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哎哎,聽說了嗎,有一個普通班的女生轉校了,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什麽原因?”
“啊?那那個男的呢,怎樣了?”
“不見他還好好的嗎,現在還來上學呢。好像雙方父母都跑到教務處對罵了。”
“那這事豈不得通報,怎麽我一點消息也沒有?”
“這事是能說的?而且教導主任還勸女的家長平息這件事,好像就是因為男的是(2)班(重點班)的,托關系,想讓老師平息這件事,不想把事鬧大!說還有一年就中考了,鬧大了不僅影響那男的‘前程’,還會影響到整個畢業班的。我有一個朋友跟她同班,想去安慰她,但她已經決定轉校了,就跟我那朋友發泄,都說了出來。那男的太惡心了,還能留在重點班,我不理解,學校還不管一下?”
“這TM傻逼吧,真希望那些老師的女兒也挨這樣。太惡心了……”
……
我經常無聊的時候,捂著耳朵趴著,要麽睡覺要麽畫畫,想將自己與這個嘈雜的世界隔絕,但無意中還是有幾個女同學聊的八卦傳進了我的耳朵裡。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上次在樓梯間遇到的幾個男生和一個女生,而那幾個男的也正是(2)班——另一個重點班的。
……如果我那次上前救出那個女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悲劇了呢……不,不會,我只會是多管閑事的,而且也不能確定就是她們,也不關我的事……我連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還想管別人的事?……就算我出手,同樣的事還會發生,在這裡,在這片落後的土地上,在這些隱秘的角落裡,這些事無時無刻都在發生。因為這是他們的錯,是這世界的錯……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我將自己麻痹,與這個世界脫離,努力地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沒錯,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事情都與我無關,那些迷失方向的人、那些自暴自棄的人、那些走投無路的人,那是他們自己沒辦法適應這個時代,是注定要被拋棄的人。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幫助任何人,我堅信地明白一個道理:好人不會有好報。
我只求我的生活能平平淡淡地過去就好,再熬一年,我就可以遠離它們,遠離這個黑暗的世界。到那時,我會有新的環境,可以重新開始我的生活!
/
這件事就算學校沒公布,也已經在學生之間傳開了,滿教室的烏煙瘴氣,我隻好到外面出去透透氣。
正好是大課間,平時瑞文他們都會搶時間下來打乒乓球。我因為精神內耗嚴重,經常將自己悶在教室裡一直等到放學,偶爾會在放學時遇到他們,並和他們玩。也因為這樣,我在軍訓後再也沒見過妹妹,即使是在同一個學校。不過我也不想在學校和妹妹見面,被她發現我在學校過得如此落魄,我自己都會覺得尷尬。
(說起來軍訓的時候也不經常見,主要是這個奇葩的學校要求全部人都要軍訓,沒錯,我已經軍訓了三次了,那些奇葩的學校領導還以為軍訓很有用似的,自己教不好就只會搞這種奇葩的東西。)
乒乓球台就在籃球場旁邊,瑞文他們就在那裡,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希望不被人發現似的。但走到半路,還是被瑞文發現了,他招呼我一起玩。
“曉冬剛才過來問我你在哪呢,好像是有事找你。”
“呃,能有什麽事?不用理她……”
“可她就在那呢。
”瑞文用手指指了指籃球場邊上坐著一群穿製服的女生的身影。 “呃……都是穿校服的,我哪認得哪個是她。”
“呐,就是那個,從左數第2個——”
“看不清,算了算了,還是打球吧。”我好像有一點近視的傾向,雖然看黑板有一些看不清,上課容易走神,也因此經常被老師罵,但對於不喜歡學習的我並沒有什麽影響。
“真的沒問題嗎?”
