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那野道士的術法還真不一般。”
“差點就走了眼,這天道派居然這麽不簡單。”
高調有高調的好處。
雖說瀟湘館吃了大虧,但紀元和這一次首戰告捷,也讓許多貪圖“明焱”的宗門,都不敢再貿然冒犯於他。
只是總有些人圖謀不軌,思考著怎麽變著法得到好處。
經過一陣子的細致觀察過後,鐵非無已經瞧出了毛小方的不尋常,對他身上的術法越發貪求。
可惜,這毛小方一身武功不算多高,但靠著奇術異能總能有所應對,不為外人所趁。
忍了一段時間之後,鐵非無覺得不能再忍,否則就真成廢物了:“……典薪,你覺得咱們跟邪族合作怎麽樣?”
“合作?掌門你瘋……是否有欠考慮?!”
甄典薪人如其名,確實比較慫包,一聽鐵非無的打算不由縮了下脖子,小心翼翼地說道:“宮主的實力深不可測。假如咱們真背叛的話,將來怕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沒見到那些邪族,現在已能夠傷而不死?”
鐵非無道:“我等得不到崇玄宮真傳,又不為有玄門傳承的宗派所容。縱使獨立於外看似威風自由,百余年後不還是一具塚中枯骨?”
“這……”
像鐵非無這樣遴選“小天師”不成,憤而叛出師門的家夥,顯然不受上面待見。
可且不提揚名立萬,鐵非無無疑是對問道長生,抱有相當執念。
此刻他一見甄典薪遲疑,又進一步煽動道:“你別忘了。那個絕命司只是鬼樓中的一個鬼魂而已。其他惡鬼有多厲害的本事,誰又能知道呢?”
“嗯?”
鐵非無冷哼道:“我看崇玄宮是瘋了。曾經的鬼樓,相傳得正一天道的真正大天師親自看押。那些存在可是動輒能移山走地之人,豈是崇玄宮能夠望其項背?”
“……有道理!”
甄典薪耳根甚軟,像是被鐵非無說服的樣子,立刻偏向了鐵非無,問道:“可現在枉死邪淵內的守備日益緊密,我們又要怎樣才能與邪族接觸,並且從他們那裡騙到好處呢?”
“這就得看你有沒有膽量了。”
“膽量?”
“你瞧。”
鐵非無指頭一劃手腕,立刻見到皮膚破了個口子,很快轉瞬即愈,“這就是投名狀!”
如果敢在不明藥效的情況下使用此物,自然能取得徐福一些信賴。
尤其鐵非無乃是七品高手,沉沒代價更高,開弓沒有回頭箭。
甄典薪恍然道:“掌門是在與敵人交手時,從他們身上搶到了這等神藥?”
“不是,是咱們裡面有人收到了這些聖水,給我也準備了一份。”
甄典薪驚訝不已,不由大喜:“這藥水可有什麽害處?”
“目前沒有。只是藥效一旦解除,愈合的傷口會變得極易受損,最好不要再輕易受傷。”
鐵非無道:“而且,你日前也該見到。那位絕命司與黃天師交手時,一樣能施展不凡術法。不論是靈丹妙藥,又或者術法神通都不缺……聯系我的人許諾,願意把瀟湘館的‘炎天道氣’傳我。”
“好東西啊……”
甄典薪這下是真心動了,趕忙問鐵非無討要了一份“亡命水”,揣進了自己的衣兜裡。
“都聽掌門的,誰給咱們好處就向著誰。
”
“這兩家夥真是無利不起早啊,竟與邪類為伍。”
因為之前相遇時,毛小方就不喜鐵非無、甄典薪二人做派,提前留了個心眼。
此刻紀元和的帳篷當中,四人面前正擺著滿滿一銅盆的清水監視著陣營內的風吹草動,裡面居然正顯現出鐵非無與甄典薪狼狽為奸之景。
茅山天道派的術法,在物理層面上的破壞力有所欠缺,但日常的實用性上仍獨樹一幟。
通過唇語讀之,雖不算十分精確,但也得到了幾分有效信息。且鐵非無用快速愈合的傷口展示景象,更坐實了其內奸的身份。
見毛小方氣得直搖頭,紀元和立刻對他說道:“那,就麻煩毛道長你了。”
“我施法之時,還請諸位看護。”
“請!”
