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兒輕輕的吹,吹過了臉龐,把項老師的思緒帶往了塵封的過往,在那個苦澀的年代裡,也有一個讓她動心的男子,曾幾何時,為了那個人,她願意拋頭顱、灑熱血、付出一生、在所不惜。雖然結局不如願,但是,每每回想那種心動的感覺,都是一番享受的滋味。
項老師微微笑,看向了天上的雲朵,說道:“自古以來,愛情就是一個迷,文人墨客各有見解。李商隱說,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卓文君說,若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還有句詩詞是,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李成功哈哈大笑,說道:“我便是這樣。對於徐佑生,一天不見,便思念的要死啊!”這家夥,一點也不含蓄,仿佛,不把自己變成透明人,活的便不痛快了。
徐長生想到了丁玲,這姑娘幹嘛呢?她對自己,是不是也是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啊!
項老師又說道:“你們還小,經歷的也少,對愛啊,充其量是感官上的衝動。人啊,需要一個默契的靈魂,看一眼便是天涯,述一語便是蜜餞。如果能廝守一生,那便是天上人間。”
劉躍進不解了,問道:“我爹和我娘,天天吵架,隔幾日還動手,哪算什麽?”
徐長生哈哈大笑,說道:“這一點啊,李成功他爹說的很清楚,日子過久了,夫妻變成了好朋友!只要不離婚,那就是可以互相包容的真朋友!”
李成功也哈哈大笑,嬉戲道:“村裡人也說了,白天是夫妻,晚上是兄弟!”
項老師糾正道:“你們幾個可不能這麽想啊!理想的愛情是彼此理解和相互支持,如果能走到白頭偕老,那才是完美的歸宿!婚姻裡,兩人為了共同的目標,必須風雨同舟,勇往直前!”
徐長生點點頭,說道:“項老師,您說的對!但是,完美愛情也不單單是理解和支持,起碼得有一個心動的感覺。如若沒有心動,那也便失去了理解和支持的動力源泉!”
項老師回復道:“徐長生,你說的對!欣賞彼此、愛慕彼此或崇拜彼此,更容易令愛情圓滿!心動也分兩種,一種是一見鍾情,看了便不能忘記!還有一種是日久生情,慢慢滋生的愛情更令人懂得珍惜!”
說話間,遠處的一個村莊隱隱出現,土路兩側的麥稈裡有不少勞作的農民,她衝著一個方向喊道:“老李頭,我回來了!”
幾個腦袋露了出來,其中的一個腦袋上滿是笑臉,回復道:“回來就好!”說著,邁步向著項老師和徐長生等走來,這是一個中等個子的、方形臉龐的的男子,看起來,是一個本本分分的莊稼漢。項老師跳下車子後,徐長生等把車子一扔,便衝著男子走去,爽朗的說道:“我們幫你伺候地!”
老李頭阻攔著他們,說道:“你們是學生娃子,乾不了這活!走,回家坐坐!”可是,他根本攔不住他們,這三個家夥一頭扎進了地裡,忙乎了起來。
老李頭站在項老師的一側,高興的說道:“你的學生真不賴啊!”
項老師美滋滋的一笑,驕傲道:“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老李頭看向項老師的目光裡,不光有愛,還有佩服,說道:“你了不起啊!”
項老師甜蜜的推了老李頭一把,假慍道:“你就乾看呀?”
老李頭嘿嘿一笑,也向田裡走去,說道:“你回吧!”
項老師點點頭,叮囑道:“我蒸點饃,讓他們回家吃飯啊!”
老李頭衝天大喊:“好!”
也許,
愛情裡還有一種,那便是你說的我覺得都對,你要求的我全部都做,你想要的我無條件都給,而我要的,只是你的開心快樂。愛情裡不光是激情四射,還有平淡如水的相濡以沫,燦爛的煙花終歸是瞬間的美,長久的相伴才是愛情的精髓。 伺候完莊稼地,彎彎的半月已經當空懸掛了,三人不顧老李頭的挽留,飛上車子,疾馳而去,氣的老李頭在田邊直跺腳,嚷道:“你們不回家吃飯,我回去怎交代啊?”
一路上,三人商議,這次學習的事情,得把丁玲也捎帶上,畢竟,在班裡,他們是某種意義上的“四人組”。到了縣城的邊緣,三人一拐彎,便來到了丁玲家。
徐長生輕輕地扣門,喊道:“丁玲,在家嗎?”
此刻的丁玲正坐在院子裡望月,身子一動不動,臉上戚戚楚楚,她想:
彎彎的月亮像一隻小船,自己若能坐上去,該有多好啊。那樣,自己一低頭,便會看見龍靠山村;定睛一看,便能看見龍靠山村裡的那個榆木蛋子徐長生。
唉!
她發出了一聲歎息,愛呀,愛的沒結果;思念啊,思念的愁煞人;這段情,折磨死自己了。自從正月初六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徐長生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是好是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腦子是否開竅了?
突然,門外的一聲呼喚響起,這是多麽久違而又期待的聲音,丁玲的小心臟像被驚嚇了貓一樣,上躥下跳,驚慌失措。
這是幻覺嗎?
