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清了清嗓子,說道:“就兩點。一是徹查腐敗,這一點,關於北方市相關領導的相關舉報信在省紀委已經堆積了不少,省裡一直求安定團結,壓著不辦,我請求立刻徹查,這是刮骨療傷,也是陣痛之法,必須通過糾風運動,把沉睡的人們喚醒,也把敗壞風氣的官場蛀蟲清除!二是請求支援,我希望擁有一支有想法、能打仗的隊伍來支持我,通過一支隊伍帶動一個城市,政令必行,行必有果,這樣,各個事業才能有序推進!”
電話那頭的大領導想了想,擔憂的說道:“長生,你會得罪人的!你剛剛經歷了一場磨難啊......”
李誠請求道:“我不怕磨難,我只怕浪費時間。在懶政和怠政的面前,所有抱負、計劃和行動,都將是事半功倍。”接著,懇切的說出了心聲,“我需要支持!”
大領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咬牙道:“行!”
......
那天,送走了李誠和郭琴,徐長生一再要求李來福跟著他去龍靠山,留他一個人在這裡,真的不放心。可是,李來福堅決不去,他說,龍靠山是你的家,徐得意是你的爹,突然,再冒出來一個爸,讓人笑話呢;你認我這個爸,我便知足了,我可不想給你的思想加負擔。
回到了龍靠山,他接了一個電話,電話裡的聲音令他很驚訝,驚訝的半天才緩過神來,電話裡的聲音是李成功的。
......
此刻的李成功在澳大利亞的北海岸的一座房子裡,他的面前是白白的沙子,沙子的外圍是廣袤的藍色海洋,輕柔的海風穿過窗戶撫上了他的面暇,他眯上了眼,伸手將一側的一個女人攬入了懷裡,女人像貓一樣哎呀一聲融入了他的胸膛。
這個女人是呂雲雲,曾經是他的小三,現在是他唯一的陪伴。
去年,也是五月這個時節,不論他是打是罵,李成才非要去自首......那次訣別,令他傷心不已。
六月,李成才被槍斃了,槍斃的時候,他也在喬裝現場,他親眼看著武警扣下了扳機,親眼看著李成才倒下了,親眼看著徐長生收了屍體。
從此,每個夜裡,他都能夢到李成才倒下的那一刻,腦袋上是一個大窟窿.....
在李成才下葬後,他悄悄地去守了一夜。
接著,他給了王春嬌一筆錢算作分手費,然後威逼利誘的帶走了呂雲雲,在快出國境的時候,他給周亞寄了一封信,內容是離婚同意書。
他們先是去了緬甸,花錢洗白了身份,輾轉去了新加坡,最後去了澳大利亞。澳大利亞是一個地廣人稀的國都,有時候,在曠野裡走一天都見不到一個人。
這處自由的天地適合他,他的痛苦可以揮灑,他的悔意可以泛濫,他的憤懣可以釋放,在這個世界裡,他仿佛變成了一個幻體,遠離了龍靠山,遠離了祖國,他變成了一個遊蕩的、虛無的、縹緲的魂魄。
除了呂雲雲,他再無依靠。
呂雲雲是一個溫柔的人,心兒讓李成功折磨,身體也讓李成功折磨,只要李成功有任何需求,她都是無條件的滿足。
李成功和呂雲雲都是大學生,只不過,在大學期間,李成功是不務正業,遊戲感情,而呂雲雲卻是認真學習,標準的學霸。幸虧呂雲雲在大學期間主修了英語,要不然,在澳大利亞,他們舉步維艱。一路走來,不僅萬分曲折,而且錢財也用光了。沒錢了,便得賺錢,
聰明的李成功想起了徐長生的電風扇,便讓呂雲雲去聯系,呂雲雲聯系到了馮玉玉,要了澳大利亞的代理授權書,於是,美好牌電風扇貼上了英文的標簽被貨輪運到了澳大利亞的海岸...... 中國冬天正好是澳大利亞的夏天,美好牌電風扇在澳大利亞大行其道,不僅漂亮,而且靜音,更重要的是便宜,在呂雲雲的奔波下,李成功挖到了第一桶金,然後,在海邊購置了房產,閑來無事時,他總是向北望,目光越過大洋,越過大陸,又會回到龍靠山,那裡是他的家。
只不過,家已經沒了。
說到掛念的人,只有徐長生了,其余的,都已經在黃土之下了。
很多次,他拿起話筒想給徐長生打過去,可是,話筒一到嘴邊,他便沒了勇氣。這種勇氣,並不是說徐長生高高在上令他卑微,而是他覺得自己很恥辱,沒了前程,沒了家人,也沒了向徐長生傾訴的資本。可是,他還是想聽聽徐長生的聲音,這是他唯一想聽到的聲音,日日夜夜想聽到的聲音,哪怕是徐長生罵他,他也想聽到。
這一次,他摟著呂雲雲,又習慣性的拿起了話筒,撥出了電話,本想放下話筒,卻意外的忘記了放下話筒,話筒的那頭傳來了熟悉而又久遠的聲音:“誰啊?”
過了良久,他說道:“長生,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在澳大利亞!”
電話那頭還是沉默。
“我挺好的!”
“給你兩條路!”
“你說!”
“要麽自首,要麽不要聯系我!”
“我有我的自由!”
“那你自由吧!”
嘟嘟嘟。
那頭的話筒落下了,他聽得出徐長生的憤怒,也聽得出徐長生的抱怨,是啊,自己摧毀了一個家,可是,自己還在苟活,怨不得徐長生,都怨自己。
可是,我還怕死啊。
他把話筒放下了,淚眼模糊的看向了大海,以及大海的北方......
......
同樣,放下話筒的徐長生也視線模糊了,一起長大的兄弟,“逃亡”到了萬裡之外,本該給予慰問和關懷的,可是,心中的是非感隻想讓李成功做出正確的選擇.
逃得了一時,你能逃得了一世嗎?
苟且的自由,你能徹底擺脫悔恨的思緒嗎?
你的自由,能敵得過李成才在地下的問心無愧嗎?
鈴......
電話鈴又響了,他接了起來,電話裡傳來了急促的聲音:“徐長生,我是潘雲生。你在省城蓋大樓,從不來看一眼;我倒好,三天兩頭替你視察工地。不熟悉人的還以為你的公司裡有我的股份呢!”
徐長生催促道:“別囉嗦了,說吧,啥事兒?”
潘雲生急匆匆的說道:“大樓完工了,也裝修好了,得搞個開業儀式啊!”
徐長生拒絕道:“我不想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事兒。”
潘雲生更急了,嚷道:“怎就虛頭巴腦了?又上電視,又上報紙,給你免費宣傳哩!根據我的建議,他們把一樓建成了展廳,展廳裡都是你的產品,可氣派呢!”
徐長生撅撅嘴,他知道,若不答應潘雲生的建議,潘雲生能給他打八個電話,推脫道:“要不,等倉庫建好了,一起搞個典禮吧!”
潘雲生回復道:“不行,來不及了!”
徐長生好奇的問道:“怎了,又要高升了?”
潘雲生驚喜的說道:“大領導和我單獨談話了,希望我去北方市工作!”
徐長生哦了一聲,喃喃自語道:“李誠是北方的一把手啊!”
潘雲生說道:“八成,北方的工作不好開展,省裡計劃派人去支援了!”接著,又歡喜的說道:“我挺想去的,在我的心裡,李誠很偉大,跟著他乾,我巴不得呢!”
徐長生問道:“啥時候去?”
潘雲生答道:“名單已經確立了,正在走過場呢!應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