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一個寬闊的標準化操場上,有的學生在草坪上踢球,有的學生在跑道上跑步,還有的學生在看台上三三兩兩暢聊著未來和夢想。李然帶著耳機,聽著英語,在跑道的外圍疾走,速度比慢跑的人還快。她不喜歡去自習室或圖書館,因為她坐不住,在她的思維世界裡,只有把徐志成搞定了,再把未來的事業穩定了,她才能安心坐下來。
每天晚上的疾走成了她的日常精力消耗的必定活動,要不然,晚上睡不著啊。
最近,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很落魄,雖然,在和王雅麗的較量中,她次次佔據上風,可是,她終究還是個失敗者,因為,徐志成壓根沒計劃和自己談戀愛。想想往日歲月裡的得意洋洋和癡心妄想,她覺得自己好幼稚啊!
該怎辦呢?
該怎辦呢?
該咱辦呢?
......
她把腦筋分成了兩瓣,一半聽著英語,一半想著心事,各自獨立運轉,互不干涉,目光看向前方,注意力是相當的集中。忽然,有人敲她的肩膀,哇,她猛地往前一串,仿佛身後出現了一個鬼,鬼在敲自己的肩膀,一邊驚呼,一邊驚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麽了?”
李然停下腳步,偷偷地轉過頭,看見了一臉怯意的項明,她摸著自己的胸口,貓下腰,心有余悸的說道:“是你啊!”
“嚇壞了?”
李然直起了身,繼續拍胸口,嘟起嘴,責怪道:“背後敲肩膀,會嚇死人的!”
項明的臉上都是窘迫,說道:“對不起。我來跑步,看你一個人,便想打個招呼!”
李然哦了一聲,指指跑道:“那你繼續跑吧!”
項明點點頭,便要往前跑,可是,他的心裡卻不舒服了,我好歹是個老師啊,被一個學生吆五喝六的,很是汗顏啊。他停下了腳步,把臉板了起來,說道:“你打發我走呢?”
李然搖搖頭,虔誠的說道:“沒有啊!”
項明問道:“我衝你打招呼,你也得回個禮啊!”
李然眼睛一轉,立正敬禮,認真恭維道:“項老師,您跑步辛苦了!”
項明樂了,這家夥,就是個鬼精靈,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李然悻悻道:“誰沒心事啊?你敢說,你沒有嗎?”
項明點點頭,承認道:“我有啊!”
李然好奇的問道:“啥心事?”
項明歎口氣,心想,我的心事是你,怕說出來讓你驚訝,還是算了吧,或許,時候還不到呢,他轉移話題問道:“此刻,我的心事是想知道你的心事!”
李然抿嘴一笑,臉色紅了起來,看了看項明,又想了想:
這家夥,不會是看上自己了吧?
難不成,自己要來一段師生戀了?
不行,堅決不行,除非徐志成死了才行。
她搖搖頭,想起了一句歌詞,順口而出,說道:“女孩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你也不明白!”
項明咬咬嘴,很不甘心,他想問問李然的心事,然後,用畢生的經驗給她開導一番,這樣一來,李然便會對自己感恩戴德,可是,這家夥吧不上道啊!他無奈一笑,說道:“你啊,不是一個實在的人!”
李然搖搖頭,一本正經道:“實在不實在的沒意義,反正我也不會傷害你。所以,我的實不實在,對你而言,沒意義!”
項明雙手叉起了腰,嚇唬道:“話不要說死,峰回路轉,指不定,哪天你就栽我手裡了!”
李然還是搖頭,嘿嘿道:“看來,你是巴不得我栽你手裡了?”
他想說是,可是,說不出口;想說不是,可是,違背初衷,於是哈哈哈的大笑起來,這種笑,等同於默認,也類似“此地無銀三百兩”。
追求李然的男生有很多,她拒絕的男生的方式也花了去了,但是,面對項明,她不想輕浮,避免自己的課程被他下絆子,她又說道:“一個心臟,就像一個房子,有人進去了,別人便進不去了!”
項明觀察李然很久了,李然一直鬱鬱寡歡,於是,很早,他就做出了判斷,要麽是心中無愛,要麽是愛而不得,總之,是一個標準的單身女青年。
但是,他也明白一點,花季的少女,懷春的心,李然的心裡肯定有個“他”,只不過,自己不是李然心裡的那個“他”罷了。他想賭一把,證明自己的推測,於是說道:“可惜,那個人沒進這個房子,房子還是空的。”
李然震驚了,項明的話如同剝光了她的衣服,讓她赤裸裸的站於世間,接受最可恥的羞辱。是的,房子裡是空的,想讓進來的人不進來,不想讓進來的人倒想擠著進來,這樣的故事,本身就是一場悲劇。
她的眼眶濕潤了,敏感的神經終於被項明的話捅破了,說道:“可是,房子的門關了,除了他,誰也打不開!”
項明鼓舞道:“主動打開門,迎接他進來!”
一滴眼淚掉了下來:“他若不肯呢?”
項明說道:“拖他,拽他,拉他。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唯一方法就是付出行動,努力爭取。”
一串眼淚掉了下來:“我怕!”
項明歎口氣,勸道:“大不了失敗,失敗不可恥。”
淚如雨下:“我做不到!”蹲下去,埋頭進了膝蓋,嚎啕大哭。
項明也蹲了下來,勸道:“那就放棄吧。他不屬於你!”
嗖。
放棄徐志成,怎麽可能?
李然飛速站了起來,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會放棄的!”
項明質問道:“你要賭上一生?”
李然搖搖頭, 臉上都是淚痕,堅定的說道:“不,起碼,我要看著他結婚!”
項明不懂了,問道:“何苦呢?”
李然笑了,沾著淚花的眼睫毛很動人,淡淡說道:“那是你沒愛過!”
項明勸道:“等一個明知道等不來的人,是浪費時光!”
“我願意!”
李然摸摸淚,扭過身,大踏步的向著操場的大門走去。
操場上,巨大的探射燈照亮了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照亮她的心和她未來的路。
她向徐志成表白了很多次,可是,徐志成都嘻嘻哈哈的把她的表白當笑話。此刻,她真的想出現在徐志成的面前,伸手啪啪啪的甩給他幾個大巴掌,然後,大聲的告訴他:
我是認真的!
站在跑道上的項目沒有動,他看著一個單薄的身材漸漸地消失在了黑暗裡,心裡也痛苦了起來。不可否認,在第一眼看到李然的時候,他便深深的著迷了。他是一個嚴謹而認真的人,身份又是一名老師,若貿然的向一個學生表達愛意,那是多麽的荒唐。於是,他壓抑著自己,壓抑,壓抑,再壓抑,後來,理性告訴他,這樣下去,他會瘋的。
於是,他采取行動了,可是,進展不順。
此刻,他無奈的搖了一次又一次的頭,心想:
勸李然放棄心中所愛,不亞於別人勸自己放棄李然,愛而不得,一生的苦楚啊!
他蹲了下去,傷心的思忡:
自己愛著李然,李然愛著別人,在這場三人遊戲裡,誰會出局?
從目前看來,自己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