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自古就被稱作九省通衢之地,商賈往來,文人墨客,英雄豪傑。
時過境遷,講故事的角色不斷更換,
然而,
一切的開始都要從這裡說起。
......
月光似水,悄然傾瀉在城市靜謐的角落裡,燥熱中難得一絲靜意。
城市的更深處,
燈火璀璨,車水馬龍。
紅燈燃起,中年禿頂男人無聊的用食指敲擊方向盤,嫌車裡有點悶了,打開半截車窗,一眼掃到旁邊的車裡坐著一位濃妝豔抹穿著暴露的女人,此時正斜倚著座位嘟著紅色的嘴唇往旁邊的年輕男人臉上印,年輕男人笑了笑,注意到旁邊的視線,挑釁般的把手放在女人白皙的大腿上,引得女人一陣嬌嗔。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尷尬的別過視線,升上車窗,感覺更加燥熱,手機屏幕上“足療靜靜”的電話響起,男人眼睛眯了眯。
看來今晚又是加班的一天啊!
至少家裡的那位知道的會是這句話。
剛剛經過斑馬線一路綠燈少年的心情大好。
客廳裡防盜鎖轉動的聲音傳來,一手提著鑰匙和頭盔,身穿短褲T恤,身形修長的少年出現在門後。
來人鞋都懶得換,隨手將手裡的東西咣當一聲扔在客廳的桌子上,屁股一撅就癱坐在沙發上。
“你要死啊?杜閑!”
少年對著旁邊身穿粉色居家服抱著平板傻乎乎看劇的人翻了個白眼,客廳的溫柔的燈光下,略顯潦草的頭髮底下是一張白皙的面龐。
“愚蠢的大學生。”杜閑出言反諷。
“膽子肥了,看老娘今天不撕爛你的嘴。”杜柚就要作勢撲過來。
“你少看點無腦的電視劇吧,一天也不出去跟個死宅一樣,肚子上的褶子都快蓋不住了。”
“哪裡有?”
杜柚聞言一驚,雙手掐了掐,舒適的居家服下腰肢纖細平坦,確定弟弟在騙自己,松了口氣,蜷縮著腳側躺在沙發上。
“爸媽暫時不回來,學費我到時候轉給你,你明天自己去學校。”
杜閑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杜柚生氣的用腳踹了踹他,杜閑一邊擋一邊回應:“莫挨我,臭死了,你不就是不想起來,呵!”
被弟弟識破的杜柚也不反駁,轉頭美滋滋的繼續追劇。
“真帥啊,嘿嘿嘿!”
杜閑受不了杜柚像個傻子一樣,掏出手機,點開消息界面。
京爺:“老婆不在家,一個人寂寞,激情開黑,幸福通道,速度上線一等四!”中間還穿插著十八禁和愛心的符號。
阿閑:“?”
京爺:“怎麽有新歡了?好啊你。”
阿閑:“今天不打了,明天得去學校報到了。”
京爺:“是哦,你們明天就開學了,真慘。”
阿閑:“......,我懷疑你在炫耀。”
京爺:“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京爺:“那給你來兩張澀圖獎勵一下自己?”
阿閑:“庶子!我讀春秋的!(速發)”
京爺:“國際友好手勢警告。”
京爺(昵稱)是暑假裡打遊戲的時候認識的,跟這小子連做了一把隊友,操作意識都不錯,噴人的時候小嘴兒抹了開塞露一樣,邊打字邊操作兩不耽誤,杜閑嘗試著勸架無果,打完後拉到房間裡寫小作文的時候還稀裡糊塗就和他成了好友。
遊戲就是這樣,
你不知我長短,我也不知你深淺。 杜柚看著杜閑一臉傻笑的樣子,拋開平板悄悄地爬到杜閑旁邊,杜閑察覺到動靜眼疾手快關掉手機,杜柚雙手勒住杜閑的脖子搖晃。
“說,你是不是貪戀愛了?我都沒有男朋友你不準脫單!”
