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和你一樣。”慕南有些含糊不清了
“和我一樣?”
“你和我去患者家裡的時候,也以伴侶的身份參加。”慕南看著林小北,表現出來的感覺就像是臨時起意,而不是蓄謀已久,只是剛好沿著林小北的話順水推舟,否則他其實也不好開口向林小北提出這種要求。
“喂!我說你怎麽會答應得這麽爽快,不會早就蓄謀已久了吧?只是我剛好撞在槍口上了。”林小北一臉詭異的樣子,猥瑣的眼神看著慕南,質問的語氣問道。
慕南繼續面無表情,拿捏林小北可太容易了“不答應?不答應就算了,你好,我是一名心理治療師,林小北的朋友。”
“哎哎哎!開個玩笑嘛!沒問題,但為了避免我們互相都穿幫,到時候,在對方的場子,盡量都少說話,這個提議怎麽樣?”林小北主要是擔心慕南這個呆子出差錯,讓薑潔看出端倪。
“讚同!”
事到如今,林小北也不知道自己在虛榮些什麽,內心驅動自己想繼續保持謊言的最大動力還是因為她享受這樣的過程,要是慕南像自己喜歡她這樣喜歡自己就好了,這樣自己的這份心思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必要遮遮掩掩了。
小學課間
“林小北,不害臊,竟然進男廁所,略略略~”兩個小男生,一個胖一個瘦高,站在講台上肆意的向著全班取笑林小北。
起因是慕南和林小北今早上學,慕南突然鬧肚子,慌忙的找了一個廁所便衝了進去,林小北原本是在廁所外面等慕南的,許久之後。
“林小北?”林小北突然聽到慕南的聲音從廁所裡傳來,似乎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幹嘛!好了沒有啊!都快遲到了。”林小北有些害怕遲到。
“好了......”
“那怎麽還不出來?”林小北不耐煩的問。
“我,我沒有帶紙,你可以給我拿紙嗎?”慕南小心但是大聲的開口,確保外面的林小北能聽得清楚。
“啊?沒帶紙!?呵呵哈哈哈,有人上廁所不帶紙!哈哈哈哈。”林小北聽到這個話,肆意妄為的站在廁所門口笑了起來。
裡面的慕南默不作聲。
林小北笑夠了後在書包裡拿出紙,背著書包便一腳踏進了男廁所“紙來咯!你在哪?”
大約過了幾秒鍾。
“你不說我可就走咯。”林小北俏皮的對著廁所內喊道。
“在這兒?”
“哪兒?”林小北順著聲音走去。
“這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小北看到一臉窘迫的慕南繼續發笑。
這種時候,慕南的尷尬已經無法言語了,更何況還是在林小北面前出醜,他其實早就已經瘋狂的運轉過大腦,實在是沒有可以擦屁股的東西,才不得不求救林小北。
“快點啊!我在門口等你。”林小北遞過紙。
“哦。”慕南頭也沒有抬的接過紙。
恰巧林小北剛從男廁所裡出來,剛好遇到了那個瘦高的男生,男生剛好和林小北對視了一眼,眼神中略帶異樣,但又透露出興奮,林小北臉上的笑容僵住一秒了,然後回歸平靜,因為她怕男生以為自己是在看著他笑,等男生走過,她也沒有多想。
小學的男生們,都喜歡拉幫結夥,要麽依附比自己有更多零花錢的人,要麽依附看起來比自己凶,比別人凶的人,瘦高的男生屬於第二種,他依附的就是胖胖的男生。
這兩個人平時在班上有多討厭就有多討厭,總喜歡欺負別的男生,胖胖的男生在學校裡有一個高年級的哥哥給他撐腰,所以班上的男生總是對他唯唯諾諾,久而久之他便成了班級裡默認的老大,他們也喜歡作弄班上的女生,但林小北除外,因為林小北喜歡告狀。
林小北其實不是喜歡告狀,其他女生受欺負都是趴在座位上哭哭啼啼,林小北從不,只要他們敢捉弄她,她就找老師告狀,本質原因還是因為林小北根本不喜歡這兩個人。
有一次上課,林小北坐在前面,後排這兩個男生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一直丟小碎紙揉成的球砸林小北,林小北一回頭就看見他們兩個面面相覷討人厭的笑著,以此為樂來打發上課的時光。
林小北立馬舉起手來。
“怎麽了?小北,什麽問題?”老師看到後,立馬詢問林小北。
此時的兩個男生還在後面發出討厭的笑聲,這動靜讓林小北覺得心煩,很氣憤,故意丟東西砸自己,還發出這種取笑的動靜,那時候的林小北要是知道惡心是什麽意思,估計高低都得罵上一兩句。
“老師,有人在後面丟小紙屑砸我的頭!”林小北委屈巴巴的拿著碎紙球。
“是誰!給我站起來!”老師嚴肅的喊道。
二人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心虛起來但誰也沒有站起來,只是和其他人一樣,一直看著老師,他們以為只要不承認就好了,畢竟老師是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就是他們兩個。”林小北立馬轉身指著他們兩個。
“給我站起來!”老師嚴厲的吼道。
兩人不約而同的站起來,並沒有狡辯,與其說沒有狡辯,更應該說沒有想好怎麽狡辯,畢竟砸林小北被她看見了。
“拿書,滾到後面去站著!”老師發號指令,二人灰溜溜的走到教室後面去站著。
至此以後,他們再敢欺負林小北,每次林小北都會說“信不信我去告訴老師!”
