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謙虛道:“現在啊,是咱們廠發展的關鍵時期,但是,製造企業說到根上,還得質量過關,這是硬道理!”
黃田拿出了一個表格,遞給丁玲,興奮道:“經李誠介紹,我和兩位同事一起去省城的幾個企業考察了兩天,這次考察,可謂是大開眼界啊!和人家相比,咱的生產工藝落後了一百年。”
丁玲拿過表格,看了看,沉穩的說道:“咱們申報星火計劃的報告已經提交了,相關部門正在審核呢!我覺得,這事兒不宜操之過急,第一,我們的初始資金有限;第二,星火計劃沒有著落;第三,我認為,針對設備和廠房,咱們要麽不變,要變則大變。在我的心裡,我希望把咱們的廠變得和深圳的匯文中學一樣,整整齊齊,乾乾淨淨,不僅要讓我們的員工工作起來舒坦,而且要讓前來參觀考察的客戶刮目相看。”
黃田嘟囔道:“在我的印象裡,廠房不應該就是這樣嗎?鐵架子、鐵大門、大通風口!”
丁玲搖搖頭,興奮的說道:“你看看車間裡,塵土飛揚,髒髒乎乎,噪音繁雜,一團亂麻,這樣子,是不行的!我最近呢,看了很多書,有關於銷售的,有關於生產的。人家國外的企業都講究5S管理模式,那生產環境比咱家裡都亮堂和乾淨!”
黃田不懂丁玲說的內容,喃喃道:“那隨你吧!”
丁玲想了想,安排道:“明天呢,我要去深圳了,爭取再搞一些訂單;你呢,去趟上海,尋到咱們進口電機的廠家辦事處,爭取一個好價格吧,您知道的,電機佔了咱們成本的一半以上。”
黃田為難了,說道:“丁廠長,您看我一口農民腔,臉上還有褶子,去上海和人家談判,這不是讓人家笑話嗎!”
丁玲樂了,伸手拍拍黃田的肩頭,鼓勵道:“以後啊,咱們電風扇廠經歷的大場面要多了去了,估計很多客戶都得來考察。到時候,你可是企業形象啊,多出去鍛煉是好事兒。”
黃田扭捏道:“您才是企業形象呢,我就是頭牛,你讓怎耕地,我就怎耕地!”
黃田歲數大了,是個勤懇且認真的人,丁玲把事兒交給黃田,比交給了自己還放心呢。出了電風扇廠,看見不遠處的兩個水泥廠車間正在冒白煙,丁玲的心裡舒展了,這下水泥廠可算是步入正軌了。
她向前走著,碰上了低頭一邊看圖紙,一邊前進的劉潤生,問道:“劉廠長,您好啊!”
劉潤生抬頭一看是丁玲,立刻眉開眼笑,發自肺腑的說道:“丁廠長,你的電風扇廠現在比我的水泥廠還紅火呢,看的我都羨慕了!”
丁玲笑著說道:“看你說的,水泥廠可是徐長生的心頭肉,那電風扇廠,連個前三都排不進去。”她指指大煙筒,問道:“生產正常了吧?”
劉潤生點點頭,開心道:“正常了,也出貨了!這第一批貨經過省城機構的化驗,完全合格。這下可好了,停產了三年的水泥廠,終於步入正軌了。”
丁玲問道:“銷路怎樣?”
劉潤生回復道:“現在啊,所有產量都不夠預製板廠用,所以,我們不存在銷售問題。”他抬手指指一長溜排隊的汽車和三輪車,“你看吧,這些都是買預製板的,昨天就排上了!”
丁玲哦了一聲,歡喜道:“那預製板廠豈不是更忙了?”
劉潤生點點頭,看向了預製板廠的方向,說道:“是的,韓鐵柱那裡,三班倒,紅火的很。這不,
人手不夠,我都派人去支援了!支援也好,工資由他們開,我還減少開支了!”他歎口氣,“咱的產業多,看似紅火,其實啊,亂七八糟。徐總下個月便出來了,待他回來了,我得建議他好好歸置歸置!” 丁玲想想,徐長生的產業有水泥廠、電風扇廠、預製板廠、幾個商店、長生林業和長生果業,哇,還是真挺多的,她想著便頭疼。頭疼歸頭疼,在她的心裡,除了徐長生,還惦記著一個人,那便是徐志成。
走吧,去看看徐志成吧,深圳一去,怕短時間內看不到了。
當她到達龍靠山村時,天已經黑了,看見村外頭是公安,村裡頭也是公安,心頭不由得緊張起來,村裡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和公安說明了情況,她進了村子,到了徐長生家裡,她看見了一個很久沒有見到的人:
徐佑生。
徐佑生稍微胖了一些,可是,樣子還是老樣子,丁玲看著她,驚訝的尖叫道:“呀,你是佑生?”
