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與挑釁沒有產生效果，埃裡克的聲音幾乎聽不出任何的波動:“你不想看到暗夜精靈重新成為這座城市的主人?”

　　“想。”

　　“那就跟我走吧。”埃裡克伸出手。

　　米婭心中的疑惑達到頂點，白城的使者理應站在白城的立場，怎麽會允許鳥籠城改換主人?

　　她得出結論:“你是想利用我，從我嘴裡套話吧?”

　　“那就試試反過來套我的話。”埃裡克笑道，“有逃出來的膽子，卻連說話的膽子都沒有嗎?”

　　米婭往前一步，握住埃裡克的手:“那就好好利用我，人類。”

　　“米婭……”海倫輕聲念道，身為同類，她能明白對方的心情，但和米婭不同，她已經厭倦一切，隻想著逃避，遠離鳥籠城，徹底飛向遠方。

　　艾瑪一言不發地守在巷子口，此時卻撞見了兩名頭戴面具的家夥。

　　一位是身影細長的狗面具，一位是身穿黑袍的山羊面具。

　　山羊面具敷衍地拍兩下手，誇張地叫道:“真是厲害，這麽快就把一名強化者解決了。”

　　狗面具越過艾瑪，朝巷子走去:“裡面的人，可以出來了。別擔心，我們是米婭的同伴。”

　　埃裡克拉著米婭走上前:“你們都很喜歡戴面具?”

　　山羊面具繞著保羅的屍體轉了一圈:“你真是一名強者，可得罪了鳥籠城的彼得，他不會讓你好過。”

　　米婭插道:“他代表白城，彼得會有所顧忌的。”

　　山羊面具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哼哼，以前或許是這樣，今年可不會了。”

　　狗面具道:“彼得正在考慮找另一個靠山，更加穩固的靠山。”

　　“誰能比白城的地位更加穩固?”卡爾忍不住問。

　　“在風語平原，最穩固的靠山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住在始祖之森的精靈族。”

　　海倫皺起眉頭:“就是那群把我們趕到這裡的精靈?”

　　山羊面具沒再回答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埃裡克:“白城使者，殺了強化者，你暫時應該回不去了，不如找個安全的地方一起聊聊?”

　　埃裡克同意了，他也很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對方能在哪兒找到所謂的安全場所。

　　狹窄的汙水通道。

　　山羊面具點燃燭火，熟練地找到自己的位置，附近通道的汙水似乎被截斷了，不那麽潮濕，也沒有太過惡臭的氣味。

　　“說下去吧，山羊。”米婭冷聲道，“那群最厭惡我們的‘正統’精靈怎麽突然想起這裡來了?”

　　“嘖嘖，看來你們還什麽都不知道。”山羊面具以這句嘲弄的話作為開場，“就在一周前，精靈族發生了一件大事。風語平原偏北的血精靈發生叛亂，宣稱自古以來血精靈才是正統。”

　　米婭哼了一聲，她對始祖之森的精靈沒有同情，只有幸災樂禍。

　　“可，誰能想到?血精靈的領袖是一名人類，準確地說，是白塔的一名魔法師。”

　　狗面具補充道:“血法師約書亞，他是處在第五境界的魔法師，單槍匹馬就能拿下一座城池。”

　　“他修習的是鮮血魔法?”埃裡克覺得很有意思，因為近年來白塔的主流一直是詛咒。

　　“嗯，這也是他能成為血精靈領袖的原因……總之，代表正統的風精靈有些慌亂，希望把這塊原本看不上眼的地方再利用利用，留一條後路。”

　　山羊面具的言語充滿戲謔，顯然他的立場與風精靈無關。

　　“你們是福音會的?”埃裡克由此猜測。

　　山羊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張被嚴重燒傷過的臉:“不太一樣，我們是救濟會的。”

　　“大概十多年前吧，鳥籠城有一場著名的火災，就是那場火災徹底讓暗夜精靈彎曲膝蓋，放棄了抵抗。”山羊重新戴上面具，“火災的幸存者們組建了一個組織，名叫救濟會，一開始是互幫互助，度過艱難的時光。但到了今天……”

　　“今天怎樣?”

　　山羊收起輕浮，無比鄭重地吐字:“今天，要度過更加艱難的一段時光，完成最徹底的救濟。”

　　米婭受到感染，喃喃道:“十年……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們得確保你不會泄露秘密，或是被強化者們重新抓回去。即使是現在，我們也在賭博。”

　　這是鳥籠城居民在暗中自發形成的組織，卻能知道血精靈的消息。

　　埃裡克於是知道，對方一定和外界的一方勢力有過聯系。

　　他問:“你們準備當福音會的內應，重新佔領這裡?”

　　“為什麽不呢?”山羊顯得有些激動，“福音會不會在乎種族的差別，在他們的統治下，再不會有任何一名暗夜精靈遭到不公的待遇！”

　　“福音會。”米婭低頭沉思，她頭一次站在鳥籠城的角度思考這個世界，這讓她微微感到興奮。

　　在場的暗夜精靈感同身受，艾瑪和卡爾卻做不到， 他們在路上剛剛經歷一場與福音會的廝殺，受到或輕或重的傷勢。

　　埃裡克也在思考，思考這一切的局勢究竟意味著什麽，以及米婭到底是不是超凡的種子。

　　人類、精靈、福音會?

　　埃裡克的立場不在任何一方，眼下，他隻考慮怎樣才能提升實力，培養更多的超凡。

　　他緩緩說道:“需要一個計劃，讓福音會奪取城門，隨後佔領各處巷子，沿途殺光彼得的管理者。”

　　卡爾小聲道:“埃裡克……”

　　“你真是人類?”米婭也感到疑惑。

　　埃裡克笑道:“就像血法師約書亞成為血精靈的領袖那樣，我也可以為暗夜精靈而戰。”

　　米婭不會傻乎乎地相信這套說辭:“也許你只是想騙取信任，引福音會的人出來。”

　　埃裡克不置可否地笑笑，換了一個話題:“剛才，還記得那把殺死保羅的匕首嗎?”

　　“嗯?”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你讓它中途改變了飛行的角度。很有意思，這是眼下主流的魔法都難以直接實現的事情，你是怎樣做到的?”

　　“那不是我做的，是月神的禮物。”米婭瞥了他一眼，“這在魔法師眼裡只不過是個小把戲吧，你很感興趣嗎?”

　　艾瑪看向埃裡克，她很清楚，接下來會上演什麽樣的戲碼。

　　“嗯，很感興趣。我們做一筆交易吧，米婭。把你的身體、你整個人交給我，作為報酬，我會幫你實現你的夢想，殺死那些令你憎恨的人類，讓這裡變成暗夜精靈的理想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