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丁玲正在上課,若不是連著兩節課要上,她早去醫務室看望徐長生了,徐長生怎麽了,曲婷婷是美,可是,他也不至於看一眼曲婷婷就暈倒啊!
她一邊講課,一邊想著心事,不由得心裡湧起了一股酸意,這股酸意濕潤了眼眶,硬生生的迸出了幾滴眼淚。
徐長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啊,從高中的第一次見面,自己便情不自禁的墜入了愛河,一直到現在。幻想中的愛情都是抹了蜜的,那蜜能甜到骨頭縫裡;但是,現實中的愛情卻千倉百孔,令人痛不欲生,卻又難以放棄。
自己也是一個漂漂亮亮的人兒,知書達理的人兒,為何就得不到徐長生的心呢?
殊不知,此刻的徐長生又暈倒了,暈倒的緣由還是曲婷婷。若這一幕再被丁玲看到,她要麽會把曲婷婷驅趕出學校,要麽會拔刀自刎,一死了之。因為,這一幕,宣告了她對愛情的追求、幻想、期待已經徹底結束,並且以悲劇收場。
她抹抹眼角淚,讓孩子們做課後的習題,扭身來到了窗前,目光越過窗台,翻過學校的鐵欄杆,她看見外面的土路上有一個孩童蹦蹦跳跳的拽著一個氣球跑,氣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卻始終沒能掙脫孩童的拖拽。那個氣球若是徐長生,那個小孩若是自己該多好啊,這樣,無論自己走到哪裡,隨便一扭頭,就能看到那張深愛的臉龐。
窗外刮著微微的風,柳葉兒在左右搖擺,但是,不管柳葉兒如何搖擺,柳樹都飛不起來,因為,柳葉兒不是翅膀。哎,自己就像這棵柳樹,深陷徐長生的思戀,再也無法起飛。曾經的自己是一隻雄鷹,滿腔熱忱,心懷天下,憧憬未來,發誓要闖出一片天地。自從見到了徐長生這隻小白兔,自己便忘記了雄鷹的夢想,慢慢的變成了大雁,又變成了啄米鳥,最後變成了小麻雀,到最後,不但沒有抓牢這隻小白兔,反而變成了被小白兔熟視無睹的空氣。
愛是什麽?
愛是沉淪,無休無止的沉淪,心甘情願的沉淪,所以,只要有那麽一線希望,自己就絕不會承認失敗。驀然回首,自己已經深陷泥潭,仰望藍天,真心期冀他的回頭是岸。
下課了,她走出了教室,腳步很重,每前進一步都萬分的累,快到辦公室門口了,她止住了身子,偷偷地向裡面看去,看見徐長生坐在曲婷婷的對面,正在談笑風生,眉飛色舞。
轟。
腦袋炸了,她扭身狂逃,希望速度超過風兒,盡快逃離這個世界。
......
徐長生看著曲婷婷,就像看著一朵花兒,問道:“你哪個街道的?”
曲婷婷回復道:“縣城東關的!”
徐長生又問道:“你也高中畢業,怎沒見過你?”
曲婷婷說道:“我初中畢業後輟學幾年,七七年才上的高中,八成,那年,你都畢業了!”
徐長生哦了一聲,心想,這麽說,自己比曲婷婷大三四歲了,說道:“那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
曲婷婷嘿嘿一笑,“哥哪能隨便叫,你想得美!我叫你徐老師就好!”接著,她指著課本,“這句話該怎麽解釋才能通俗易懂?”
徐長生趕緊起身湊了過去,距離曲婷婷隻間隔一指的距離,開始了悉心的講解,一邊講解,一邊側目欣賞著漂亮的臉蛋和呼吸著芳香的體香。
講完了,曲婷婷會心一笑,恍然大悟一般,驚訝道:“徐老師,你真棒啊,這麽拗口的句子在你的嘴裡變得淺顯易懂!太神奇了!”
王葉插嘴道:“驚訝了吧!徐老師可是大才子,
連著三年的縣級優秀教師!” 曲婷婷的眸光亮了,說道:“真的嗎?那你一定是我們學校的驕傲了!”
徐長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看看窗外黑下來的天,說道:“曲婷婷,走吧,去吃飯!”
曲婷婷搖搖頭,溫柔的說道:“不了!第一天來,我沒拿被褥,住不了宿舍,等等得回家去!”
徐長生趕緊說道:“縣城離這裡不近呢!外面黑不隆通的,我去送你!”
曲婷婷連忙擺手,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徐長生問道:“誰?”
