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了鄰居,徐長生和曲婷婷下樓,徐長生有點不開心了,徐佑生估計還生氣呢,都要辦婚禮了,也不說告自己和爹徐得意一聲,難道,結婚那天,她要孤軍奮戰?讓街坊鄰居看了,以為娘家沒人了。他們來到了前面樓房的三層,他又敲敲門。
嘎吱。
門開了,是徐佑生。
徐佑生驚呆了,她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徐長生,說實話,自己是賭氣離家了,可是,心卻依舊在龍靠山村的家裡,惦念著徐得意的飯吃飽沒?惦念著徐長生會洗衣服不?惦念著沒了自己的家裡是不是更加冷清了?可是,盡管思念如潮,她還是不想回去,因為,那裡是她的感情墳墓,只要進了那個院子,她便會痛不欲生、肝腸寸斷。
徐長生努力的笑著,看著白白嫩嫩的徐佑生,覺得佑生的生活應該很如意。他恭恭敬敬的說道:“佑生,我來看看你!”
咚!
門合上了。
表面看是徐佑生絲毫不給徐長生面子,其實啊,徐佑生是怕徐長生看見她哭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心上人,領著另外一個女子來拜訪自己,這是徹徹底底的宣誓,她徐佑生敗的一塌糊塗。她靠著門,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心中的怨恨又開始泛濫,泛濫就像漫天的黃沙,黃沙堆砌,在她和徐長生之間築起了不可逾越的高牆。
是啊,若一個人看見另一個人便心塞或痛苦,那又何必見面呢?
這種見面是痛苦的,是折磨的,令人不能活的。盡管徐長生很熱心,但是,他始終感覺不到徐佑生對自己的愛有多麽深沉,所以,他自然也感覺不到徐佑生的彌天悲傷。
咚咚咚。
徐長生又敲門,說道:“佑生,爹讓我來看看你,我們想念你的很!”0可是,門依舊未開,“佑生,聽說你和李昆要辦婚禮了,我和爹得來,畢竟,咱們是一家人啊!”屋子裡面安安靜靜,“佑生,哥求你了,能不能開門說話啊?”語氣很是懇切,“我和曲婷婷要結婚了,二月二,我們來告訴你一下!”
徐長生的話都是實實在在的,也是發自肺腑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徐佑生聽著他的話,唯一的感覺就是痛苦,她不想看見他,不想聽見他,更不想想起他。
嘎吱!
門開了,徐佑生依舊掉著淚,絕情的吼道:“我的婚禮,你們都別來!你的婚禮,我也不會去!”狠狠地催促道:“你們趕緊走!”
徐長生驚呆了,看著徐佑生的憤怒,才發現時間並未化解徐佑生的怨恨,反而使怨恨更濃了,說道:“佑生,我是你哥,一生一世都是你哥!”
徐佑生的目光裡全是火焰,射向了徐長生和曲婷婷,把曲婷婷嚇得躲在了徐長生的背後,她質問道:“你們到底走不走?”
徐長生也生氣了,大聲勸道:“佑生,不能孩子氣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能不認我,也不能不認爹!”說著,他把當初她遞給徐得意的紅包裹掏了出來,說道:“這是你的彩禮,我和爹一分沒動,今天給你送回來!”
徐佑生急了,她不想和徐長生掰扯道理,她隻想眼前的徐長生消失,憤怒的說道:“好!你不走,我走!”說著,砰的一聲關上門,飛奔下樓,順便喊道:“我的婚禮,你和爹都不準來。若來了,我會趕你們走的!”
徐長生追了過去,不解的問道:“為啥啊?”
徐佑生跑出了樓房,喊道:“看著你們,我痛苦!”
她頭也不回的跑了,
甩著兩條麻花辮,像置氣的蝴蝶一樣,衝著大門外跑了。 徐長生又要追,心想:
徐佑生,你不能固執,你也不能小心眼兒,你更不能無情無義,沒有了我們,你是好受了一些;可是,若沒有了你,我和爹的心裡很難過啊!
曲婷婷拽住了他,勸道:“別追了,萬一摔倒或撞車了,事情便更麻煩了!”
徐長生停下腳步,大口的歎著氣,埋怨道:“二十多歲的人了,她怎就不懂事呢?”
曲婷婷勸道:“我同情她,若她看著你或爹便覺得痛苦,那她不見你們是對的。誰不想日子快樂一些,糟心的事情少一些!”
徐長生失望的看著大門口,大門口已經沒有了徐佑生的身影,說道:“從小,娘和爹,還有我,便是她的全世界。或許,讓她早點離家出去看看外面寬闊的世界,她就不會鑽牛角尖了!”
曲婷婷調侃道:“你若不優秀,或許,她也不會瞎用心了!”
徐長生向大門外走著,說道:“你別取笑我了,我一介凡人,有啥優秀可言?”
曲婷婷跟上,問道:“咱們回去?”