徐佑生扭頭看丁玲,過了良久,才歡喜的跳了起來,嚷道:“丁玲姐!是你嗎?”說著,飛奔過去,握住了丁玲的手,“前幾次我來,他們便說你回來了,我可開心呢!可是,咱兩一直碰不上頭!”
丁玲想想以前徐佑生與徐長生的糾葛以及給自己的難堪,再看看徐佑生現在的熱情模樣,心中泛起了嘀咕,好奇的低聲問道:“不怪你哥啦?”
徐佑生搖搖頭,臉上歡歡喜喜的笑道:“早八輩子的事情了,你還提它幹嘛?說心裡話,那事兒,是我不對,讓你和我哥難堪了!”
說話的間隙,丁玲衝外面伸伸手指,問道:“外面這麽多公安,村裡發生什麽事兒了?”
徐佑生搖搖頭,驚恐的說道:“具體情況不知道,但是,公安來兩趟了,一趟問李成功的事兒,一趟問李成才的事兒。動靜這麽大,估計,事兒小不了!”
丁玲哦了一聲,說道:“但願沒事兒吧!那兄弟倆和你哥好的很哩!”
說歸這麽說,可是,她的心裡卻擰巴起來,天天盼著日子安寧,這下倒好,徐長生進牢房了,劉躍進瘋了,就連李成功和李成才也出事了。
曾經的鐵三角,怎都出事了?
她的心裡不好受起來,心裡盤算:
怎幫幫李成功和李成才呢?
一邊想,她一邊看了看家裡,只有徐得意在,便問:“劉躍進他家人呢?”
徐佑生說道:“一般啊,我回來了,他們便不來了,要不然也住不下。徐志成離不開劉小軍和劉小菲,哭鬧著不回來。”
丁玲和徐佑生坐了下來,問道:“佑生,你的日子怎樣?”
徐佑生的臉上露出了倦意,說道:“一般般。我公公受傷了,癱在床上;我婆婆退休了,拿點退休金,還得照看孩子。李昆單位還行,可就是死工資。這幾年,我也出去打點零工,沒多沒少的補貼家用!”
丁玲問道:“孩子多大了?”
徐佑生回復道:“和志成一般大。”
丁玲想了想,說道:“你哥的電風扇廠在省城成立個銷售公司,我呢,負責這一塊。我最近正愁呢,辦公室裡缺個內勤人員, 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要不,你去試試?”
徐佑生的眼睛亮了,驚訝道:“真的?”
丁玲點點頭,回復道:“真的!”
徐佑生的眼色又暗淡下來,羞澀道:“我就初中畢業,怕勝任不了,給您添亂!”
丁玲呵呵道:“添吧添吧,添也是給你哥添,照顧你,是他的責任哩!這工作也不難,一呢是接電話,把重要的信息記下來,再轉達給專門負責的人;二呢是處理一下合同,只要心細,沒問題的;三呢是打掃打掃衛生。”
徐佑生疑惑地問道:“要不,等我哥出來,我再去!”
丁玲掏出筆和紙,把地址寫下來,遞給徐佑生,吩咐道:“別等他,這事兒,我說了算!也希望你啊,監督我的工作!”
徐佑生接過紙條,緊張道:“哪敢啊!我不給您添亂便是了!”說完,她的神色暗淡了下來,自慚道:“回想當初,我覺得自己很混蛋,既為難我哥,又為難你,要不然的話,你們結合在了一起,也不會有曲婷婷那檔子事兒!”
丁玲早已釋懷了,勸道:“這事兒不怨你。即使沒有你,你哥也會和曲婷婷走到一起的!”
徐佑生看向丁玲,認真說道:“丁玲姐,我哥一生沒辦過錯事兒;可是,他就辦了兩件錯事兒,一是辜負了你,二是娶了曲婷婷。”她握住了丁玲的手,用乞求的口吻問道:“我哥離過婚,還帶著志成,丁玲姐,你不會嫌棄吧?”
丁玲搖搖頭,苦苦的笑了,心想:
我若嫌棄,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