“你找不到男朋友管我屁事,那個男的看上你真的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快松手,我要喘不過氣了。”
“我不,你給我看看。”
“我給你看個錘子。”
打鬧了一陣,杜柚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最近她自己在網上接了個活,幫人畫插畫,用她自己的話就是“賺點小錢”。
晝夜顛倒跟修仙一樣。
杜閑這才重新打開手機點開京爺主頁,柴犬吐舌的頭像下面的簽名:“猶抱琵琶半遮面,一拳乾穿驅逐艦”
曾經杜閑在某些蛛絲馬跡下懷疑過對面是不是個妹子,但是兩人逐漸熟絡起來杜閑就意識到自己是在想屁吃,如果超速犯法的話,京爺應該會被直接拉過去斃掉吧。
那些不切實際的青春戀愛幻想只會存在於二次元裡,妹子哪有遊戲香,杜閑如是安慰自己。
杜閑點了點京爺的頭像,‘我拍了拍京爺的錢包說:我養你。’
京爺:“幹嘛?”
阿閑:“京爺你要是個女的該多好。”
京爺:“你有病?”
京爺:“對了,閑子,你在江城哪兒讀高中來著?”
阿閑:“江城的國高啊,怎了?”
京爺:“沒事兒,我就問問。”
阿閑:黛玉後仰疑問JPG.
......
山對山來岸對岸,蜜蜂采花深山裡來,咿~呀~。
尖銳難聽的歌聲從浴室中傳來,杜柚戴著眼鏡坐在電腦前,握著畫筆的手微微顫抖。
“忍一下,忍一下,我是淑女。”
深呼吸幾下,杜柚打開抽屜帶上耳塞,她從弟弟身上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五音不全的人。
杜閑自信沒有人能夠打敗洗澡時唱歌的自己,騷包的揉了把濕漉漉的頭髮,看著鏡子中的眉清目秀的自己,杜閑微笑道:“你好,大帥比!”。
簡單收拾一下明天的東西,杜閑關掉臥室燈躺在床上進入夢鄉。
少年不知歲月長,盼清風明月。
明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
沒有狗膽吵醒老姐,杜閑背著包穿著寬大的校服騎著小電驢輕手輕腳離開家,過了五分鍾左右,來到一戶人家門口,神色溫婉的中年婦人打開門,杜閑喊了一聲陳姨。
門縫裡一道身影竄出,圍著杜閑繞圈,汪汪叫了兩聲,一條黃色的柴犬吐著舌頭仰起頭蹲在杜閑腳邊,杜閑笑著擼了兩把小八嘎。
陳姨開口說道:“小閑來了,妮子還在樓上沒下來,快進來坐坐。”
“沒事兒,陳姨,我在外面等一會兒就好了。”
蹬蹬蹬,一陣急促的下樓的聲音傳來,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女孩兒聽到門口的動靜跑了下來,面容姣好,一雙靈動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口的杜閑,一手拎著書包,另一隻手提著粉色的頭盔。
陳瑜嗔怪的看了一眼急匆匆的女兒,指著桌子上準備好的早餐,囑咐道:“別忘了吃早餐。”
已經到了門口的女孩兒急刹車一樣低著頭又折返回去拿上早餐塞到書包裡,陳瑜看著自家妮子這幅樣子,右手舉起給了她一個暴栗,女孩兒舉起手摸了摸頭,眼神幽怨。
“媽,我走了啊,秋天你也要乖哦。”
“嗯,路上注意安全。”陳瑜抱著想要跟著出去撒歡的秋天,微笑著叮囑。
沈偲偲乖巧的跟自己媽媽告別,揉揉柴犬的狗頭,轉身拉著杜閑就跑。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古靈精怪的無敵美少女-自封的,坐到小電驢後座上興奮的朝著杜閑招手。
“let's go!”沈偲偲戴好粉色的頭盔指著前方,拍了拍司機的頂瓜皮雀躍喊道。
“......”
