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姨繼續說道:“這年頭,逃跑的不少呢!你們自己定吧!”說著,推著他們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大聲說道:“記得啊,回去了給丁玲說一聲,我很好的,讓她媽別惦記!那姑娘也是,老大不小了,上次她媽來,說她還單著呢!你們也上上心,開導開導她!”
說話間,三人走出了小院,郭姨揮揮手,離開了。
徐長生拉著李成功來到了一處黑暗的牆角裡,說道:“那就逃跑吧?”
李成功附和道:“絕對得逃跑,那一千五,誰也付不起!”
徐長生問道:“怎個逃跑法?”
李成功的餿主意多,說道:“讓劉飛和徐佑生先走,讓他們拉著板車在醫院對面的公交車站等咱倆!我呢,在大廳裡放哨,一旦工作人員打迷糊了,或上廁所了,我便做手勢。你在病房門口蹲著,一旦看到我的手勢,你就抱著春枝嬸走!必須快,速度決定成功!”
徐長生點點頭,應承道:“看來只能這樣了!”
李成功又說道:“冬天來了,外面冷得很,你們連夜回的話,怕春枝嬸兒吃不消!”
徐長生問道:“那怎辦?”
李成功想了想,說道:“去我們單位的庫房吧!那裡暖和,大家呆一宿,明天天亮了再回!”
徐長生又問道:“合適嗎?方便嗎?”
李成功拍拍胸脯,“合適的很!在那裡,我說了算!”
徐長生用力的點點頭,說道:“就這麽辦!”
李成功起身,說道:“你去和佑生交待一下吧,這事兒得注意配合!為了不打草驚蛇,什麽洗臉盆熱水瓶都不要了,省的醫生們懷疑。我去買點饅頭和包子,大家都餓了!”說著,他衝著醫院外面走去。
大約晚上十一點的時候,走廊裡黑乎乎的,靠牆蹲著的徐長生看到了李成功在大廳裡揮手,便飛身闖入病房,一把抱起娘,扭身向外衝去。醫院對面的板車上鋪著褥子,徐長生和李成功飛身而至,迅速放下春枝,又蓋上被子,劉飛拉起板車便跑,幾個人消失在了夜色裡。
化工研究院的庫房很大,分前後兩部分,前面是幾間辦公室,後面是堆積貨物的倉庫。
李成功打開門,劉飛拉著板車進入了庫房,李成功又打開一間辦公室,把裡面的桌子拚湊一起,徐長生將春枝連被帶褥的抱起,又放在了桌子上。
房間裡暖烘烘的,徐長生用手摸了摸娘的脈搏,說道:“我娘睡著了!睡得還挺香!”
幾個人坐了下來,李成功偷偷地瞟著徐佑生,生怕徐佑生罵自己,說道:“明天回吧,天暖了春枝嬸會好受一些。天亮了,路也看得清楚,不至於顛簸了。”說著,他起身給每人倒了一杯水,衝著徐長生說道:“要不要參觀一下?在庫房這個領域,化學研究院的庫房是國內領先的!”
徐長生本來沒心思,卻想著打發一下時間,說道:“好的,好的!”
這時,劉飛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徐佑生孤寂的坐在了春枝的一側。
徐長生隨著李成功來了辦公室的後面,他們的面前有三個大門,意味著有三個庫房。
李成功打開第一個,裡面是高高的貨架,足有四五人高,貨架是鐵的,一層一層的,上面擺著各種不同的紙箱和鐵箱,在入口處,有一輛可以升降的叉車,李成功吹噓道,這叉車,全省最多十輛,能升起十米多高呢。
他們又來到了第二個庫房,庫房狹長,
左右是兩列長桌子,桌子上擺著一眼望不到邊的瓶瓶罐罐,瓶瓶罐罐裡是各種液體或固體,李成功說,你聽到嗡嗡的聲音了吧,那是換氣機,這些瓶瓶罐罐裡都是化學物質,如若聚集到一定的濃度,會要人命的。 當第三個庫房打開時,一股涼氣迎面而來,李成功說,這裡都冷庫!在最裡面,是一個大冷庫;在門口處,是一排一間房大的小冷庫。徐長生的興趣一下子提了起來,他每星期去省城拉蘋果,就是在一個食品庫房的冷庫,那冷庫神奇的很,蘋果啊,梨啊,肉啊,放多久都不會壞。
李成功說道:“有些物質,只能低溫保存。一旦溫度高了,要麽變質,要麽揮發!”
