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尹娜娜和王萌萌,徐長生去了預製板廠,預製板廠裡塵土飛揚,噪音刺耳。
韓鐵柱迎了上去,帶著他在車間裡查看。徐長生拿出一個小本子,一邊看,一邊記錄,和泥處有八個,可以用八個攪拌站來代替;成品到庫房之間的運輸,摒除人力,可以用一個小型行吊來完成;沙子、水泥從車間堆料處到八個和泥處之間可以安裝一套筆直的皮帶機,通過皮帶實現運輸;此外,和泥用的水不可以人力挑水,刨地埋管,設立八個水龍頭。
韓鐵柱在一側跟著看,自顧自的誇獎車間裡這也好,那也好......
溜了一圈後,徐長生離開了,去尋劉潤生,把紙張遞給他,說,這是我對預製板廠的硬件改造計劃,你抽空去看看,看看我寫的合適不?若不合適,你完善一下。你的二車間正在重建,順便幫著預製板廠改造一下吧!
劉潤生連連點頭,沒問題。
和劉潤生分開了,他去了縣政府,又去尋潘雲生,說了製磚廠的事兒,潘雲生高興的跳了起來,嚷道:“這麽大的事兒,你怎不早說啊?最近省裡、市裡天天開會,保穩定,要效益,可把我愁壞了!”
徐長生坐在沙發裡,說道:“原來是八字沒一撇,和您匯報,不是浪費您的時間嗎?現在呢,基本上定下來了,才來和您溝通!”
潘雲生高興的走來走去,喃喃自語道:“按你的說法,這規模是全省第一?”
徐長生點點頭,說道:“應該是,按道理,全國也能排前十。”
潘雲生看著徐長生面無表情的樣子,問道:“你怎不興奮呢?”
徐長生咬咬牙,冷冷說道:“這是給你貼金,給我挖坑的事兒,我怎能興奮呢?”
潘雲生問道:“有啥困難?”
徐長生左看看,又看看,說道:“設備需要六萬,我只有三萬!差一半呢!”
潘雲生說道:“想想辦法啊!”
徐長生反問道:“怎想啊,你支個招兒!”
潘雲生又開始來回踱步,說道:“水泥廠的貸款那麽多,肯定是不能再貸了!三萬又不是小數目,怎湊呢?”想了半天,一頭霧水,又看向徐長生,“你肯定有招兒!”看著徐長生冷漠,而不是絕望,他便催促道:“你肯定有招兒,快說吧,急死我了!”
徐長生歎口氣,攤牌了,說道:“我是這麽想的,能不能縣政府出面做個擔保?你想啊,我給人家打欠條,人家肯定不認可,若縣政府能做個中間人,那這事兒便成了!”
潘雲生瞪大了眼睛,驚訝道:“徐長生同志,政府是國家的,不是我潘雲生的。”
徐長生站了起來,問道:“國家都為老百姓、為民營企業做貢獻,那你們為什麽不行?你說,又沒人你出錢,就是擔保一下,怎了,成人之美的事兒,多好啊!”
潘雲生的臉上都是烏雲,說道:“啥叫擔保,擔保便是你還不上錢了,我們替你還!我們哪有錢啊?並且,我也混了這麽多年了,第一次聽說這種擔保法!”
徐長生吸了幾口氣,說道:“那這樣吧,咱們明的一套,背的一套。明的呢,政府給我擔保,讓我把設備買回來;暗的呢,我讓水泥廠、預製板廠和政府簽訂協議,萬一出現了意外,由這兩個廠支付這部分錢。”他推推潘雲生的肩膀,“你是知道的,長生水泥廠步入了正規,預製板廠是香餑餑,電風扇廠蒸蒸日上,這三個,拎出來哪個都是進錢的工具,
區區三萬,算個什麽?” 潘雲生回到座位上,坐了下來,黑臉道:“徐長生,你是逼著我這個乾,是吧?”
徐長生回復道:“潘大人,政府應該用行動、而不是喊口號來幫助企業,企業不伸手要錢,也不減免稅收,就要一下擔保,不過分吧!”
潘雲生六神無主了,撓頭說道:“你讓我想想!”
徐長生說道:“明天,我要去定設備了,成個不成,今天你必須給個準信兒!”
潘雲生嗖的站了起來,身子往外串,說道:“我現在就開會,爭取說服這幫成員。”
徐長生向前一步,欲欲躍試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參會,我做做大家的工作!”
潘雲生連連擺手,拒絕道:“別別別,黨委會議是有組織紀律的,哪能隨便參加和發言?”
徐長生跟著往外走,問道:“那一百畝荒灘地怎樣了,給不給?”
潘雲生無奈的撇撇嘴,問道:“租金還是分期付?”
徐長生點點頭,說道:“必須的,老規矩,按年付!”
潘雲生撓撓頭,咬牙道:“我再努力吧!”
徐長生呵呵道:“馬上植樹節了,咱們爭取在植樹節裡開工,到時候,全縣人民都去那裡種一棵樹!”
潘雲生罵道:“徐長生啊,你就會空手套白狼!”
潘雲生把徐長生推出了辦公室,便挨個敲門,一邊敲,一邊喊:“在家的委員們開會啊,緊急會議,緊急會議......”
從大樓裡出來,徐長生鑽進了吉普車裡,司機問他:去哪裡?
他說:想靜一靜!
於是,司機下車了,留下了他一個人在車裡。
這幾日裡,他把各個企業的現錢規整了一下,湊起來,的確有三萬。可是,他卻不想把這三萬花出去,而是,希望用這三萬買電風扇廠的電風扇來抵製磚機械廠的設備款。
按理說,他可以強行調用電風扇廠的產品來支付貨款,並且不花一分錢,可是,他不願意這麽做!
之所以不願意,是因為丁玲。
電風扇廠是丁玲一手抓起來的,若自己來個霸王硬上弓般的釜底抽薪,那麽電風扇廠便會陷入難處;但是,若自己用三萬塊錢來買電風扇,那電風扇廠便會更加輝煌。
可是,難辦啊!
一半的貨款用電風扇抵,一半的貨款用縣政府擔保,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