“閑子你暑假都沒來找我。”沈偲偲靠著杜閑的背,感受著風中傳來的男生氣息小聲埋怨。
“什麽,你說什麽?”
杜閑帶著頭盔,耳邊呼嘯的風聲淹沒了沈偲偲的聲音,把手邊的小黃鴨頭頂上的小風車吹得呼啦啦的轉,側過頭疑惑地問沈偲偲。
“我說你是豬。”
“我是你爹!”
沈偲偲柳眉一挑,用手指使勁一掐杜閑的腰,杜閑吃痛卻不敢吭聲。
情竇初開,少年慕艾。
少年與少女的故事充滿色彩,無限的可能性,無限的未知。
就像那些心底藏著一個個奇特的卻難以啟齒的想法,等到那些想法成為可以在笑談之間大聲說出口的瞬間,才會彌足珍貴。
風在耳邊流淌,兩邊的風景不斷倒退,忙碌的城市開始蘇醒,沈偲偲揪著杜閑的衣角覺得如果可以的話一直這樣也挺好的。
國中離沈偲偲和杜閑的家並不遠,其擁有優越的地理位置以及值得信賴的教學能力。
低壓,高升學率是學校的辦學特點,但卻沒有人能夠忽略這所學校近乎變態的錄取分數,這也是沈偲偲父母沒有阻攔二人來往的原因之一。
到了國中門口,杜閑將小電驢鎖好,跟保安大爺打過招呼以後,自然提起沈偲偲的背包,沈偲偲站在一旁抬頭看著杜閑,心裡惱火的想著這小子又長高了。
沈偲偲對著杜閑用鼻子哼了一聲就往學校裡走,留下杜閑整個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不到自己又是哪裡惹她生氣了,搖搖頭無可奈何的追上她。
杜閑沒有去問生氣的原因,沈偲偲背著手在旁邊蹦蹦跳跳的走路,扎著馬尾辮的少女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杜閑和沈偲偲分屬五班和六班。
杜閑背著書包走進教室,找到熟悉的位置,還沒坐下就被人拿手按住肩膀。
“閑哥我可想死你了,快來給哥們親一個。”濃眉大眼的陽剛少年王朝撅起嘴就往杜閑臉上招呼。
“你TM可別惡心我了。”杜閑使勁兒把王朝往外面推。
“果然變了心的人都會裝作冷漠。”戴著眼鏡臉上有少許雀斑的申匆在王朝後面拖著手臂點評道。
“對了,杜閑你買早餐沒我吃不完這麽多,你要......”正當哥仨鬧騰的正歡,沈偲偲提著牛奶和包子從隔壁過來,看這情況一愣。
申匆和王朝擠眉弄眼,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杜閑和沈偲偲兩人之前來回掃視。
杜閑連忙掙脫開王朝,站起身接過了沈偲偲手中給的東西,尷尬的撓撓頭,臥龍鳳雛在後面悄悄的起哄。
“哎呀,閑哥哥,你可不要餓壞了自己啊。”王朝夾著嗓子喊道。
“是啊,餓壞了我可要心疼了。”申匆怎麽可能缺席。
沈偲偲絲毫不在意,更談不上害羞,畢竟兩個人都沒有惡意,姑娘胸懷天下,這點格局灑灑水,跟幾個人打完招呼轉身回到自己的班級。
倒是杜閑送走沈偲偲之後開始一本正經的解釋:“她只是我的妹妹。”
“嗯,我知道,紫色很有韻味。”王朝接過話。
申匆沒有說話,直勾勾的看著杜閑手中的東西,杜閑順著視線看著手裡的東西,很好,此時無聲勝有聲。
乘著吃飯的間隙,杜閑和王朝,申匆兩個人閑聊假期裡都幹了些什麽,一個去了跟著家人自駕遊去了九寨溝,另一個在家裡宅了一個暑假。
“果然你們的生活我的夢,暑假裡我都在忙著做兼職。”
“嗡。”
杜閑掏出來桌子裡的手機,京爺發消息來了,一張圖片,拍的很隨意,甚至是有幾分模糊,依稀可以識別出是國中操場的模樣。
“?”
