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沸騰魚太辣的緣故,趙千陵第二天起來發現自己上唇起了一大堆紅色小點,老爹簡單看了看說沒啥事,便把他趕去上學了。
雖說算是個佛系的人,但趙千陵還是戴了個口罩遮遮,對外宣稱自己生病了肺不好,到底不想讓人笑話。
沒想到剛走進學校居然看到了一條橫幅,上面寫著“歡迎甌州實戰劍術研討會參觀北林中學——暨北林中學體育社團聯合活動”。
不同於別的學校擁有學校直管的兵擊團體,北林中學的大部分兵擊選手都隸屬於北林團,本校只有一個不入流的體育社團兵擊部。
據說北林團本來就是北林中學的兵擊團體,但為了獲得社會團體的補貼和地位,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僅靠北林中學的生源無法對抗南城區三校聯合,所以最終北林團選擇獨立出去。
“所以你看吧,北林團果然不行。這都不用等天州市別的團體來,我們甌州那邊都過來了。不過我事先聲明,雖然我家是甌州商會的成員,但這個實戰劍術研討會我還是不認識的。”
李約瑟又開始在前面吹噓起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是從甌州過來的富商。甌州是東部建寧省的富庶城市,近年來許多甌州商人都來到內地投資諸如房地產之類“實業”,一度把天州市的房價拉高了一個台階。
以至於趙千陵能聽到有男生小聲不屑地說了句“甌州佬了不起啊”。
但由於李約瑟這番話,大家又開始嘰嘰喳喳議論起關於兵擊的事情來,到底是班上沒有北林團成員,更不可能有其他的兵擊運動員了,所以李約瑟這個自稱在第一中學玩過兵器搏擊的人儼然成了專家。
“我聽說是因為別的學校都有校內的正式團隊,我們學校雖然也有北林團,但終究不是學校直接管轄的,所以才請來甌州實戰劍術研討會。這個研討會剛結束和三校聯合的交流,我看到三校聯合團長的朋友圈發了的。”
長著大餅臉的女生杜雨思挺了挺肩,說出了她的獨家消息。
“到時候我們成立個真正的北林中學兵擊團,最好能請來三校聯合的團長和我們聯動。我倒要看看那些北林團的成員還怎麽飛揚跋扈,居然還不聽我們學生會的差遣。”
說到這裡杜雨思還有點生氣,聽起來好像是她在學生會乾活的時候被北林團成員頂撞過。
“可是我們學校的兵擊選手基本上都加入北林團了啊,再成立校團的話,又從哪裡再找成員呢?”
在趙千陵座位後面,梁詩韻對於“北林中學兵擊團”提出了她的想法。
“肯定有人的,北林團怎麽說也在公共體育館,出了校還得走小十分鍾路,願意去的固然是真愛,但誰說不是真愛就不能打兵擊了。”
趙千陵接下了這個話茬。
“校內團體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時隨地打,還能讓本校的同學看到,想想那些在操場打籃球還沒流汗就開始脫上衣的人吧,我聽說有同學圍觀的兵擊選手打得都要比平時凶猛一些欸。所以肯定很多人會加入的,畢竟穿上那身裝備總比打籃球脫衣服來得帥,而且脫衣服前提還需要你真的有肌肉。”
聽到他這番話後,粱詩韻和旁邊坐的幾個女生都會意笑了起來。
“那按這個說法,有些人沒有打籃球肯定是因為他身上沒肌肉吧,畢竟耍帥的前提是真的帥。也可以理解,兵擊的體能消耗驚人,肺不好的人可沒法打。”
杜雨思看起來很不高興趙千陵說她心目中未來“北林中學兵擊團”的“兵擊運動員”們的壞話。
“要我說既然是校辦團體,到時候直接作為體育課任務,這不就一下子有成員了嗎。而且正好可以看看到底兵擊是拿來裝逼的,還是真的能比較體力反應力高下水平的。”
“杜雨思你別為難同學了,無所謂的,我會出手。我們班畢竟大家沒基礎,雖然我覺得沒啥意思,但到時候牽扯到集體榮譽,我也就勉為其難可以打打。”
似乎是感覺話題跑偏了,李約瑟趕緊又重新把對話內容拉到了自己身上。
只聽他口若懸河,偶爾又和杜雨思爭鋒相對,畢竟杜雨思的偶像是不存在的兵擊大帥哥或者第一中學的兵擊團長,終歸不是李約瑟,所以也時不時會拆台。
趙千陵感覺自己一定是得罪了杜雨思和李約瑟,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兩個人總會在字裡行間抓住機會挖苦自己。
他有點無奈,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唯一讓人厭惡的就是,李約瑟在班級上真的和一群混跡年級學校的二代們關系很好,而這些二代們確實有著會霸凌同學們的行徑。至於杜雨思,她則除了學生會幹部外還是一個長舌婦,女生們互相之間總能湊成一個八卦網絡,天知道杜雨思會不會嚼趙千陵的舌根。
“那個……如果我們學校真的要搞兵擊活動。”
好不容易從杜雨思的攻擊中擺脫出來,在無聊地翻著課本上的圖片的趙千陵感覺到有人用指頭戳了戳自己的肩。
“你會去嗎?”
