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被人扶著上了馬車，由於被天明喂了點米粥，也算是清醒了過來，只是嘴唇還有點發白，表現的很是虛弱。

　計余緊隨其後，與蓋聶同乘一輛馬車，而天明少羽二人，他們則是共同乘坐另一輛馬車。

　范師傅騎在馬上，對所有人開口叮囑道:

　“山水迢迢，長路漫漫，距離此行目的地，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所有人在檢查一下背包行囊，確認無誤後，我們即刻動身。”

　“是，范師傅！”

　————

　次日。

　昨日計余廝殺圍鬥的樹林，此時又來了兩人。

　其中一人，一身黑金袍，頭上用一根黑底金線的綢緞挽著頭髮，薄唇微抿，壓的一雙長眸深不見底，偶然抬目時卻見瞳中似冰刃般的凌厲寒意，不動聲色地透露出令人膽顫的霸氣，在那樣強的氣場之下，周圍空氣似乎已然凝結，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小心。

　而他身邊站著的是一位女子，身上一襲紅衣，面容妍嬈豔影，魅韻惑神，嬌豔動人，蓮步輕挪間盡顯風姿嫣然。

　“無雙任務失敗了。”

　女子凝望地上的大片血跡，眼神幽寂，“不應該隻讓無雙一個人來的，如果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他看著樹乾上被淵虹貫穿的劍痕，“你也不必難過，是蓋聶出的手，一劍斃命，無雙並沒有感覺到多少痛苦。”

　女子悻悻點頭，“我已經傳信給蒼狼了，他會立刻出擊前去追蹤，應該不會再失手了。”

　他聞言冷笑一聲，“蒼狼?指望他去解決威名顯赫的劍聖?那你未免也太小瞧蓋聶了。”

　女子看了眼他問道:“那該派遣誰過去，隱蝠那老鬼?還是白鳳?”

　他轉過頭，望著女子，沉聲說道:“墨鴉他在那?給他傳信，讓他親自過去一趟。”

　女子一臉愕然，沉默許久，長呼出一口氣，無奈的道:“你忘了嗎?墨鴉早些時日就已經說過，鸚歌正值孕期，他要過去陪護，暫時，暫時沒有時間……”

　他眉毛微微輕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這事我怎麽不知道?墨鴉他……算了，給白鳳傳信，讓他去。”

　女子暗自看了他一眼，神色黯然，語氣盡是慕羨，“鸚歌倒是有福氣。”

　他也輕輕點頭，在這個時代，殺手刺客，結局不外如是，鸚歌能走到這一步，縱觀所有，也是獨一份的存在。

　不過，更重要的一點，那也是流沙庇佑的結果。

　而他，就是流沙的主人，衛莊。

　女子說道:“那蒼狼那邊，是不是可以通知他暫停行動?”

　衛莊面容冷笑道:“不必，流沙從來都不收留廢物。”

　————

　這是一片荒漠的戈壁平原，遼闊而且寂靜。

　計余正坐在行駛的馬車上，看著對面蓋聶閉目養神，也是不禁搖頭。篳趣閣

　天明少羽，在前面的那一輛馬車上面，兩人不老老實實坐在車內，直接翻上了車頂，打打鬧鬧。

　兩輛馬車周圍，還隨行著少羽范師傅他們那一幫人，大概五六十人，一人一匹單騎，簇擁護衛著正在行駛的兩輛馬車。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還在看窗外大漠荒涼自然景象的計余，驀然之間，就聽到蓋聶毫無征兆突然開口說話。

　計余轉過頭，與蓋聶正對面，笑道:“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蓋聶眼神毫無波動，

看著計余，語氣深沉的道:“閣下的出現時機，太過於巧合，以至於蓋某不能不心生懷疑。” 蓋聶知道他的身份，太過於特殊敏感，想殺，追蹤他的人太多，不得不防。

　計余這種半路出現，又來例不明的陌生之人，就算是普通人等，也絕對會感覺到不正常。

　而蓋聶這樣直白的挑明，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計余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他還是用一種看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我只是秦國治下的一名普通百姓，不會說謊，也不屑於如此，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出現在這裡，的確只是一個巧合。”

　蓋聶面無表情，目光上下打量，繼續說道:“普通百姓?蓋某可沒有見過，而立之年，就頭髮灰白的普通百姓。”

　面前對坐之人，嗓音面容都不懼老，可唯獨滿頭灰白發，十分怪異。

　計余神色恍然，輕輕摸了摸頭上的白發，“你說這個啊，早些年間，確實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回想起來，大概是十幾年前，我在修身練氣的時候，一不小心出了差錯，導致全身經脈倒行逆施，氣海丹田被顛倒傾覆，一夜白頭，以至於數十年的苦修，一朝化為夢幻泡影，徹底淪落了一個廢人，直到現在。”

　蓋聶聽到計余這番話，陷入沉默，思緒良久之後，緩緩的說道:“蓋某也懂一些醫理，閣下方不方便，讓我為其診斷一下?”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只要對方拒絕……

　話說完，蓋聶眼眉低垂，右手便輕輕搭在了淵虹上，縱然身負重傷，但平靜的外表下，有著令人膽寒的氣勢，古井無波的眼神，透露著對生命的淡漠，一句話沒說，卻勝過千言萬語。

　劍聖蓋聶的名號，並不是一種自稱。

　“有何不可?”

　計余撇了一眼，蓋聶放在淵虹上的右手，嘴角微微一笑，說著就將自己左手遞了過去。

　“這些年來四處奔波，只是為了能尋醫問藥，可結果始終不如人意，說實話，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命很大了。”

　蓋聶把左手搭在計余的手腕，接觸的一刹那，眉頭微微緊鎖，再三確認之下，明白了，面前這人身體的狀況，比他說的更為嚴重。

　如果可以一個詞來形容的話，簡直是慘不忍睹，他身體主要行氣的筋脈，全部寸寸斷裂，可以說，已經斷絕了再次恢復的可能。

　過了片刻之後，蓋聶把手移開，再次看向計余，眼神中似乎帶了一絲憐憫。

　憐憫?

　計余對此一笑置之。

　他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蓋聶他並沒有認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