“嗯,當然當然。”
……
“啊!哥……這是我哥!”妹妹興奮得向身後的同學介紹。隨即向我跑來。
沉迷於打球,殊不知妹妹她們已經走過來的我頓感不妙,想撒腿就跑,但身體像釘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甚至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什、什麽事?……”
“咦?怎麽在學校都沒見過你,不會在學校也是經常窩在教室或宿舍裡吧。”
“怎、怎麽會!我很忙的好嘛,沒時間出來而已,倒是你,才是一直窩在家裡吧。”
“哪有,我經常出來的好嘛,哦,還有,老媽問你要不要零花錢,我給帶來了。”說著掏出一張五塊。
“……”我愣住了,這是從來沒有的事,我的零花錢都是從夥食費裡擠出來的。班裡的人都知道我很窮,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它們也因此嘲笑過。但並不代表我家很窮,我只是不敢向父母要錢,也知道他們的不容易。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一直躲著父母,怕他們的鞭子,怕他們的責罵,因為我也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壞事。
妹妹將五塊錢塞進我手裡:“怎麽,不要啊?不要我要了。”
“……哦,要、要上課了,我、我先回去了。”
把錢拿在手裡後,我跑得飛快,不知道後面發生了啥,在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瑞文才剛收拾起乒乓球拍,妹妹也剛去和她同學匯合……
/
【二】
平淡的日子就怎麽過去了,妹妹已經提早放寒假回家了,而我只有等到臨近春節才能回。
父母說菜地裡種的甘蔗早就成熟了,平時他們沒空去管,想等我回來後讓我帶著妹妹一起去砍甘蔗,並不多,可以帶回家一起吃。那是種在我們菜地靠近池塘岸邊的一小叢甘蔗,意氣風發,高高聳立。雖然不多,但兩個孩子一起扛還是有些吃力的,特別是跟著一個廢物妹妹,所以我叫上了瑞文和凌雲,我們三個半拿著一把砍刀,約好早上一起去砍甘蔗。
“看啊,那裡有人在釣魚!”凌雲指著前方池塘對岸,“我也想釣魚,好久沒釣魚了。”
遠遠看過去確實有幾個人在我家菜地旁的芭蕉樹下垂釣。走近些還可以聽見他們的談話:“這裡的魚大咯,回家今晚可以加餐了。”
“在這裡釣應該沒事吧?”
“沒事,(咀嚼)……吐,我路過這裡的時候經常看見有人在這釣魚。”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有點耳熟,不確定,但走近一看,一眼認出了中間那個雙腳穿著AJ顯擺的男生。——呵呵,稀奇的是,小黑竟然沒有跟著它來。另外兩個人沒見過,其中一個手裡拿著甘蔗正啃得正歡,另外兩個人身旁都有一根甘蔗。
“啊……我們的甘蔗……被人,被人踩倒了。”妹妹指著池塘邊我們菜地了那一小叢甘蔗,東倒西歪,估計大棵的已經被砍了去,剩些小棵的,被它們當成障礙踩得東倒西歪!
AJ男:“喲,這不是盧淵嘛,還帶著兩個妹子?人生贏家?”
他旁邊的瘦男問他:“你們認識?”
AJ男:“同班的。”
我:“……這裡的甘蔗是你們動的?”
一個五大三粗的黑男:“(咀嚼)……吐,你們家的甘蔗?”
我壓製住怒火,嘗試和它們交流,也不想在大家面前露出醜態:“是的,我家的甘蔗,誰讓你們動這些甘蔗的?”
黑男:“吃你們一根甘蔗不介意吧。”
我:“你們什麽意思?沒問過別人就砍來吃?”
黑男:“我就看著沒人管,我眼饞就吃了唄,吃都吃了,別那麽小氣嘛。”
我:“我又沒說給你們吃。”
它們三個人同時給我一個白眼,像是我聽不懂它們的話似的。
AJ男:“砍都砍了,你不給,那我們也不要了!呐,這兩根我們都沒咬過呢,還不謝謝我們幫你們砍?”
我:“誰讓你們砍了?你們賠得起嗎?”
AJ男:“賠賠賠,賠你一塊錢還不夠啊?窮鬼,啊哈哈哈哈哈。”
瘦男、黑男:“呵哈哈……”
我捏緊拳頭,壓抑著無處釋放的怒火——
凌雲:“喂,這裡是不能給你們釣魚的。你們最好離開。”
黑男:“騙我?我好幾次看見有人在這裡釣魚了,憑什麽我們不可以?”
凌雲:“這池塘是我們幾家一起的,你們不是!”