徐長生搖搖頭,答道:“既然徐佑生不見我們,那我們也得見見李昆。咱和李昆把話說開了,不至於李昆也隨著佑生恨咱們!或許,李昆還能勸勸佑生呢!”
曲婷婷點點頭,說道:“也是,你說的對!最好見見李昆的爸媽才好呢!”
徐長生和曲婷婷來到了馬路邊,說道:“那不行!張姐肯定要問,徐佑生為啥和家裡結仇了?我怎回答?我能說,她要嫁給她哥哥嗎?”
曲婷婷說道:“你瞎掰一個理由唄!”
徐長生搖搖頭,說道:“騙人的事兒,我乾不出來!”說著,屈身在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曲婷婷問道:“就這麽乾等?”
徐長生回復道:“李昆是實在人,下班後肯定不會去鬼混。他回家得進這個大門,我們肯定能等上他!”
曲婷婷在一邊坐了下來,看著徐長生,才發現這家夥挺帥的。說實話,在去上海之前,自己真沒覺得徐長生有多麽優秀,只知道這家夥對自己愛很深,或許,那時,自己的小心臟還是留給周生的。周生走後,尤其是長期沒有音信後,自己投入了徐長生的懷裡,很大的因素是慪氣,再或者是一種證明,沒了周生,照樣有別人愛自己。
可是,現在,她的想法變了,周生把她傷的太深了,她也把周生徹底變成了過去時,她開始慢慢的用心咀嚼徐長生了,一來,自己要嫁給徐長生了,二來,她真的擔心徐長生是第二個周生。
這些日子裡,她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盡管對愛情有些許的懷疑,但是,她覺得徐長生是一個可靠的人。好幾次,她不由自己的脫口而出,問,徐長生,你愛我嗎?當肯定的答案串入耳畔時,她的心臟便會舒展開來,變成歡樂的平靜大海。
她看著徐長生,輕聲的問道:“聽說,丁玲也是你的追求者?”
徐長生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心想:
一個徐佑生,一個丁玲,是自己今生今世最對不起的兩個人。
他敷衍說道:“我們是同學,沒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曲婷婷回想著丁玲,說道:“丁玲多漂亮啊,還能乾,哪個男子不喜歡啊?”
徐長生釋懷的說道:“她會有個好歸宿的!”
......
其實,在這個春節裡,丁玲是最難熬的,每日裡,都是吃了睡,睡了吃,不去親戚家串門,也不打理家務,活著和不存在一樣。她知道,因為周生的離去,徐長生和曲婷婷戀愛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徐長生和曲婷婷竟然談婚論嫁了。好幾次,她真想去趟龍靠山村,看看徐長生去,只要看一眼,自己便會好受一些;可是,她壓抑了自己的衝動,如果徐長生和曲婷婷真的戀愛了,她是不想當他們的絆腳石。在她的心裡,徐長生的幸福,便是她的幸福;只要他能幸福,即使不是因為自己,那也是無所謂的。有時候,自私心也會泛起,她會祈求:
周生啊,你趕緊回來吧,你把曲婷婷帶走,那徐長生便又是我的了。
丁楠去年大學畢業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沒變,本想著出國去,卻被爸爸媽媽勸阻了,遠隔千裡,怕是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畢業後, 學校給她分配了工作,她樂呵呵的去了,沒想到,工作內容是喝茶看報熬歲月,如此沒有挑戰的工作,對於她而言,不亞於提前幾十年進入了墳墓。臘月裡,她不去上班了,那份在大多數眼裡無比榮耀的工作也放棄了。她早早的回家過年,謀劃著,過了年,要去深圳發展了,聽說那裡日新月異,蓬勃朝氣。
回到家,她看著丁玲不開心,便去詢問,可是,丁玲就像一個帶殼的刺蝟,把自己滾成了一個球,啥也不說。看著丁玲孤苦伶仃又寂寞難耐的模樣,她非常的心疼,自己的妹妹肯定是陷入情網,無法自拔,而撒下那個網的人肯定是徐長生那個家夥。她向丁玲偷偷地說了去深圳的事情,丁玲除了祝福還是祝福。
她說,丁玲,你也走吧!
丁玲搖搖頭,無奈的笑了笑,心中暗思:
心中有羈絆,去哪都不自由啊。
丁楠歎息,心中說道:
丁玲啊,你是一個執著而苦命的人。
......
徐長生和曲婷婷在馬路牙子上坐著,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曲婷婷說,徐長生家正屋裡的牆得重刷一次,必須白白的;窗戶也得刷漆,最好是綠色的,顯得有生機;玻璃也得換,好幾塊裂的,不是好兆頭.....
徐長生一一答應了,本來,這些也是該處理的事情,這麽多年一直拖著,這次也好,一次性解決了。
曲婷婷一個勁兒的說著,徐長生的心思卻在徐佑生的身上縈繞,也不知道她跑去哪了?
是不是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