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第一天事情很雜,范之瑤收了每人一百塊的班費,依舊說到了期末多退少補。
其實上學期是有結余的,大概每人能剩個五塊多,可沒人往回要,就變作沉澱資金了。
然後是學習委員收假期作業。
這件事有點讓大夥夢回初高中的錯覺。
如果不是安洛站起身,大部分人都忘了班裡還有學習委員這個幹部。
“假期作業?什麽鬼?”方圓滿頭霧水。
看著身邊的同學們紛紛從包裡往外掏信封,方圓更懵了。
向東、許悠、陳逸、顧離…就連陳逸都拿出來一個信封,然後倒出十張照片衝他晃了晃。
陳逸說:“民俗,專業課的作業。”
方圓左右看看,看到安大美人嫋嫋婷婷地走了一圈過來,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寢室一個個都交了,陳逸更是把作業當情書似的輕輕放在人家姑娘的手心上。
安洛歪著腦袋看了看方圓,“就剩你的作業沒交了。”
這是方圓聽過最孤獨且無助的話了。
許是過年的時候燙了頭,安洛的發端有一丟丟波浪,方圓覺得她更像陳婉了。
大長腿高出課桌一大截,安洛身上有股淡雅的木質檀香味,像男生的古龍水,但比古龍水要淡,也更甜些。
“我,”撓撓腦袋,方圓說:“沒做…不是,沒拍。”
奶奶的,初高中沒做作業時都沒這麽囧。倒不是怕老師罵,而是怕同學們覺得自己特立獨行,可他是真的不知道有假期作業這回事。
安洛抿嘴一樂,什麽都沒說,點點頭就走了。
方圓咬牙問寢室幾人,“為啥不告訴我?”
大家都聳聳肩膀,倒是楊一帆說:“你分分鍾百萬上下,做作業太耽誤時間了。”
方圓聽了,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倒也是。”
“靠!”一句話惹來前後左右無數白眼兒。
其實早上到教室前,方圓還有一點點忐忑,他擔心自己一個大富豪坐在教室裡會受到別樣的注視,但…完全沒有。同學們對他的態度變化並不大,無非是多了些善意熱絡的調侃罷了。
這讓他覺得很舒服,同時覺得自己先前的確是低估了大學生們的實際素養。
方圓換位想了想,倒也是,如果不是自己,換做別人,自己會假模假式地故作熱絡貼上去?顯然不會,別人的錢是別人的,又不給自己花。
前天那個佟諒的行為確實是少數。
他往前看了看木老實的背影,又側頭看了看專心致志摳筆帽的向東,愛而不得是常態,和真情無關。
班委們各自上台說了說這學期的工作目標,班長林澤染了一頭黃毛,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站到了講台上,慷慨激揚發了一頓毫無營養的演說。
最後,林澤一指方圓:“在這裡,我提議大家都要向方圓同學學習,我想在座的人裡,沒有比他更忙的了,但方圓依然積極參與班級組織的活動。即將迎來春暖花開、草長鶯飛的春天,學校也會在本學期組織更多有意義的大型活動,方圓同學,希望你繼續參與,為班級贏得榮譽。”
一番小學班幹部的話說完,所有人的眼神都chuachua過來,方圓摳著腳朝林澤抱抱拳,“一定。”
陳逸嘖嘖兩聲,小聲說:“得了,恭喜老么你又喜提粉絲一名。”
顧離撇撇嘴,配合道:“你這粉絲質量有些參差啊。”
在方圓以為林澤的發言已經結束時,台上又傳來一聲:“那麽…方圓同學,下個月院裡想搞一場辯論賽,你看…是不是能讚助一下?”
