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了,吳寶寧以為自己還會繼續這個古怪而離奇的試驗,連自己最後怎麽死的都想好了。
他回到學校繼續上課、吃飯、睡覺,和世界樹聖殿會附屬大學的其他人一樣,並沒有什麽不一樣。
吳寶寧其實也在想,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已經發生了某種情況下的變異。
在病房時,塔姆教員和那些穿著防化服的研究人員不能讓自己的肌膚感官暴露在那奇異之樹的附近。
而自己就可以,而且還相安無事的站在那顆奇異之樹前挺長一段時間。
本來以為自己會繼續參與試驗,可是聖殿會的研究人員轉移完塔姆教員之後就回來將自己給接走了。
當時吳寶寧還以為自己就要接受懲罰,然後死去。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沒有什麽事就回寢室睡覺了吧,明天繼續上課。”
這是聖殿會研究人員對自己親口說的,吳寶寧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回寢室睡覺?
那挺好,目前自己死不了了。
“哦對了,你在這病房內昏迷了一個月左右,算上今天剛好,如果回去之後有什麽不適的話,記得及時報備。”
吳寶寧點點頭,然後驚愕了一下,自己居然躺了一個月......
研究人員給自己戴上了耳塞和不見光的深綠色頭罩送至回到學校寢室樓下。
一個月之後再次回到校園生活的吳寶寧,內心雖然有點不適應,但是內心也很是感激。
自己終於在這個地方又發現了關於父母失蹤真相的一點線索了。
之前在病房時還幻想過自己的死法會是什麽樣,被電刑、火燒、解剖、毒藥......
所以回到學校生活時,他也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正常生活帶給自己許久未聞的平靜。
但是塔姆教員跑哪去了?吳寶寧回到學校後就問班上的同學,問其他科任老師,大家都搖搖頭說不知道。
除了一個人,他叫小竹貴之。
這個人也是吳寶寧的室友,在吳寶寧從病房回到學校後的半個月都沒有在寢室看見自己唯一的室友小竹貴之。
由於情況特殊,世界樹聖殿會大學雖然有超過10000名師生,但是學校寢室各間隻住宿2人。
1是為了兩個人能夠互相幫助對方,2是方便大學對學校學生的夢魘症狀能夠更為仔細的分區域分類型區別開來。
小竹貴之半個月都沒有在學校看見過他,吳寶寧有點納悶,躺在寢室的床上時總會不自覺的想起這名優柔寡斷的室友。
他的夢魘症狀比吳寶寧更為嚴重,更為詭異。
每次都是以夢遊的形式進入到夢魘狀態,上一秒還站在寢室的窗子前不停搖頭晃腦,下一秒可能就會發瘋一樣的大叫,然後試圖跳下去......
所以在世界樹聖殿會附屬大學,每個窗戶都加裝了不鏽鋼護欄,防止出現小竹貴之這種極端情況。
塔姆教員、小竹貴之,在這所學校對吳寶寧而言很重要的兩個人都沒見了。
是不是去參加夢魘試驗了?
小竹貴之也許和自己之前一樣,估計現在躺在那神秘的病房內。
可是那間病房自己找不到去的路啊。
比較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周圍的同學們並沒有問自己消失的一個月去了哪裡,好像他們也經歷了跟他一樣的夢魘試驗一般。
盡管吳寶寧再三提起,
這些同學也只是對他的問題感到很奇怪,就像他從未消失過一般。 不過就算如此,總歸有一點是好的。
夢魘症狀從那天在病房內出來後,就再也沒有侵擾過吳寶寧了,每天晚上的睡眠質量也出奇的好。
雖然有時候會從半夜中醒來,誤以為自己是在夢魘中,但是有的只是溫馨而明亮的寢室。
沒人問起,沒人提起,都沒關系了,都無所謂了。
至少自己能夠平平靜靜的度過一段安詳的時光,早上醒來時不再淚流滿面、不再充滿恐懼的陰霾。
當陽光照射進寢室內,太陽溫暖的光線告訴吳寶寧,或許自己已經擺脫了夢魘的侵擾。
只不過內心深處還是充滿了不安,為什麽自己的室友小竹貴之還沒有回來。
“你們到底知道小竹貴之去哪了嗎?他是回家去了嗎?還是什麽!?啊!?”某天課堂上上課時,吳寶寧突然站起來大喊著。
周圍的同學詫異的看著吳寶寧,就像在看一個傻子一樣。
“小竹貴之,今天早上來上課時我看見了,你們不是住一個寢室嗎?怎麽連自己的室友都照顧不好?”
