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們這樣暗箱操作，總有翻船的一天。”

　　於是，方小航隻好用一個很籠統且不確定會不會發生的事情來安慰於秋雅。

　　隨後，三人換個話題聊了會兒，接待人員汪興打來電話告知可以進場後，便往C4樓趕去。

　　……

　　楊朵是第一次來宏凱工業園區，即便有導航的指引，也連續跑錯了兩次地方，繞了半個小時，終於和接頭人寧珊珊在D區碰面。

　　“姐妹，怎這麽晚！我不是給你發了D區入口的定位嘛，有導航還能迷路?”

　　“有一說一，這導航有點老花眼，分不清你們這B區、C區、D區。”

　　“怪我咯，貴客遠道而來，未能遠迎，實屬抱歉。”寧珊珊說著差點給楊朵鞠躬致歉的態勢。

　　“得了得了，我先問問我領導他們到哪兒了……”

　　兩人邊說邊往D5樓走，路邊的景色比起隔壁兩個更像工廠的區域要更精致的多。

　　寧珊珊很想說一句:“你們領導來不來無所謂，你來了就好”。

　　寧珊珊沒有選擇這樣說，而是靜靜地陪著楊朵走著這段路，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和楊朵是多年未見的校友加曾經的閨蜜，但現在楊朵代表著她的甲方。如果是晚上，比如昨晚那樣，寧珊珊大概會選擇和楊朵手挽手地走。

　　楊朵的父親楊石城是築夢公司的股東，楊朵任職的部門正好是采購部。兩周前，築夢公司代表團前往宏凱總部參觀，就智能化方案進行溝通的時候，幾近六年未見的楊朵與寧珊珊在展廳偶遇。

　　一來二去，楊朵才知道寧珊珊現在是宏凱智能化方案銷售部門的“銷售工程師”，這可把楊朵樂住了，當初寧珊珊大學的專業屬於文科類的數字經濟學，要說信息技術，高至計算機二級office而已，轉念一想好像也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大學生畢業後從事的工作與所學專業不匹配的情況很常見。

　　自從大楊朵兩級的寧珊珊先畢業後，兩人間的聯系其實越來越少。可如今，因為工作原因再度相逢的兩位，在這兩周裡幾乎又變回了往日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的閨蜜了。

　　時過境遷，彼此扮演的社會角色不同，兩人之間的關系注定不如往日那麽純粹。

　　築夢公司是一家自動化集成商，也是另外一家汽車公司的供應商，近年來國產汽車正在崛起，水漲船高，帶動了一系列供應商的發展。築夢公司的市值約十多億，卻不到宏凱的百分之一，能成為宏凱客戶的原因很簡單，這是一個“萬物互聯”的社會，個人、企業很難完全脫離彼此而單獨存在。

　　宏凱公司與築夢公司智能化方案的總項目估價一個億，內容大致為通過宏凱公司供應的產品和軟件技術，進一步提高築夢公司的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

　　首期的標的額約為3000萬，至於淨利率多少則屬於宏凱的商業機密，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能真正落地，寧珊珊今年的收入會很可觀。

　　……

　　會議室內，宏凱的智能化業務部門的員工講述著PPT上的內容，楊朵的桌前擺放著一本厚厚的標書。

　　昨晚熬夜晚睡的楊朵，在早上倉促地奔波之後，坐在安靜舒適的會議室軟皮椅子上，聽著宏凱技術工程師吹噓她聽不懂的技術，甚有睡意。

　　涉及具體技術方案，外來人員不能使用手機等電子產品，楊朵百無聊賴地翻起了標書，根據目錄指示，

翻到了價目詳細那一部分，再配合預計成效，大致的意思是，如果采用宏凱的這套方案，築夢公司的產品的生產效率可提高百分之十左右，不過具體分攤到產品上節約的成本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楊朵初步覺得這個智能化方案有些不實在。　　楊朵之前聽父親說過，築夢公司有意縮減國內的產線，搬移到用工成本更低的東南亞國家，但又得顧及不同國家的政治經濟形勢、實際環境和勞工素質多方面的影響，所以才參考國內其他類似公司的解決方案，找到了宏凱技術有限公司。

　　參與這次競標的，有宏凱、仲特、玻式等好幾家企業，目前築夢公司內部高層比較傾向於國內的宏凱、仲特。

　　不過築夢最終選擇哪家，楊朵根本沒那麽大話語權，她能作為采購部代表外出交流刷臉熟， 更多的是因為她父親的關系。有時候楊朵覺著自己有點撈，父女反目，自己勤學多年，終於帶著學歷和知識回國了，準備好好工作掙錢，把之前欠父親的錢還完，這年頭，海歸也內卷，面試了幾家，好不容易選擇了一個合適的公司，結果轉正了才發現，自己現在入職的公司的股東之一，正是自己的“好父親”。

　　楊朵這個月剛轉正，跳槽的想法蠢蠢欲動，這是她不曾對任何人提起的秘密之一。

　　那員工叨叨絮絮地念了差不多快一個多小時了，乾勁十足的樣子，楊朵看完能看懂的部分後，實在覺得無聊，悄悄觀察了一下，旁邊的築夢公司高管，包括自己的父親，他們居然時不時地在點頭示意以及在標書上寫寫畫畫，楊朵頗為震驚。

　　她有點懷念在辦公室重複式地工作，至少跟下遊供應商們討價還價和溝通產品交付事宜這類互動環節更有參與感，而且忙碌起來就無暇顧及可有可無的想法了。

　　楊朵實在有些困了，左手悄咪咪地頂著下巴，右手握著中性筆在標書上是不是地畫下劃線、圈圈點點、點點圈圈……

　　莫名地，她想起了昨晚在夜市大排檔賣唱的那個男生，今天居然在公路上又遇到了他，開始還以為坐在美女香車副駕駛的他是軟飯男，後面在宏凱園區門口好像在等什麽的樣子，可能他們倆是同事關系……不對，是不是同事跟我有什麽關系……哦對了，昨晚他唱的那幾首歌叫什麽名字來著，以前沒怎麽聽過，現場聽起來效果倒還可以，晚上回去搜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