三個人面面相覷:“什麽?什麽?”
我:“你們不配!快點走開!”
凌雲:“這池塘是我們幾家出的錢養的魚,只有征得我們幾家同意才能釣這裡的魚,你們現在這是偷!”
AJ男:“行行行,不跟女生一般見識,我們走行了吧。甘蔗還給你們。”
說著它們把甘蔗朝我們腳邊扔來,那個啃著甘蔗的黑男也不吃了,也扔了過來。
凌雲:“你們把魚留下!”
“死魚你們也要啊?那是我們自己釣上來的。”
“留下,那不是你們的。”
“……傻×!”它們暗罵了幾聲,但並沒有停下動作,它們根本沒打算把魚留下,提起裝魚的網兜就走。
在走過我們眼前時,AJ男從身上掏出一塊錢,砸在我們面前:“呐!這是賞你們的,覺得不夠可以直接問啊!問啊!”
“哈哈哈……”同行的兩人都笑出了聲。
……
辱罵,嘲笑,我不知經歷多少回了,每次,我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因為一個人的時候我最自在,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不用考慮任何人的感受,我可以將它們的話當耳邊風,過後就忘了;甚至,我可以把那些人當成猴子,看他們面目猙獰地手舞足蹈。只要不與它們有什麽交流,它們的任何舉動在我看來都是無足輕重——
……
我將砍刀交給妹妹保管,對著它們喊:“喂!”
——也許,只要不多干涉,忍聲吞氣,這件事就會像以前的“小事”一樣,就怎麽過去了——
我撿起被啃了一半的甘蔗;
——也許,就算我和它兩個人不和,也不會觸及我們父母之間的關系,我們兩家人碰面,還能像以前一樣閑聊——
我後撤一步,將甘蔗擺往身後;
——也許,默默接受它們的錢,或者要求它們給更大的數目,我就可以在大家面前炫耀:不虧不虧!
“你們的甘蔗!”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配做人!它們,就不應該在妹妹她們面前說出這些話!
我用力朝AJ男臉上甩去!同時,以最快速度向它撞去,在場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包括它——就算我沒扔準它的頭,就算它用手抵擋住了飛來的甘蔗,它也會被衝過來的我頂住,失去重心,被我推進路邊滿是泥土的水渠裡。它很幸運,這個季節比較乾燥,雖然水渠還存留著一些水,但基本都不流動了,更多的是泥土裸露在上面,也有雜草在裡面生長。
“喂,你神經病啊……”反應過來的黑男喊了出來。
我沒理它,看著被推下水渠裡的AJ男,它頭撞到了水渠邊上的水泥壁上,現在衣服大部分被打濕了,滿身泥土的它橫躺在裡面,正用沾滿泥土的手嘗試去撫摸撞到邊上的後腦杓,露出痛苦的表情。
瘦男、黑男放下裝魚的網兜,都跑到邊上看它的囧樣,黑男隨即起身抓起旁邊的短枯木先朝我扔過來,我蹲下躲過枯木,右手順勢撿起一塊石頭,它衝過來抓著我的領子就把我提了起來。它比我想象的要強壯很多,黝黑的臉變得猙獰,張開的嘴裡吐著唾沫,我沒聽清它在說些什麽——右手直接一甩,將石頭砸在它左腦門上。它痛得松開了手,我一個側身用腳勾住它的腿,然後用力推,我跟著它一起倒下,不過我是砸在它身體上,它後腦杓可被摔得不輕。
我踉蹌地爬起來,對面的瘦男大喊著髒話也衝過來,它瘦弱得多,我蹲起後,一個彈射瞄準它的脖子掐住,並把它推倒,它也掐著我的脖子,掙扎中,我發現了旁邊的網兜,脫開手就拿起,並猛地朝它臉上套,魚也飛了出來。它的手從我脖子拿開,掙扎著想把網兜取下,正在氣頭上的我,根本不想給它們一點喘息的機會,套住後用拳頭打,它像隻蚯蚓一樣在地上扭曲著。
……左手捂著腦門的黑男踉蹌地爬了起來,分不清南北的它用右手在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想要以牙還牙,只見前面有幾個人影,它蹣跚地向它們走去。
“快走!”