或許別的女生說這種話可能就是說說而已,但那些男生知道,林小北是真的會向老師告狀。
膽小是小女生的本質,她們連向老師告狀都不敢,經常被這些男生搶過作業去抄,更有甚者,直接被安排把男生的作業寫完第二天帶給他,林小北是很不理解這樣的狀態,私底下問那些女同學,她們的回答大多都是“他還有一個哥哥是高年級的,我害怕。”之類的話。
即便林小北向全班證明了,向老師告狀是可以解決自己被欺負的問題的,他們這些所謂的班級老大,其實從心裡也是非常害怕老師的。
但,欺負與被欺負早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人在自己能接受的壓迫中,是不會反抗的,盡管知道反抗才是對的。
當時慕南還沒有到林小北的班級,林小北自以為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驕傲的事情,結果卻出乎意料,她被男生們私底下取了一個侮辱性的綽號“告嘴婆”,甚至時間久了,林小北明顯的感覺到連班上的女生們也有些默默的疏遠她。
可自己明明做的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只是在大多數人眼裡,她似乎變成了那個討厭的人。
小孩子總是人雲亦雲,沒有自己主觀的是非觀念,這樣看來,林小北就是異類。
慢慢的久了,林小北就不再在班級裡繼續活躍了,選位置的時候,她也坐到最後一排,班上剛好是奇數的人數,全部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同桌,這樣的事情在老師眼裡最正常不過了,但只有林小北知道,自己不會再有朋友了。
一直到慕南出現在林小北的生命中,林爸給慕南找關系進了林小北的學校,進了林小北的班級,林小北才終於有同桌了。
班上的人也不知道林小北和慕南的關系,慕南從剛到這個班級的時候,自我介紹就是短短的幾個字“大家好,我叫慕南。”沒有給人留下太多的印象,他便背著書包,徑直的走向林小北旁邊的空桌子。
也許他就是知道自己肯定只能被安排坐在那裡,又或許他自己就是迫不及待的想坐在那裡,總之,沒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也沒有人在乎他。
之後的相處裡,林小北沒有絲毫透露出自己在班上的處境,因為他害怕慕南知道後會回家向爸爸媽媽提及,可是自己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卻被其他人討厭,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林小北怎麽給爸爸媽媽解釋,她是覺得解釋不清楚的,她可不想再挨母親的批評,和父親的嘮叨。
林小北好幾次在班上大大咧咧的和別人搭話,別人都有些理都不想理她,班級組織活動時,林小北也表現出積極的狀態,但收效甚微,她已經在心裡默默的擔心慕南會不會看出端倪,所以慕南剛開始來的那一段時間,林小北總是內心很糾結,一方面自己終於有了玩伴,早中晚,無時無刻不跟著自己,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自己的處境被慕南發現。
誰知道呢?慕南哪管別人怎麽看林小北,林小北在慕南心裡就是最好的,林小北大大咧咧說的話,慕南就算低著頭也能聽得一清二楚,林小北想參加活動沒有隊友,慕南硬著頭皮,厚著臉皮也要去報名......
那個年紀的孩子,又懂些什麽呢?
一直到這節課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林小北有些猝不及防,看著周圍同學們投射而來的異樣眼光,還有的男同學跟著一起起哄。
周圍的嬉笑聲,講台上的嘲笑聲,還有這些異樣的目光,瞬間將林小北按在地上,喘不過氣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難受,她好想站起來像平時說話那樣,大大咧咧的,大聲的反駁。
但這一刻她好像變得無比的膽小了起來,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喉嚨已經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哭了,第一次,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哭了,委屈和難過湧上心頭,這樣的感覺就算是成年的林小北想起來,還是會覺得鼻頭酸酸的,這班上的人難道全部都是想看自己出醜的嗎?眼淚滴落的瞬間,林小北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快看!告嘴婆哭了!”講台上的男孩指著最後一排的林小北大聲的嘲笑。
可想而知,班上立刻傳來了一陣相同的嘲笑。
不過慶幸的是,很快,這陣嘲笑聲就變成了驚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