徐長生指著幾個小冷庫,問道:“這種小冷庫有多大?”
李成功說道:“見方六米,高三米,是一個長方體。因為他的體積小,所以溫度可控,可以高一點,也可以低一點,是歸置重要物件的。”
徐長生盤算了一下,一立方米蘋果約一千斤,若一百零八立方米,那便可以存下十萬斤蘋果,這家夥,太牛叉了。他好奇的問道:“這得多錢一個?”
李成功解釋道:“這是計劃物資,有錢也買不到!”他看著徐長生思索的樣子,問道:“你想買啊?”
徐長生點點頭,興趣盎然的說道:“有錢的話,我肯定想買!你知道,我是賣蘋果的,每周都去省城拉,就是因為省城有冷庫。如果,我在咱縣裡有一個冷庫,那我可以自己存蘋果了,弄不齊,省城的人還得去咱縣裡拉呢!”
李成功哦了一聲,拉著徐長生走出了庫房,向著庫房的後面走去。到了路的盡頭,他掏出鑰匙,又打開一扇庫房的門,說道:“這是我們的廢舊庫房,就是沒用的東西都扔這裡!”進了大門,他指著兩個方形櫃子,說道:“這是我們剛淘汰下來的冷庫!”
徐長生興奮的問道:“能用嗎?”
李成功點點頭,說道:“能用是肯定能用,就是效果不是那麽好!”
徐長生樂了,說道:“能用就行!這也就春夏時節用用,冬天裡也用不著!”
李成功說道:“沒事的,這些冷庫的廠家我都認識,如真有問題了,我讓他們來我單位做售後服務的時候,順便去你那裡擺弄擺弄!”
聽這話,好像這東西已經歸了自己似的,徐長生好奇的問道:“這東西能賣?”
李成功指指成堆的物資,說道:“這些物資都是按廢鐵價格處理。至於,能賣多少錢,我得問問!至於如何能到了你手裡,我也得琢磨一下!”
徐長生點點頭,說道:“對,你問問!最近呢,我也沒錢,你把這貨壓一壓,放一放,別讓別人取走了!”
李成功拍拍胸脯,保證道:“我馬上也要高升了,這點事兒,我還是辦得到的!”
徐長生唏噓道:“你是真高升,還是假高升啊,現在聽你的話,覺得特別不靠譜!”
說實話,這高升是李成功自己吹的,周亞是要嫁給自己,可是,他爸媽還不知道是啥態度,照目前這形勢,若沒個人幫他說話,他一輩子也別想離開庫房半步。但是,吹牛能讓他快樂,他用嚴厲的目光看向徐長生,質問道:“我像吹牛的人嘛!我可是大學生,要當大幹部的!”
徐長生連連做輯,囑咐道:“祝你遠大前程啊!”他看著兩個方疙瘩,仿佛看見了兩個寶,如果真的能到手,那不僅省卻了去省城拉蘋果的辛苦,而且還能多賺不少錢哩。
唉。
賺再多錢有啥用,娘也無福享受了。
他和李成功回到了辦公室,透過玻璃看見一位婦女圍著徐佑生轉圈,樣子很是殷情。剛進門,李成功便耀武揚威的說道:“張姐啊,今晚你值班?”
那個叫張姐的婦女快五十了,一身綠工衣,身材中等,一臉的慈祥,說道:“對,今晚我值班!剛才,我聽到動靜便出來了。”她指著徐佑生說:“這姑娘,多俊啊,剛才我聊了聊,知書達理的,是個過人家的好女子啊!”
李成功哈哈大笑,大言不慚的說道:“她肯定是個好姑娘,在我們那裡,十裡八村的一枝花!”
張姐樂呵呵的說道:“我就喜歡這樣的姑娘,漂亮、善良、能乾啊,到了誰家是誰的福氣!”
李成功失望的說道:“說實話,我追她追了也快十年了,都沒戲!這姑娘啊,眼神高的很!”眼睛一轉,問道:“張姐,你家兒子呢,還單身嗎?”
張姐又瞅瞅徐佑生,喜歡的不得了,說道:“我兒子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不會找對象,見了女孩子還臉紅,單著呢!我剛才問了,和佑生的年紀一樣。”她湊到了徐佑生的面前,說道:“我兒子叫李昆,昆侖山的昆。他在市裡的焦化廠上班,高高大大,人也不錯,就是話少。要不,你們改天見見?”
徐佑生臉紅了,說道:“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