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等他呢!”
“霍公子年紀雖小,膽氣卻不小啊!”
周圍不少議論紛紛,他們本以為霍霆就此服軟低頭了,沒想到霍霆以退為進!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小子,比之先前的溫良恭儉,大有進益啊!”
戴用貴心裡思忖道,數月前他見過霍霆,隻覺溫潤有余,待人寬厚,此刻再看,不由得換了心思,心中遊移不定的天平,又有些搖顫……
“陳公子,正說事兒呢,你嚼什麽蠶豆啊!嘴裡嘎嘣嘎嘣的!”
唐麟疑惑問道。
“你……”
陳章臉色由青轉紅。
死四個武士,這樣的損失他陳大少還能承受,但是如果與此同時,在學政心中留下壞印象,他就有點難以接受了!
況且,他這邊死四個家族悉心培養的武士,而霍霆那邊,則是死一個半道跳出來、跟他不熟的馬屁精……
兩相對比,他就更不能接受了!
“啪!”
身後閉眼假寐的洞幽子一巴掌拍在陳章頭頂,喝道:“清靜!”
陳章重重吐出一口氣,臉色漸漸恢復過來。
“徒兒,你就是執念太重!何須如此?你如今早已踏入仙門,登上長生之途,為師觀那霍霆,肉體凡胎,不過一介凡人,就是後面為官,走那儒皮道骨之路,也落你一大截!況且,他此時未曾修煉,便趕不上此次機緣,你又何必與之相較此等小事?”
“汝背負金山,何必與螻蟻爭那泥中米粒?”
洞幽子拂塵一掃,陳章如同開悟一般,轉身跪下道:“蒙師父點化,徒兒險入歧途矣!”
隨後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最開始驕矜的微笑,全然不見先前的慌亂憤怒。
然而他還沒開口,就讓唐麟整破防了。
“你笑什麽呢?人還挺好哄,你師父隨便說兩句就好了,我家狗不開心都得給根骨頭才行……”
“有機會我一定撕爛你的嘴!”
陳章惡狠狠道,隨後恢復淡漠表情,說道:“本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此事就算了,不過霍霆……”
他盯著霍霆,一字一句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得罪我,顯然,這一天沒多久了……”
“我只聽過昨天,今天,明天,還沒聽過總有一天的……”
唐麟呵了一聲,霍霆也笑著點頭:“那我拭目以待。”
鬧劇散場,戴用貴松了口氣,當做無事發生一般,帶著眾人趕往主廳,為老夫人賀壽。
另一邊,霍霆留下呂一處理白易行之事,自己則在戴用貴的好言催促下,與唐麟等一行人一同前往主廳。
“白老板,公子的意思,戴縣令本就不想動你,是在陳章師徒強逼下才不得已為之。現在事情已了,公子為你出頭了,他們不敢再動你,你是留在龍川縣繼續當老板,還是去高平縣做我霍家掌櫃,看你自己。”
呂一笑道。
白易行毫不猶豫:“呂掌櫃,我白易行願為霍公子效犬馬之勞!”
呂一點點頭:“那你即刻便回去吧,給你三天時間收拾,三日之後,我帶你去高平縣。對了,你那兩名護衛也是無妄之災,帶回去好生養傷,診治費我霍家包了。”
白易行笑道:“呂掌櫃,現在我也是霍家的了,他們忠心護主,我不會遺棄他們的。”
遂喊人將那兩名護衛扶著,離開了戴府。
…………
“娘啊,孩兒在此祝您福如東海,
壽比南山,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正廳之內,壽堂之上,燈火璀璨,亮如白晝,上掛百壽圖,兩側壽聯,上懸壽幛,地面鋪設紅毯,設方桌,擺滿了美酒佳肴!
賓客齊坐,歡聲笑語,目光都看向了壽堂正中!