曲婷婷低頭,羞澀說道:“一個朋友!”
徐長生一聽,心裡酸酸的,問道:“未婚夫吧?”
曲婷婷點點頭,眸子裡亮出了喜悅,說道:“是的!”
徐長生坐了下來,問道:“他是幹嘛的?”
這時,王葉也湊了過來,好奇的問道:“你快說,我也想聽聽!”
曲婷婷看向徐長生,就像看著一位好朋友,目光裡沒有絲毫異樣的情愫,本來不想說的,但是,卻拗不過兩雙渴望的眼神,說道:“他是知情!上海來的。”
哦,一說上海,一說大地方,徐長生的情緒低落了下去,說道:“最近知情返鄉的可不少呢!”
曲婷婷點點頭,認真說道:“他也要回呢!最近,他和幾個同鄉天天跑縣政府,連工作都不做了!”
王葉問道:“他啥工作?”
曲婷婷說道:“縣公路段,修路的!”
徐長生急切的問道:“那你和他一起去上海?”
曲婷婷點點頭,臉上折射出了燈光的白色光芒,幸福的說道:“嗯,是的!他是這麽說的,要不然,我娘也不會同意我嫁給他!”
徐長生追問道:“你愛他嗎?”
曲婷婷的臉紅了,低頭不語,王葉說道:“徐長生,你別逼問了,愛不愛的要怎?能去上海,誰不想呢?”她看向曲婷婷,問道:“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曲婷婷扭捏的說道:“其實,他那個人還是不錯的!”
“曲婷婷,走吧!”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呼喚聲。徐長生和幾個老師紛紛抬頭,看見一個面孔煞白、身材健碩的男子站在門口,或許是這個男子看到了徐長生圍著曲婷婷聊天后心生不滿,他的臉拉的很長,眉角乍起,露出了生氣的模樣。
曲婷婷站了起來,看向男子,欣喜的問道:“你剛來嗎?”
男子點點頭,催促道:“天黑了,得趕緊走!”
曲婷婷起身走了幾步,來到門口,嘟嘟嘴,似乎在埋怨男子的冰冷態度,伸手將男子拽了進來,開心的說道:“你來見見我的同事吧!”
男子被拽了進來,被七八個人看著,臉上不好意思了,肌肉僵硬的假笑起來,彬彬有禮的說道:“大家好,我是周生,是曲婷婷的未婚夫!曲婷婷來這裡工作,希望大家多幫助幫助她!”
王葉嘿嘿一笑,來勁了,問道:“曲婷婷,你長得挺美,你這未婚夫也不錯嘛,一表人才。說說吧,你們是怎認識的?”
王葉這麽一說,其他幾個老師也跟著起哄:“說說,我們想聽!”
曲婷婷的臉紅了,被一幫人質問,仿佛拜天地入洞房一樣,羞澀的低下了頭。
周生看向徐長生, 微微笑,仿佛在說,你也覺得曲婷婷美,是吧?可是,你沒戲了。他說道:“我是知情,剛下放的時候借住在曲婷婷家的側房裡,於是,我們就認識了。後來,我去了公路段工作,去住單位宿舍了,卻和曲婷婷的大哥在一起工作,平日裡,經常去他們家串門,慢慢的便和曲婷婷熟了!”
一位老師調侃道:“睡人家的,吃人家的,最後把人家閨女哄走了,你太牛掰了!”
周生面露尬意,吞吞吐吐的說道:“這叫天意,也叫緣分!”
王葉毫不客氣的說道:“都說知情是白眼狼,玩弄女孩子。一旦回了城,便再也不聯系了!你是這樣的人嗎?”
周生嚴肅的說道:“那是別人,我不會的!我很愛婷婷的!”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摟緊了曲婷婷的肩膀,往懷裡使勁的靠,曲婷婷像小鳥依人一般,幸福的臉都紅了。
王葉又問道:“那你啥時候娶曲婷婷?”
周生看向曲婷婷,一臉甜蜜相像撒狗糧,說道:“等回城手續辦完了,我在上海立了腳,就接曲婷婷過去!”
看著周生和曲婷婷親昵的樣子,徐長生低了頭,腦袋一下一下的發脹,他用力地支撐著身體,心想:
若這一刻自己再暈過去了,那徹底囧大了。
他太傷心了,真想把臉擠入桌板裡,然後用力的摩擦,把臉揉個稀巴爛,變成似人非人的樣子,或找個土坑,把自己埋了,就剩下臉露著,苟延殘喘,再或者爬上龍靠山,一頭扎入厚厚的積雪裡,然後化為龍靠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