“……”
不只方圓莫名其妙,連其他同學都覺得林澤這話說的有些不合時宜了。只是不合時宜歸不合時宜,大家都覺得以方圓的身價,讚助個院級活動還不是灑灑水?看熱鬧唄。
方圓想了想,委婉道:“如果是咱們班裡自己搞活動,我絕對沒二話,但院裡面組織的活動,不應該外聯出手麽?而且……其實我個人手裡能花的錢不多,但可以介紹外聯同學跟公司的企劃部聯系看看……”
這番話說完,大部分人就回過頭該幹啥幹啥了,本想著大款一開口不得說“行,先甩個五十萬夠不夠?”,但……顯然沒熱鬧可看。
陳逸當先站隊發聲:“方圓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許悠鐵憨憨悶聲悶氣附和:“就是,要讚助也得走流程。”
向東跟方圓解釋,“那貨上學期期末進了院學生會的外聯部,而且破格當了副部長。”
哦,那就不奇怪了。方圓沒說什麽,林澤什麽性格他不在意,當不成朋友也是同班同學,讚助仨瓜倆棗也無所謂,只是不能這麽沒規沒矩地隨口答應罷了。
林澤還要說話,剛到門口站了一分鍾的導員霍州上台打斷。
“亂七八糟的事不要在班會上說。我說個重點。”
霍州發言向來言簡意賅,這次卻出奇地囉嗦了幾分鍾,甚至有些冠冕堂皇。
“學生在學校就要以學業為主……”巴拉巴拉。
“專業知識是你們未來在社會的立身之本……”巴拉巴拉。
沒人知道這是系主任單單要求霍州說的,意在穩住有方圓所在的攝影班同學們的心理健康。
霍州從來沒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病嬌嬌地咳嗽一聲,講了正兒八經的重點:
“你們應該都知道,下學期,也就是你們大二的上學期會去參加平瑤國際攝影節,這是我們系的慣例,這是集體活動,都需要參加,每個同學都需要自己拍攝一組作品,然後衝印裝裱起來交給學校。
“如果有同學想參加比賽,那就更要好好準備了。
“展覽是在9月份,但7月底就要截止報名,也就是說這學期期末和暑假,該準備的東西都要準備齊全……”
霍導的話說完,教室裡開始交頭接耳。
方圓也陷入回憶。
平瑤攝影節是世界級的攝影大展,不只相關專業的人會參加,更吸引著全球的攝影發燒友,甚至還有大明星過去玩,比如周閏發。
而且,世界新聞攝影大賽——荷賽,也會在展覽期間評選。
方圓前世也是08年跟著學校去的,作品榮獲…參與獎。
他喜歡但不怎愛好這個專業,更稱不上發燒友,只是很喜歡平瑤展的熱鬧氣氛和古城的調調,畢業後也連續去了好幾年。
前生2011年的時候,更是在古城的街道結識了獨眼龍帽子和葉子兩口子。
今生,葉子已經出現了,不知道純粹的發燒友“帽子兄”會不會也提前被自己遇到,想到這,方圓對這個活動突然多了幾分小期待。
這時,正前方的范之瑤回過頭,朝他眨眨圓溜溜的大眼睛。
“方老板……”
“咦,”方圓回過神,見她表情色眯眯的,頓時擺手:“你那個文具店已經開始搞了,又幹啥?”
范之瑤嬌媚一笑:“謝謝你呢。但我想說的是…下周我們鹹魚社想組織一場校園二手貨物交易節,你要不要讚助呢?”
方圓無奈道:“你缺錢?”
“這話說的,誰不缺錢?女人永遠缺錢。”
“找你大伯要啊。”
“我又不是大伯的女兒。”
“……”你也不是我女兒啊,想叫爸爸?
在方圓心裡,范之瑤過於喜歡掙錢了,有家室有背景有勁頭,如果再遇到一個渣男讓她快快成熟,很容易就會脫離“收破爛”行業,從而走向發家致富的正途。
見他不說話,范之瑤繼續鼓動:“方圓,上周你和大伯已經簽署合作協議的消息我知道了呢,大伯讓我在學校對你好一點,你說…我要不要請你吃個飯什麽的?其實其他人都隻關心你飛的高不高,只有我,我不一樣……”
方圓問:“需要讚助多少錢?”
范之瑤猛地豎起兩根手指,喜道:“兩千!”
“兩千?”方圓大驚:“擺地攤找個路邊就行了, www.uukanshu.net 頂多印點宣傳單頁,要那麽多錢幹啥?”
范之瑤反駁:“什麽擺地攤,難聽死了,那叫二手貨品交易節,我得買橫幅,租大拱門……”掰著手指頭,小丫頭一個個介紹,“這麽一算,兩千都不一定夠。”
方圓翻翻白眼,我特麽都這麽有錢了,兩千塊的買賣你找我談??
“不出,我沒錢!”語氣堅定,他拒絕了。
恨恨看他兩眼,范之瑤吐吐舌頭說:“別人隻關心你飛得高不高,只有我不一樣,我不關心你!”
說完一扭頭,不理他了。
方圓壓根不在意,手機嗡嗡兩下,他看了看,是一邊的安洛發來的短信:
“我有一組多余的民俗作業,你要麽?”
哼,誰說沒人關心我累不累的?想了想,他回復道:“多謝!顯然,我的朋友,你是個有愛心的人。”
左前方的安大美人肩膀抖了兩下,很明顯在笑,但卻沒給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