精神爍攫的戴老夫人高坐壽堂上首,頭髮全白,帶著鑲嵌紅瑪瑙的頭巾,身著金絲新衣,手拿玉如意。戴縣令舉酒拜壽,其後一位位賓朋依次上前賀壽,霍霆也舉杯上前祝了一杯!
隨後酒宴開始,各位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主桌是老夫人、戴縣令和他縣衙的左右手,以及陳章師徒!
而霍霆則坐在主桌左手邊的第一桌!
壽宴足足開了一個半時辰才漸入尾聲。
“娘,兒子還給你安排了大戲,就在前面的空地上!”
戴用貴笑道。
“哦?”戴老夫人滿是皺紋的臉似乎展開了,年紀大了,就喜歡熱鬧,她忙問道:“是哪一場?”
“百歲掛帥!既貼合您過大壽的意思,祝您長命百歲,又熱鬧!”
戴用貴笑道。
“那確實!百歲掛帥這出戲,角兒多,打得多,熱鬧!”
老夫人很滿意。
“春桃,夏菊,快把老夫人攙去吧!”戴用貴輕聲道:“娘,我這邊正好還有公務處理,大戲我就不陪您看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後笑道:“沒事!你啊有大事要忙就去忙吧,娘老了,都是小事不能耽誤你,有幾個小字輩的陪著我也好,熱鬧,你快去吧!”
戴用貴哎了一聲,轉身對管家說了什麽,便離開了。
隨後,霍霆便見到大部分人由下人領著,出大廳正門,去戲台那邊看戲去了,少部分人則由單獨的小廝領著,從大廳偏門而出,向大廳後方行去。
“後面是主人家休憩的後院隱秘之處吧,怎麽會領著客人去呢?”
霍霆手握酒杯卻沒喝,他料想今夜有大事,所以不飲酒,免得誤事。
“而且往後院去的,似乎多是修煉之人。”
片刻後,管家急匆匆走了過來,走到霍霆跟前,附身至耳邊,小聲道:“霍公子,我們戴縣令有請,還請您一行前往。”
霍霆點點頭,起身帶著唐麟幾人,跟著管家出大廳朝後院走去。
沿著小路,又走過兩片竹林包圍的小路,終於看見了一處院子,在黑暗中燈火通明,似乎有不少人在。
“這竹林竟然還有靜音吸聲的效果!”
霍霆從密集的竹林上,感受到法術的存在。
“霍公子,就在前面了。”
霍霆點點頭,大步朝院門走去。
一進門,就見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塊,而陳章師徒也在。
院子周圍擺了不少火盆,尤其院子正中還放著一座佔地不小、半人多高的擂台。
院中還擺放著七八張桌椅,兩邊坐著人,有人飲茶,有人飲酒。
“學政!”
霍霆一愣,他看見居中坐著一人,氣度不凡,身著一襲青衫,正坐著飲茶,而眼神卻溫和地看著剛進門的自己!
霍霆趕忙上前,微微躬身道:“學生拜見蔡公。”
蔡凜之笑著點頭:“時雨,你來啦。”
不少人朝霍霆看去,有些驚異一向淡然的蔡公竟與他對話,似乎頗為器重。
陳章更是有些上火,他先前來此也第一時間上前向蔡公問好,蔡凜之只是點頭嗯了一聲,隨後與他師父說了兩句,結果現在,他竟然與霍霆交流上了。
“不就是個第二嘛!哼,凡夫俗子,螻蟻而已!”
陳章腹誹道。
霍霆疑惑道:“蔡公,這是怎麽回事?”
蔡凜之笑道:“怎麽,你這位霍家家主,消息可沒在場某些人靈通啊!看來還是整天苦讀,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霍霆笑笑,隨後看著蔡凜之,等他解答。
蔡凜之道:“原先他們覺得你不符合參與的標準,不打算讓你參加,是我橫插了一手,動了特權,讓你來的。這裡的人,都是為了參加一場選拔,一場……”
蔡凜之頓了頓,這才道:“對自我而言,極其重要的選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