地上擺著畫有八卦的座墊,毛小方屏息凝神,立助紀元和“元神”出竅。
《僵屍道長》世界的術法並不強大,但勝在五花八門,連不會道術的人,都能靠氣血施展術法。
而毛小方不僅苦練內功,在術法一途也異常精湛,只見其掌上蒙生一圈金光,倏忽套在了紀元和身上。
緊接著,紀元和本就將生的靈識,就脫體而出飄了出來,脫離肉體俯瞰。
“伱們這的人氣血極旺,魂力也格外渾厚。”
看著紀元和一點都不虛的“魂影”,毛小方提醒道:“但這樣一來,也意味著附身目標的魂力不容小覷。一旦失敗,切記盡快歸體,不然容易為人所趁。”
“我知道了。”
就算不用毛小方提醒,紀元和也非常明白,他這樣的狀態十分虛弱——就像無源之水。
不過,此刻甘明珠與憐星已一左一右看牢了他,斷然不會為外敵所趁斬滅肉身。
一旦出了差錯,只要毛小方撤掉法陣,紀元和的魂魄就會自行歸位,即刻回到原身當中。
不消片刻,紀元和就已找到了甄典薪,附著在了他的身上。但為防打草驚蛇,紀元和並未指揮他的行動,權當是搭了一趟便車。
過了半天功夫,大概換到了鐵非無師兄弟輪值,甄典薪才鬼鬼祟祟收拾好行裝,跟在鐵非無後面深入枉死邪淵之中。
而等兩人深入其中,本該與他們一起值守的人,已經被數名邪族高手給殺了個乾淨。
之前曾露過面的女子“明晨”,道:“……身上有亡命水的痕跡,你們想交易什麽?”
“咳,我們可以替你們當內應,只求一個修道長生之法。”
“內應?”
鐵非無故作鎮定道:“若非我給了你們今夜此地布置,你們又怎麽知道該派出多少人力,來把今夜的守衛全部剿滅?”
“原來,你也是跟我們一樣的同道中人。”
前面就已經提過,最初的邪族本來就是背叛崇玄宮的人類為求長生,變作邪魂奪體重來,然後才慢慢衍生出的一個族群。
耳聞鐵非無這般回答,明晨頓時了然,似笑非笑道:“這麽說,我們算是同一陣營了?”
“那是自然。”
明晨紫色的眸子閃了閃, 意味深長道:“絕命司有言,紂絕的位置需要一個替補。我看閣下就很合適……怎樣稱呼?”
“鐵非無,記住是非無,不是廢物。”
“嘻嘻,閣下的名字很難不讓人誤會。”
明晨不以為意,道:“但,只是殺一群輪守之人,尚且無法取得我們的完全信任。萬一你收了咱們主上的賞賜,然後就此逃之夭夭隱遁一方,豈不是讓咱們白虧?”
“怎麽會是虧?”
鐵非無冷聲道:“你們從敵人身上得到的術法,本來就是強取豪奪而來,多給我不多,少給我不少。”
“嘿,你倒是豺狼虎豹之心。”
假如鐵非無過於婆媽,明晨反倒容易起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可以給你一份修煉靈識的方法,但你至少還得替咱們辦一件事。”
“什麽事?”
“這裡死了六個護衛……一不做二不休,我們派出六大高手,以邪法喬裝易容。然後,你帶著我們六個繞過道門崗哨,解開守禦術陣,一起去抓住擁有明焱的小子。”
明晨話意淺顯直白,至少要抓住紀元和。而鐵非無本就心存覬覦,頓時禦明晨一拍即合:“一言為定!”
“請!”
就在此時,沒人注意到甄典薪眼中精光消去,然後打了個激靈,像是方才聽談判聽迷糊了。
而在道門祭壇左近營地,紀元和魂靈倏忽歸體,面色古怪。
這算不算鐵非無立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