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門,去了劉躍進家,向劉躍進他爹說,希望劉飛每個周日能和他一起去趟省城,拉點貨,願意支付每月十元。這話把劉躍進他爹高興的又說不要不要,又說不少不少。劉躍進他娘更開心,說劉躍進高中畢業一月才十八塊錢,傻乎乎的劉飛一月竟能賺十塊錢了,還說徐長生太厲害了。
這一夜,在大營村學校裡,在操場上,劉躍進的身上有幾個黃土腳印子,他的臉上也被劃破了,紅紅的五道血口子,血都映紅了半邊臉。眾人拉著王葉,要不然,王葉還得給他幾道血口子,王葉一邊哭泣,一邊狠狠的罵道:“劉躍進,王八蛋,看你做的好事!你讓老娘怎麽活啊?”
劉躍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心想:
乾那事兒的時候,你不也挺開心?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既然拍響了,那就是雙方責任,憑啥隻怪我?
王葉嗚嗚的哭著,悲傷道:“我可怎活啊?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丁玲站在一邊,拉著王葉,生怕劉躍進再吃虧。其他老師還在懵圈,這是怎了啊?可是,丁玲啥也清楚,王葉夜不歸宿,劉躍進夜不歸宿,肯定不是乾好事去了,如今大哭大鬧,八成,是王葉的肚子裡有孩子了。
她勸道:“王葉啊,不敢哭了,一來對身體不好,二來會影響工作的!”
王葉聽了,趕緊摸摸眼淚,下意識的摸摸肚子,衝著劉躍進喊道:“老娘和你沒完!”說完,扭身衝著宿舍走去。
劉躍進被王葉又罵又揍,嚇得夠嗆。他去趟村醫務站,洗了臉,消了毒,蒙上了白紗布,整個人變成了半面人。回了學校,一頭鑽進辦公室,伏在桌子上嗚嗚嗚的哭,這可怎辦啊?
徐長生回來了,看著辦公室的燈亮著,徑直走了進去,進去了卻聽見劉躍進的低嚎,推了一把,問道:“怎了啊?”
劉躍進摸摸淚,抬起了頭,看向了徐長生。
這一看,把徐長生嚇了一跳,他大聲問道:“臉上怎了?誰乾的?誰他媽下手這麽狠,我替你揍他!”
劉躍進拉住徐長生的手,戚戚楚楚的說道:“王葉乾的!”
經歷了徐佑生的事情,徐長生的肚子裡本來就窩火,如今又看到劉躍進的慘狀,那火氣直接爆棚了,喊道:“王葉敢揍你,我便敢揍她!欺負欺負得了,還毀容了!”說著便要往外走去尋王葉,劉躍進使勁拉住他的手,說道:“這事兒怨我!”
徐長生疑惑了,覺得劉躍進的話裡有話,坐了下來,問道:“你說說,怎回事?”
劉躍進像很丟人似的,吞吞吐吐的說道:“王葉有了!”
徐長生不解的問道:“王葉有啥了?”
劉躍進不哭了,抖抖索索的說道:“這幾日裡,王葉的例假沒來,她就急,以為生病了。今天下午下課後,她去縣醫院檢查了一下,結果有孩子了。她從醫院回來,剛進校門,扔了車子便揍我!”
這時,丁玲走了進來,衝著劉躍進埋怨道:“王葉還哭呢!窩在被子裡,蒙頭哭!”
徐長生哈哈一笑,說道:“劉躍進,你牛啊!悄悄咪咪的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人家姑娘哭就得了,你哭個啥?你該笑啊!老劉家有後了!”
劉躍進內心很慚愧,說道:“王葉還是個姑娘呢,我總覺得不妥!我也怕啊,萬一她爹來揍我,我該怎辦?”
徐長生解釋道:“王葉今年二十歲,你娘二十歲的時候把你和你弟都生出來了,
這個年紀,沒有啥不妥?”裝模作樣的調侃道:“你把王葉的肚子搞大了,八成,她爹還得來求你呢!劉躍進啊,趕緊把王葉娶了吧,要不然,未婚生子,王葉可怎活啊?” 徐長生這麽一說,劉躍進的心裡敞亮了一些,說道:“萬一他爹揍我呢?”
徐長生分析道:“這個時候,作為板上釘釘的女婿的你,只能乾一件事,那就是逃跑!千萬別站著挨揍,這樣叫白挨揍,還得讓她爹以為你死腦筋。當然,你也不能反手攻擊,畢竟是老丈人嘛,你若揍了他,王葉也得揍你!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劉躍進連連點頭。
丁玲笑了,鄙夷道:“你們男生啊,一肚子壞水!”
徐長生又說道:“當務之急是兩件事,第一,最好別讓王葉把懷上孩子的事情告訴她家裡人,省的麻煩;第二,趕緊上門提親,盡快結婚!”
劉躍進驚愕了,曾經以為結婚很遙遠,沒想到,現如今,結婚就在眼前了,他看向丁玲,在他的心裡,丁玲比徐長生更可靠,問道:“徐長生說的,對不?”
丁玲點點頭,答應道:“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劉躍進為難的問道:“怎個提親法?”
徐長生想了想, 說道:“別急,明天啊,趁著王葉情緒穩定的時候,和她談談,爭取說服她同意結婚。一旦談好了,你晚上回家找你爹,怎個提親,你爹啥都懂!”
劉躍進驚慌失措的囔囔道:“我怕和王葉溝通不好!”他又看向丁玲,乞求道:“丁玲,要不你和她談談,她一般都聽你的!”
丁玲點點頭,劉躍進既是自己的高中同窗,又是徐長生的好朋友,那幫忙本是應該的,爽快的答應道:“行!我去和王葉說!”
劉躍進又看向徐長生,目光裡都是祈求的意味,說道:“明晚找我爹,你也得去!我爹比較愣,一聽準揍我。你在的話,能把這件事說清楚!”
徐長生哈哈大笑,也答應道:“行!”
三人走出了辦公室,劉躍進回宿舍去了。
在月光下,徐長生的心裡又糟亂了起來,好好的徐佑生怎麽能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想法呢?妹妹嫁給哥哥,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嗎?他看向丁玲,本想述說一番,卻始終開不了口,一來,此事羞於開口;二來,自己虧欠丁玲太多了,不想再麻煩丁玲了。
他連連歎氣,心思沉甸甸的,扭頭看向丁玲,關切的說道:“丁玲,有沒有媒人給你介紹對象?你也老大不小了!”
夜是黑的,給人壓抑之感,聽了徐長生的話,她的心裡更是一片漆黑,盡管如此,她依舊倔強的笑著說道:“有呢,排大隊呢!用不著你操心!”
她說完,扭身離去了,留下了一路蕭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