的時候她把自己的帳號也分享給了何嬌,兩個人一起經營。他們倆小時前上傳的春生那段視頻,觀看和點讚量普普通通,並沒有了上一次爆炸的效果。
陳露從兜裡掏出自己的小相機,按下開機鍵,接著把相機翻轉過來,呆呆地注視著那個漆黑而深邃的鏡頭。路上沒有一個行人,陳露倒是放松了不少。
“大家好,我是小露。”陳露眨巴著眼睛細聲細語的說道。
“嗡…”旁邊有車經過的聲音,陳露瞬間放下了相機。
失落持續地蔓延著,她沒想到才剛剛開始卻因為這樣的事情而遇到困難,有一些自責。
“沒事的哦,我們慢慢來!(笑)”她打開手機看到何嬌發來的消息,同樣回復了一個笑臉,站起來走回二樓自己的房間。
“嗯?”陳露在自己屋子剛坐下,眼睛在房間掃視了一圈,突然發現旁邊衣櫃的最上面,有一個之前從來沒注意過,但和飾品鋪窗台旁很像的皮箱。
“咦?”陳露的好奇心開始泛濫,悄咪咪地拽來了凳子,站在上面把箱子拿了下來。
雖然一直在上面放著,但卻沒有什麽灰塵,應該是姥姥經常打掃的。
打開箱子,映入眼簾的是厚厚的幾個記事本、還有一些磁帶。她走到門邊把房門反鎖,然後好奇看了看那些磁帶。又拉開抽屜找了出來前兩天在抽屜裡看到過一個磁帶隨身聽,戴好耳機,把磁帶放進去擺弄了兩下。
優美的旋律從耳機中傳出,她蹲在地上翻了翻相冊,記事本,第一頁是顏滿那秀氣中帶著點飄逸的簽名,而裡面則是密密麻麻、一篇篇的歌詞。
翻動的時候,一張照片掉落在地上。陳露撿起來,是一張顏滿高中時期的照片,乾淨的白色襯衫、有些英氣的臉龐。站在防洪紀念塔旁,側著頭看著鏡頭。
“好酷啊!”陳露兩眼閃著光,看著照片中媽媽年輕的照片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