“淵!”
“可是……哥!”
“你們先走!淵……”
我聽到了後面的騷動,但回頭過去,只見黑男弓著背,拿著石頭背對著我,朝著妹妹她們的方向蹣跚地走去。我的怒火瞬間泄了氣,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害怕她們有什麽閃失,而面前的一段路卻是那麽遙遠,才發現我的手不停地在抖,腿已經軟得使不上力。
——不要!不要!有什麽衝我來,不關她們的事!
“啊啊啊……”我咬著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抽起身,朝著它衝去。黑男注意到了眼前的不是它的敵人,也注意到了身後的喊聲,它轉過身,舉起手中的石頭,用力砸向我……
可我,根本沒想過要跑!左手護著頭部,右手一個右勾拳打向它的頭——但……隻輕輕擦過了它的頭髮……我的左手瞬間失去了知覺,人也被強大的衝擊掀翻……
有那麽一瞬間,我失去了知覺,迷迷糊糊中,分不清東西南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瑞文不知從哪找來的棍子一把敲在它腦門上,它捂著腦袋重心不穩,跪下了。挨了那麽多下,還沒倒下,腦袋也真夠硬的。
凌雲扶著我起身,往回跑。我腳還是跑得動的,但左手的疼痛越來越難以忍受,跑到半路,連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左傾,步伐慢了下來,好在它們沒有追上來。
凌雲:“淵,你、你沒事吧?”
疼痛感伴隨著一些耳鳴,但我還是能聽清的,咬著牙,舒了口氣後,擠出幾個字:“……啊哈哈…,沒、沒事。”
“你的手……”
左手放在胸前,但已完全使不上力了。我緩緩地拉起袖子,手臂上有一塊已經變紫變黑了。還好有衣服擋住,不然會更嚴重。
/
我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家,父母都出去工作了,但碰見了出門散步的奶奶,她看著我一臉憔悴的樣子:“嘿呀!淵啊,怎麽了你?……死咯!是幹什麽弄成這樣子的?”
“是、是×××(AJ男)他們、他們……”妹妹眼裡泛著淚光,聲音有些顫抖。
“是×××帶著兩個人來這裡……”凌雲和瑞文向奶奶說明情況。
我連忙打斷她們:“沒事的,沒事的,應該疼幾天(咬牙)……就好了……”但左手的疼痛令我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怎麽能沒事?這得去醫院看看!”
“真……(忍住)沒事……”想把手抬起來,發現根本抬不起來。
“哦哦!?看著都疼了,還說沒事,走,帶你去醫院。”
奶奶用抖個不停的手拉著我。
“……”
“還能走得動嗎?”
“能……沒事的,我去看看就回來。”看見妹妹也想跟來,我就把她趕了回去。
/
醫生:“左手輕微骨折。需要固定。”
“骨折?!那不是很嚴重?還說什麽沒事。……那、那怎麽辦?去打架能打到骨折?……”奶奶表現得比我還要慌張。
“……”
“……沒事的,這個年紀,這個(傷)會慢慢好的,固定好,塗上消毒或消腫的藥,靜養兩三個月就基本好了……”
“都骨折了還不嚴重?快過年了……不吉利啊、不吉利……”奶奶連連發出責備的聲言,反而我就跟沒事人一樣。
“哎呀,沒事的,年紀輕輕的誰還不骨折個幾次啊,我小時候跳自行車也摔斷腿過……”醫生試圖用自己小時候的經歷安慰激動的奶奶。
/
【三】
就夾個板子而已,花了很長時間,出來時已經過了中午。而且拍片加一塊夾板花了將近三百多塊。
“你上幾年級了?”
“初三……”
“那是今年中考咯?”
“嗯……”
“都初三了,還鬧出這種事來,真希望這幾年的書就怎麽白讀了?”
