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在縣城的供銷社商店裡買了兩瓶酒、二斤肉和兩盒點心,花去了五塊錢,去了曲婷婷家。剛進院子,曲大軍便迎了上來,樂呵呵道:“你怎麽才來啊,我們全家人都盼你幾天了?”
徐長生立下自行車,說道:“家裡有點事情,耽擱了!”
曲勇奔了過來,和徐長生也不陌生了,說道:“姑父,姑父,給紅包!”
“姑父”一詞落入了徐長生的耳朵裡,令他愣怔了一下,可以見得,曲婷婷一家人接納他了,他順手掏出十塊錢,遞給了曲勇,說道:“這是姑父給你的壓歲錢!”
曲大勇的媳婦愛蓮走了出來,她在縣裡的一個集體廠裡做庫管,看著十塊錢,喊道:“太多了,太多了,一塊兩塊的就行了!”
徐長生把禮品挽在手裡,說道:“多什麽多,大過年的,圖個喜氣!”他往裡走,卻沒有看到曲婷婷,問道:“曲婷婷呢?”
一側的曲大勇說道:“陪我娘走親戚了,也快回來了!”
進了正屋,徐長生坐了下來,看著房屋內簡單的擺設,覺得親切了起來,他看看曲勇在院子裡玩耍,愛蓮在廚房裡忙乎,便坐直了身子,衝著曲大勇說道:“哥,我想娶曲婷婷!”
曲大勇拿出一支卷煙,點燃了,抽了起來,說道:“行啊,行啊!我、我媽、你嫂子,還有婷婷碰頭了,都同意!雖然你家沒什麽錢,但是,我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
徐長生歎口氣,說道:“大哥,我想說句心裡話!”
曲大勇點點頭,努努嘴,“你說!”
徐長生琢磨了片刻,說道:“周生不來尋婷婷,是不是周生的確遇到了什麽難處,或許,困難一過,他還是會來尋婷婷的。畢竟,他們還是有感情的!”
曲大勇把煙頭扔在了地上,用腳狠狠的一抿,氣憤的說道:“別說那個白眼狼的,一說他,能把我氣死!想當初,我們全家對他多好啊,念著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這裡,有吃的給吃的,有喝的給喝的,我們都把他當家人對待了。那家夥站在院子裡,口口聲聲的愛婷婷都到骨頭裡了。誰曾想,人家不過是演戲罷了!”
徐長生說道:“周生一走便沒了音信,打婷婷的心裡,是很絕望,很傷心。但是,即使這樣,恐怕婷婷的心裡還是有念想的。”
曲大勇捏捏拳頭,一副恨恨的模樣,說道:“我去上海尋他了,照著原來他留給單位地址去尋的,那家夥,看見我,轉身便逃,和老鼠碰到貓一樣,溜得太快了。還有件事情,我沒和家裡人說!”說著,他看看門外,低聲說道:“沒堵到他,我直接去他家尋他父母了。沒想到,他的父母變本加厲,不僅坐也不讓我坐,還把我趕了出來,罵我: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去吧!你知道嗎?我蹲在路邊,把我氣的快吐血了!”說著,曲大勇連連汗顏,大口喘氣,緊握的拳頭似乎能把周生砸成肉泥。
徐長生開口了,說道:“大哥,周生讓你失望了。但是,我總感覺,婷婷的心裡還是沒有放下他,畢竟周生長相和談吐討都不錯,婷婷也付出了真心,他們自己是一段情,還是婷婷所謂的初戀。感情不明不白的結束,未免讓人不甘心。萬一,周生又回來找婷婷呢,幾句哄人的話又把婷婷蠱惑了。到時候,作難的便是婷婷了。我呢,有個想法,說給您聽聽!”
曲大勇點點頭,說道:“你說吧!”
徐長生認真的說道:“我想去趟上海,
尋一下周生。若他還真的愛婷婷,那麽,我便督促他回來找婷婷。若他真的不愛了,那我也得和他說個清清楚楚,從此以後,不能再出現在婷婷的世界裡!” 曲大勇“嗯”了一聲,說道:“徐長生啊,你真是個善意的人,事到如今了,你還為周生著想。我妹嫁給你啊,我是放一萬個心了。”
嘎吱!
門開了,曲婷婷走了進來,剛才徐長生的話,從外面回來的她都聽到了,說實話,她的確心有不甘,氣呼呼說道:“我也去!我倒想看看周生見了我,是怎樣一副嘴臉!”
曲大勇站了起來,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去可以,但是有一點必須說明白!就衝著他的杳無音信和對我的視而不見,說成啥,你也不能嫁給他!要不然,你就不要回這個家了!”
曲婷婷攬上了曲大勇的胳膊,親昵的說道:“哥,我聽你的!就像長生說的,我需要一個徹底的了斷,要不然,心裡總會有謎團。”
曲大勇看向徐長生,問道:“啥時候走?”
徐長生回復道:“過了十五,學校就複課,這幾天,剛好是個空兒!”
曲大勇點點頭,說道:“那也好!你們自己的事情啊,自己定吧!”
這時,愛蓮在院子裡喊道:“端菜啦!”
曲軍跟著歡呼起來:“開飯嘍!”
曲婷婷她媽走了進來,說道:“來就來吧,又不是第一次,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曲婷婷笑嘻嘻的看向徐長生,甜蜜的說道:“該買還得買, 大過年的,空手來,豈不是不懂禮數?”
第二天,徐長生和曲婷婷出發了,先去了省城,又坐上了火車。恰逢開工時間,火車裡的人太多了,無論走道裡,還是車廂銜接處,擠得根本過不去人。
......
正月裡,李成功告訴徐長生,那兩個方櫃子冷庫可以處理了,方法是化工研究院先賣給收廢鐵的企業,收廢鐵的企業要麽整體賣掉,要麽拆分了煉鐵。他和收廢鐵的企業打了招呼,可以賣給徐長生。
李成功又說,他讓冷庫廠家的技術人員看了,人家說簡單修一修還能用,存個蘋果是沒問題的。徐長生問,多錢?李成功說,他和收廢鐵的企業業務員溝通了,怎也得每個千元以上。徐長生驚訝了一下,說,可否晚點買,他再湊湊錢。李成功拍著胸脯說,行,豁出命也得保護好那兩個方櫃子。
這一天,李成功也去了省城,到了化工研究院,第一事情便是去尋周亞,見面第一句不是問候,而是直直的逼問:“啥時候結婚?”
周亞說看著李成功,仿佛看著一頭凶猛的獅子,乖乖的說道:“馬上結婚!”
李成功好奇了,問道:“你爸媽怎同意了?”
周亞摸摸肚子,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有了!”
李成功不解的問道:“有啥了?”
周亞扭捏道:“孩子啊!”
李成功怒了,老子耕耘女人數年,向來是無果的,你怎可能懷上呢?頓時,他直跳三尺,破口大罵道:“你是不是背著我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