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在菜市場吃了腸粉早餐，再給破卡羅加滿油後，兩人徑直前往安崗區的澳灣度假村。

　　方小航現在莫名有點小興奮，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單獨和異性外出旅遊。

　　從租房到澳灣度假村，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方小航開始的小興奮之感，很快煙消雲散，因為他專心致志開車的同時，林澄澄在一旁呼呼大睡，導致他的睡意也被勾出來了。

　　初秋晴朗的早晨，越往南，陽光越好，這樣舒服的天氣，應該多睡一會兒，或者多出去走走，而不是坐在走走停停的車上。

　　也畢竟是秋天，暑假早已結束，氣溫開始回落，大灣市的沙灘終不如瓊州島緊俏，方小航僅僅是在市區中心小堵了一會兒，就順利地抵達了奧村度假中心。

　　這裡沒有預約限制，淡季也好租民宿，方小航快速精準地選了一個打開陽台門戶就能直面沙灘大海的房子。

　　“嘩啦啦，”林澄澄推開一樓客廳的大門，外面是木製的陽台，多走幾步就能直接腳踩沙灘。

　　海風正盛，林澄澄的秀發飛揚，她撩起臉上橫著的一縷青絲，轉身問道:

　　“方小航，從到這停好車，你直奔這間，然後快速訂好房間，一共不過五分鍾，這麽熟練，不是第一次來吧?”

　　“效率快就是熟練了?”方小航拿著行李往樓上走，“之前我公司同事和他對象來過這裡，跟我分享過，所以我曉得這麽個地方。”

　　“你同事男的女的?”

　　“我同事男的，他對象女的。”

　　“哦。”

　　林澄澄輕輕應了一聲，也不上去看看房間環境，獨自在月牙形沙灘漫步。

　　方小航給林澄澄房間鋪好自帶的新床單，將房間上鎖，才回到自己房間，拿出自帶的迷你燒水壺，少了一壺水，泡上一壺茶後，坐在二樓陽台的藤椅上小憩。

　　這時，昨天跟他一起去宏凱處理售後的廠家王海濤王總發來消息:

　　“接線盒的入口是有虛接的情況，估計是工人夜班的時候走神了，還有些一個孔的螺絲有點松，據反饋是電動螺絲刀剛好沒電的時候打的那一顆。”

　　方小航雖然偏科，但經過王總這麽一說，他大抵猜到了接線盒短路是因為入口虛接。

　　方小航回復:“王總，多跟產線工人們囑咐，咱得做好自檢，把控好產品質量，這樣才能讓有心之人無話可說啊！”

　　“好的，明白！材質報告，CNAS報告，認證，該有的都有，就是組裝件難免有些失誤，不良品率我們會注意的！另外，我們打算統一換成2.5平方的電源線。”

　　“OK，等宏凱確認驗收後，我通知采購及時安排尾款。”

　　“小事小事，咱主要得把客戶服務好，改天一起喝茶。”

　　“OKK”

　　方小航回復完王海濤，正準備退出微信後台，然後靜音手機，蔣清波那邊又給他打來語音電話。

　　“喂，航仔，起床沒啊?”

　　“早起了哦，蔣總，您有啥指示啊?”方小航起身，站在圍欄邊，尋找這林澄澄的身影。

　　林澄澄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半腰往下還有幾道類似海魂衫的藍色橫杠，袖口將將沒過胳膊肘，藏青色的休閑褲下是一雙米色平底涼鞋，還有一頂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草編小圓帽。

　　她站在潮水盡頭一寸的位置，雙手負背，微微昂首，不知在想些什麽。

　　“也沒什麽指示，

就是關心下兄弟。”　　“蔣總您這話說的我受寵若驚，哎，您啥時候回來大灣的，昨晚還是盡早?”

　　“嘿嘿，今早上。”

　　“哎，還是昨晚喝多點了吧?”方小航見蔣清波不主動說，他決定試探一下，是否跟昨晚的飯局有關。

　　說到昨晚飯局的事，蔣清波那邊傳來“啪”的一下，又響起細微的“滋”的一聲。

　　“呼，也沒多少，沒到平時的一半。”

　　“對了，昨晚的張總，他們最近有個跟宏凱相關的單子，一年大概一千多萬吧，有沒有興趣接下來啊?”

　　“啥單子啊，如果是莞城宏凱這邊的廠區，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幫啥忙，這不你自己帶的項目嗎?”

　　“話不能這樣講，畢竟是夏總掛帥的，到時候夏總回來了，別人以為我謀權篡位呢。”

　　“你小子在怪我挑撥離間?”

　　“蔣總，我真沒這意思！”反正是語音通話，方小航佯裝語氣誠惶誠恐，“好歹也是一千多萬的單子不是?我得請示一下領導。”

　　方小航不相信黃鼠狼好心給坤拜年。

　　夏英傑和蔣清波水火不容，以蔣清波狹隘的性格，方小航不覺著蔣清波會這麽好心給他們送訂單過來。

　　另外，他開始對平平無奇的張廣順印象更深刻了一些。

　　一個看起來有些土氣的平凡中年人，一會出現在路邊大排檔，一會兒又是高檔酒店的座上賓，跟幾大通訊公司都有巨額業務往來的他，卻翻不過老婆的蜀道山。

　　“傑哥應該挺忙的吧?聽說在和城市水務接觸，這點單子，還不夠他那邊的零頭呢，沒必要叨擾他吧。”

　　蔣清波似乎對夏英傑的動向了如指掌。

　　但不管是與不是， 方小航只能含糊不清地回答:“具體不太清楚。”

　　城市水務一直是一塊大蛋糕，因為有城市的地方，就會有它。

　　淨水，排水，汙水處理，跟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可想而知背後的集團公司的體量，以及每年需要采買的物資量級有多大。

　　蔣清波一直眼饞這塊業務，即便他身居高位，實際上也只是因為前人升遷給他空出來的“不要的”的地兒。

　　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蔣清波，總膈應自己沒吃到熱乎的，好吃的。

　　“行，具體等下周上班了再說。周末有什麽安排啊?”

　　“我沒啥安排，就是陪朋友到奧村這邊逛逛。”

　　“喲，有情況啊?”

　　“很久沒見面的朋友，過來大灣市，不得盡一下東道主之誼?”

　　“哼，注意安全啊。”

　　蔣清波神秘兮兮地笑了一聲，旋即掛了電話。

　　方小航立即給夏英傑撥過去，但夏英傑那邊果斷拒絕了他的通話申請。

　　方小航決定晚點再說，領導現在應該不方便。

　　他轉身坐回藤椅，將手機放在桌面，輕輕地抿了一口茶，伸著懶腰感慨:“tonight，當銷售真累，放假都不能好好歇息，啊啊啊！”

　　閉上眼，除了底下海浪親吻沙灘的聲音外，隔壁的陽台上傳來熟悉的音色:

　　“朵兒，你看這環境怎麽樣。”

　　“太潮濕了些。”

　　方小航睜開眼往右邊看去，正好看到楊朵和寧珊珊從陽台走進屋內。

　　他心裡傳來濤聲，卻轉瞬即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