還是自己魔怔了?
刹那,她的臉蛋又滾燙起來,目光看向大門,耳朵立了起來,又一聲呼喚傳來,呼喚仿佛來自天邊,又仿佛來自龍靠山的山巔,既空曠,又久遠。
“丁玲,在家嗎?”
“在!”
一個箭步飛起,丁玲打開了大門,隨著一張臉龐的出現,多日的思念瞬間化作了兩行清淚流淌下來,眼淚沒有滴在地上,卻一顆一顆的流進了心裡,沒日沒夜的想啊,終於想來了心上的人。
劉躍進看著哭泣的丁玲,不解的問道:“丁玲,誰欺負你了?我們給你做主,揍他!”
丁玲搖著頭,心想:
欺負我的人是徐長生,你打得過嗎?如果能打得過,那就揍吧,替我解解氣。
她搖著頭,抹著淚,說道:“沒有!就是看見你們來,我很感動!”
李成功是明白情感的人,也是個說話直戳心窩子的人,說道:“哈哈,丁玲同學,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和劉躍進無所謂,是徐長生讓你感動了吧?”
徐長生立馬呵止李成功的破嘴,看向丁玲,說道:“項老師去尋我們了,說了說學習的事情。後來,我們送項老師回家了,順道來看看你!”
丁玲點點頭,單薄的身板晃了晃,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形單影隻,說道:“半月前,項老師也來我家了。我剛好不在,她便走了!”
徐長生的目光悠悠,沒有看丁玲的臉,卻看著丁玲的頭髮,說道:“項老師給我們幾本高一下學期的書,要我們在家學學!”認真問道:“你要嗎?要的話,我們替你抄一遍!”
丁玲聽了,立馬抬起頭,眸子裡晶瑩閃光,說道:“我當然想要了,可是手抄的話,太累了吧!”
徐長生搖搖頭,寬心道:“沒事的,我們每人替你抄一本,不累的。再說了,抄一遍,相當於學了一遍呢!”
丁玲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眼神卻在徐長生的臉上飄來飄去,仿佛,一不留神,這家夥便又消失了,說道:“那謝謝你們了!”
徐長生問道:“還有,項老師要我們每周去她家一趟,她給我們答疑解惑。我們定在周五,你去嗎?”
丁玲的腦袋像撥浪鼓一樣狂點,附和道:“去去去,我當然去!”
這時,嘎吱一聲,正屋的門開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丁玲,門外是誰啊?”
丁玲扭頭道:“我同學!”
“你同學?”
隨著一聲疑問響起,一個和丁玲長的酷像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聲音非常直爽,說道:“既然是同學,那進家裡坐坐吧!”
丁玲趕緊擺手,面覷的說道:“算了吧,咱媽看見,又生氣了!”
年輕女子聽了,嘿嘿一笑,背起了手,目光凌厲的認真的看向了徐長生、李成功和劉躍進,說道:“這三個家夥,便是你說的死黨吧!”端量幾下,口氣狂傲的問道:“誰是徐長生,給我站出來!”
丁玲急了,趕緊推了年輕女子一把,說道:“姐,你要幹嘛?”
年輕女子叫丁楠,比丁玲大兩歲,是丁玲的親姐姐,她瞪了一眼丁玲,說道:“你急啥?你的同學,也是我的朋友,認識一下不行啊?”接著,她側身看向徐長生,努努嘴, 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徐長生吧,長的怪剛毅的!”臉上微微一笑,卻帶著猙獰,說道:“聽說,我妹妹去你家串門,你家鄰裡把我妹妹當你媳婦對待了?把我妹羞臊的,回家後,洗了一夜的冷水澡!”又是一笑,說道:“我妹妹幾次去尋你,早出晚歸的,你也不懂的珍惜!每次回來,都被我媽罵的好慘!”
丁玲急了,害羞的嚷道:“姐,你少幾句吧!”
丁楠嘿嘿一笑,起哄道:“多說幾句,你心疼了啊?”她揚了揚眉頭,抬手一指徐長生,說道:“我妹是個好人,你,徐長生,還有你們兩個,若敢欺負了她,我定打死你們!”說罷,扭身回去了,背影是相當的颯爽。
丁楠的這一通教訓,把徐長生、李成功和劉躍進搞的一頭霧水,丁玲是一個好女生,也是大家的好朋友,哪裡舍得欺負她?
丁玲一臉囧像,趕緊道歉:“你們別理我姐,她就是個直腸子,平日裡打打殺殺的,我爸媽沒辦法了,便把她禁足了,不能離開院子半步,否則,脫離家庭關系!”歎歎氣,又說道:“還有我,幾次尋你們,早出夜歸的,也把我爸媽嚇壞了,現在,也不讓我出門了!”她斜眼看了看正屋,仿佛怕又有人出來似的,便推了推徐長生,說道:“你們趕緊走吧!周五早上八點,在前面的路口等我,咱們一起去項老師家!”
嘎吱。
不等說再見,大門關上了。
丁玲扭身靠在門板上,深深的舒了一口氣,她看向正屋,窗戶的玻璃後有一張臉正看著自己,那是媽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