不傳謠不信謠,做一個用腦子思考的人。
阿閑:“在哪兒偷得照片,還是說你在國中有認識的人?”
京爺:“都不是,我轉學到國中了。”
阿閑:“哦。”
京爺:“你哦什麽哦。”
阿閑:“歡迎歡迎!”
京爺:“硬了硬了,老子的拳頭硬了。”
京爺:“怎麽說,不過來見一下?我在看台這邊等你。”
阿閑:“莫慌,等我給你買兩個橘子就來。”
杜閑說完就把手機塞到桌子裡了,開玩笑,他還不知道京爺,多半都是在哪裡找的圖片拿自己開涮。
半個小時過後......
一個小時過後......
京爺:“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狗東西!”
確定京爺確實來學校了,杜閑這才悠哉的起身往操場走。
陽光透過教學樓之間照射進大理石魚池之中,肥碩的錦鯉懶洋洋的遊動,漣漪點綴著碎金,杜閑前往操場的途中遇到不少熟面孔,嬉笑地打過招呼後,穿過籃球場來到操場的紅色跑道上。
操場中央是寬闊的足球場,上面已經有三三兩兩漫步而行的學生,杜閑沿著樓梯往看台上走,操場和看台接壤的地方是一個略微隱蔽的角落,三角形的樓梯旁邊是連成一整條的實心欄杆。
風吹過國中操場,岸邊的柳樹枝隨之搖曳,陽光跟著杜閑的腳步一點一點擴大,遠方的群山似湧獸,福至心靈,杜閑迎著陽光微眯眼抬起頭。
黑色的發絲飄搖,光芒中看不清面龐,陽光細碎,藤蔓一般攀附在白皙的肌膚之上,烙印上華麗的妝紋。
少女的裙擺撐起了整個夏天
裙擺之下是纖細光滑的小腿,緊致嬌嫩的大腿。
純白的,無暇的,三角的。
為什麽不穿安全褲?這是杜閑最後的想法。
“孫賊!”
看台上那人眼神一凝, 察覺到一瞬間的失態,調整好裙擺疾步衝下樓梯,還不等杜閑解釋,沉腰蓄力一氣呵成,對著杜閑的小腹就是一記直拳,杜閑甚至感覺到了隨著拳頭而來的拳風,不出意外閑哥當場報廢。
杜閑的膽汁都要被揍出來了,身子一軟,被一隻圓潤秀氣的小手抓住肩膀不至於滾落在樓梯下面,手裡拿著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半截身子虛靠在面前的少女身上顫巍巍地說道:“我焯。”
嘴賤換來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膝頂,隨之少女背過身反手抓住杜閑的衣領,誒嘿一聲把高出自己不少的杜閑從樓梯口拽起來,漂亮的過肩摔!
杜閑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少女輕吐一口氣,拍拍手,正想補刀讓這位同志插隊轉生,掃到一眼地上已經碎屏的手機,露出一絲不可置信,隨後心虛的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杜閑,沉默中單手將杜閑從地上提起來放在看台角落的座位上。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杜閑感覺渾身上下都疼,像是回憶起什麽不算愉快的經歷,他猛地睜開眼,旁邊的少女正用戲謔的眼神盯著他。
長這麽大他那經歷過這個,自己理虧在前沒錯,但那一套組合技更讓人感到害怕,杜閑強迫自己不去看旁邊的少女,眼神飄忽,用底氣不足的聲音喊出了:“好漢饒命”這四個字。
少女挑眉,表情古怪,用手拍了拍他的臉說道:“鴿子精。”同時又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說道:“京爺。”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