護士在給我塗消腫藥的時候,又問了和那醫生同樣的問題,耳邊還有奶奶滔滔不絕的抱怨聲。
看見奶奶從口袋拿出一疊零零散散的錢,顫抖的雙手將口袋裡所有的錢都塞給了醫生。我鼻子在那個瞬間酸了,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我轉過頭偷偷將眼淚擦乾,不想被奶奶發現。醫生數好了應收的費用,把剩下的幾張零錢還給了奶奶。
這不應該由奶奶替我承擔的,我根本不想連累任何人……是我的錯……可我,又做錯了什麽?我想不明白,卻又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
剛工作回來的父母聽村裡的人說我家菜地被毀了,跑去一看,甘蔗以及靠近一圈的菜能拔得全被拔了,生氣的父母回家想質問我怎麽回事,卻四處找不到人,就從妹妹、村裡見到的人把事情經過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看著我綁著繃帶吊在胸前的手,他們沒有關心,只有責罵。
“……怎麽打起來的?誰先動的手?!”
“……我打的。”
“你什麽意思?多大了還打架?他們吃一根甘蔗就讓他們吃啊?為什麽要動手?你是不是也想和我一樣斷一隻手?你不去惹他們,你的手會弄成這樣?我們家的菜會被拔?你先動手是不是?快去給他們道歉!”
……被……被拔了?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家的菜被拔了。
“……不去。”
“越大越不聽話是不是?是不是到了叛逆期,連父母的話都不聽了?”
“準備過節了,你盡是給我添麻煩是吧?不斷一條手臂就不過節是吧?我看你,就應該把你兩隻手都打斷!”
……
父親用力拽著我去AJ男家,邊走邊罵,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知道我給自家蒙羞了。妹妹躲在門後;瑞文從自家出來;隔壁的凌雲從窗戶探出頭;路邊上閑聊的老人;出去工作的路人;沙坑裡玩耍的小孩,全都在看我,看著我被父親拖著走,被母親罵。我全程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們家和它家直線距離不到1公裡,那麽大的動靜,很快就將AJ男的父母引了出來,
“什麽事啊?”
父親很快將聽說的事情跟他們說,並把我拖到他們面前,我踉蹌了幾步沒站穩,很明顯AJ男並沒有和它父母說事情的經過。
AJ男父母聽完後就喊它出來,AJ男很不情願地出來了。它換了身衣服,在父母面前表現得唯唯諾諾的樣子。
“啊是是是……”它看著我手上的繃帶後,嘴角帶著冷笑,得意地對我說:“要道歉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地聽一下吧。”
“……呵。”
這可是它的臉自己靠近我的——右手一個上勾拳打在它下巴,將它打飛!
打完它一拳後,我緩緩後退,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逐漸露出的凶狠,掙扎地起身想衝向我。
它身後的父母連忙攔住它,而我的父親也從後面把我往後拉,力氣大得驚人,還沒等我站穩,一個重重的巴掌就朝著我的臉扇去。 父親張開血盆大口就開罵,好像是我把他臉都丟光了。巨大的衝擊使我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左邊臉麻麻的,心臟倒是一陣一陣的難受,臉上的疼痛遠比不上心裡的疼痛。
勉強用右手撐起身體,耳朵全是嗡鳴聲,腦子也有些不清晰,周圍雜亂的叫喊聲,辱罵聲,我是一點也聽不清……卻見父親那巨大的右手再次舉起——停在了半空中……
“……呵,哈,哈哈……”我斜著眼看著那隻沒有落下來的手掌,自嘲似的笑了幾聲——打啊!怎麽不打了?我不是給家裡丟臉了嗎?
繞開父親,我拖著蹣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沒有人再敢攔我。
/
也許我是真的太累了,回家後回到房間並沒發現什麽東西不見了。就躺在床上,動不了了。頭昏眼花,身心疲憊,眼皮很重,左手還很疼,耳朵還有嗡鳴聲,像是在地獄經歷了一番。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這種時間應該只有妹妹會上來的吧。我也沒有多想,我的身體也容不得我多想。
突然,房門被打開。這個時候妹妹闖進我房間幹嘛啊?我掙扎地往門口看過去,看到的卻是母親的身影。
那一下的條件反射,使我的手伸進了枕頭底下——
母親以平常的語氣平靜地說:
“關於×××(AJ男)的事,我再找時間問清楚,但是,你打了人家就是不對的!……還有,我在你房間找到一台手機,這是怎麽來的?”
——我發現原本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