他扭過頭去,看到了粱詩韻。
……
氣氛不對勁。
趙千陵還沒走進公共體育館,就感覺氣氛出現了問題。
這種古怪的感覺在他走進體育館後更加濃烈,因為他沒看到打羽毛球乒乓球的普通人,也沒有人在進行兵擊訓練,安靜的嚇人。
哪怕現在是工作日的四點半不到五點,但往常還是能看到些普通居民來鍛煉的。
整個體育館只有北林團成員在,而且以趙千陵為數不多的相處經驗來看,還都是北林團的資深團員,也就是那些現役的“正式成員”以及老資格的常駐團員,甚至還有經常來的老團員也在。
林團長、風老大乃至小榮小浩都不在,周見深這個銅級新手自然也不在,別的團員基本上和趙千陵都不熟。而且現在北林團的正式選手們都面容凝重一副肅殺相貌,趙千陵居然發現自己不敢找這一幫快把苦大仇深四個字寫在臉上的人搭話。
以至於趙千陵居然聯想到了這是要去討伐什麽朝敵的忠臣藏義舉。
開玩笑,光是面前這就快二十多個苦大仇深的鐵級劍士,平時人不齊的北林團都不一定打得過這群人,若是對趙千陵動手他也別想囫圇著出去,哪怕這群人水平不過都是C0C1。
趙千陵第一次感覺他對北林團的實力有了一點直觀的認識,二十來名隨時待命的現役鐵級以及更多的鐵級老團員,兩到三名現役銀級坐鎮加上數個銀級老團員,尤其是這還是一個基本盤是中學生的團體。
這的確是有資格逐鹿北城區,並在天州市也能爭奪一些賽事的。
難怪北林團要獨立出來,如果作為校團,北林團肯定無法再保留那些從學校畢業的老團員,但現在這些老團員仍然在北林團的體系之中。
當然,這也招致了諸如三校聯合團體的控訴,根據不久前兵擊聯盟的一道緊急裁判案裡面,北林團目前仍然還不能被完全視作社會團體。因此從北林中學畢業的老團員們盡管可以保留體系、補貼,以個人身份掛靠北林團參與賽事,但不被允許參與北林團的團體賽事。
在趙千陵胡思亂想的時候,體育館二樓辦公區域的門被打開了,走出兩名身著白底藍色雙排扣禮服,挎白色綬帶的選手,一人高大魁梧肌肉健碩,另一人則姿容秀麗清冷高潔,這正是風老大和林團長。
在兩人身後,榮平浩瑞各自仿佛中世紀侍從一般捧著長劍。
一行四人從樓梯走下,鐵級正式選手們則整齊劃一的分列兩行,趙千陵看到高鳴遠站在其中一行的第一位。
略加思索,趙千陵自己躲進了旁邊的其余團員之中。
“團長,我們一定會堅決作為你的後盾的。”
一個鐵級選手語氣憤慨。
“沒錯!只要有我們在,他們就別想動北林團!”
“大不了我們和他們拚了!”
這樣的話此起彼伏。
手裡真拿的忠臣藏劇本啊?
趙千陵感覺自己有點目瞪口呆。
而林憶雪仿佛也對這些鐵級選手們的反應並不理解,她的眼角略微抽搐了一下,然後看向了風老大。
“這是你安排的?”
風老大的表情一下子仿佛喝水被哽住了,任誰都看得出這個鋼鐵直男現在完全無法做出任何解釋。
“不關風老大事,是我們自發的!”
“今日無論是什麽人來,也別想帶走林團長!”
不等風老大說話,鐵級劍士們又喧囂起來。
然後,大家看到林憶雪手扶了扶額頭,接著歎了口氣。
趙千陵甚至隱約能察覺林憶雪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差點繃不住了。
所幸歎氣之後,林憶雪調整好了狀態,重新回到了她那冷傲的北林團長的狀態。
“你們可以解散了,這只是兵擊聯盟的一個正常通告,並不是要把我帶走,也不是要對北林團做什麽。”
“這一切只需要由我和副團長接待就行,你們要做的,就是好好訓練。 ”
在林團長不容置疑的話語下,鐵級選手們的隊伍動搖了起來。
接著,體育館的大門打開了,一個身著兵擊聯盟文職製服的職業女性踏步而進,她身旁跟著另一個高挑女子,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穿著白底黑色雙排扣配紅色綬帶的兵擊選手禮服,這代表她的段位是金級。
沒走幾步,穿著金級禮服的女子就停了下來,這讓兵擊聯盟的女職員有些疑惑地跟著停下。
“林團長,勒是準備要砍哪個嘛?”
不同於林憶雪差點沒繃住,這個女子是真的沒繃住,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從若有若無變成了燦爛盛開。
“常團長,他們只是在排練罷了。”
林憶雪一板一眼。
“排練?”
被稱為常團長的女子眨了眨眼睛,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北林團的鐵級選手們。
“排練有你們楞個排練的嗎?”
眼見得這群鐵級選手馬上就要露餡,林憶雪隻好咳了咳,厚著臉皮開始圓她撒的謊。
“是這樣的,他們正在排練話劇《忠臣藏》,家臣列隊的那一段。“
“噢,好嘛,那希望我們沒有打擾。“
常團長很熟絡地對北林團眾人打了個招呼。
“那就繼續排練吧,不得影響你們。“
說罷,她向身旁的職業女性做了一個略帶誇張的邀請手勢。
“現由步乾事向林團長和除林團長外的北林團主要負責人交代通告,其余人等無需驚擾。“
說到這裡,常團長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