自己不在學校的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竹貴之,在吳寶寧衝回寢室後打開門便看見他在床邊安靜的坐著。
而身上居然穿著在病房內才會有的深綠色病號服,和脖子上隱約透露出來的小綠點。
最終,自己內心的猜測在看到麻木不仁的小竹貴之時得到了證實。
本來小竹貴之的長相就很陰柔,披個長發就能以假亂真變成女生,現在看見他這副模樣,腦袋輕微的顫抖著,眼眶紅紅的,還在抿著嘴唇......
“小竹......你...你也去參加了夢魘試驗?”
吳寶寧來到自己室友的身旁輕輕的坐下來,用手撫摸著其背,仍然能夠感受的到他的恐懼並沒有消失......
後背仍然在散發著高溫和隨之帶來的濕漉漉的透徹感,嘴裡還在小聲的說著什麽話,嘀嘀咕咕的聽不太清。
其實吳寶寧也並不奇怪於現在這副模樣的小竹貴之,他就是之前在病房時的自己,那種狀態一模一樣。
脖子上那若隱若現的小綠點讓吳寶寧回憶起了在病房時的遭遇,內心更加心痛起小竹貴之了。
此刻的小竹貴之,其實也並沒有表現出異常,估計只是在病房內回來還沒有習慣。
陪著小竹貴之安靜的坐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吳寶寧看了看時間,已經到飯點了。
“小竹,要不然我去幫你打飯帶回來吧,你也受累了,好好吃頓飯吧今天晚上。”
吳寶寧面對回來的室友,心裡還是感到很欣慰,所幸小竹貴之只是精神狀態不太好,沒有出現缺胳膊少腿的情況。
只不過小竹貴之口中一直念叨著什麽,讓吳寶寧在食堂打飯時心有余悸。
“我還記得......我還記得......”
這就是吳寶寧費了很大勁,幾乎要和小竹貴之親上去了才聽出來的。
吳寶寧並不想在自己室友狀態不好的時候詢問他過多事情,那些回憶想必也不會太好。
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精神狀態不好可以通過自己的鼓勵和支持幫助小竹貴之從夢魘試驗的陰影中走出來。
“同學...同學!你要吃什麽?吃麵還是炒飯啊?”
食堂阿姨有點無語的看著正在微笑的吳寶寧。
吳寶寧搖搖頭,自己這是想入迷了。
“兩碗肥腸面,打包帶走,謝謝啊。”吳寶寧撓了撓頭尷尬的說。
小竹貴之最喜歡吃的就是肥腸面了,每次吃肥腸面都會讓他的心情好很多。
吳寶寧這樣想著,也許小竹貴之吃了肥腸面之後狀態就會大不一樣了。
在提著小竹貴之最愛吃的肥腸面回寢室的路上,迎著天邊的晚霞所散發出來的光芒。
此刻的吳寶寧內心充滿了希望的歡愉之情。
等小竹吃完面再和他深入交流一下吧。
推開寢室門後,並沒有發現小竹貴之的身影,這讓吳寶寧內心捏了一把汗......
他提著肥腸面站在寢室門口愣了十幾秒,左右看看不大的寢室內,沒有小竹的身影。
慌忙的將肥腸面放在桌子上,去廁所看,沒有、去衣櫃看,沒有、往床底看,還是沒有。
該死!自己走之前應該將寢室門關好的,小竹狀態本來就不好,不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出去亂溜達啊。
吳寶寧有點自責,看著桌子上的肥腸面, 自己也瞬間沒有了食欲。
挨著挨著去其他寢室問,但是很多同學現在也還沒有回來,基本上都還在食堂吃飯。
又回到寢室內,心裡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小竹到底去了哪裡?
難不成又被那些穿著防化服的研究人員給帶走了?
吳寶寧坐在床邊不停的抖著腿,拿出手機給小竹貴之打電話。
‘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哎自己真是急昏頭了,小竹才回來怎麽可能手機還有電。
桌子上的肥腸面所散發出來的香味此刻對於吳寶寧也是無動於衷了,本來想著和小竹一起吃的。
寢室門口好像站著一個身影,看著吳寶寧。
是小竹貴之,他先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吳寶寧,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肥腸面。
隨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提著的兩碗肥腸面,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你跑哪去了小竹!你這提的是...哎呀,我都給你打包帶回來了,你自己又跑出去買幹啥啊...”吳寶寧站起來表情複雜的說。
還好還好,這小子只是餓了,出去買面去了。
兩人很有默契,不愧是彼此唯一的室友。
只見提著肥腸面的小竹,身上所穿的還是那身奇特的深綠色病號服。
“我還記得,我還記得當時夢魘中的情景,我相信,不是我一個人經歷了夢魘試驗。他們都忘了,都忘了......”
吳寶寧在幫小竹貴之拿面的時候,他這樣對著自己說道。
臉上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