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另一座山巔之上,俯瞰著整座小鎮的秋月湖當代觀主有些遺憾,任她這些天手段“欺天”,以微弱狀態探查著這座福地,依舊沒有找到天物!
一些個長眠的器物、靈物倒是被她感知,只是對她來說,這裡的機緣,除卻少數,如相伴在昔日福地之主身邊的兩尊靈之外,對她來說,可以略忽不計。
她揉了揉炙熱眼眶,擦去嘴角的溢血之後,開始打坐,靜靜等待著明日的福地大門開啟。
下一個五十年後再來就是了。
姚家。
確定了出去的人後,姚家三小姐鬧個不停,不顧其他人的阻攔,哭著氣著跑出了家,這讓在附近認識她的路上行人議論紛紛,顯然好奇,到底是何原因,能讓這位姚家小寶貝哭著跑出家門,而離奇的是,竟是沒有一個人追出來!連那位侍奉了姚家多年、看著她長大的吳姓老人也只是停留在門口那邊,望著她的背影消散。
姚家老祖宗緩緩走來,身旁跟著一襲藍衫的姚仲丹,他很是不甘的問道:“老祖宗,真的沒有辦法了麽?鍾家,有消息傳來,有兩人!”
老人搖頭,“盟約之中的名額是五個,而我們四家各有一名額,還剩下一個名額在小鎮之中流轉,在晉家、趙家的道友先後離去後,那些宗門回收了名額,畢竟在你們出去之後,有金丹級別以上的修士以精血為你們洗禮體魄,打消冥冥之中的因果。”
“哪怕只有一個人,都足以讓一名金丹修士元氣大傷,若沒天材地寶輔以療傷,沒個一兩年根本康復不來,對此已經過去了五百年,剛開始還好,他們還報以熱情願意付出這般代價,慢慢的,隨著一次又一次進來,天物自晦,這讓他們失去了耐心,若非還有先生的師兄在,一些人早已提議廢除這條。”
“至於鍾家那邊,他的師兄,本就是參與制定盟約的人之一,一百年那次,鍾家出了兩個資質不錯的小孩,也就有了道兄先斬後奏讓他們出去,這引起一番不小的轟動。其中晉家的源頭可以追溯於外界的一個規模不小的宗門,哪怕已經對此地不關心,在聽聞此事後,還是聯合抗議,最後牽扯出道兄的師兄,以理服人,到各方默認。”
姚仲丹神情黯然,“能不能聯系祖師那邊的……”
老人打斷了他,“此間有天物,為何苟延殘喘的我們還能休養生息?”
姚家小女孩不知跑了多久,步伐漸漸慢了下來,眼睛紅腫,一下又一下抽泣著,她很傷心,明天就要跟哥哥分開,很有可能就此再也不相見。
她不明白為何要如此,為何只能一人離開。
這裡,不是仙家福地麽?
驀然,前方有個人走來,高大的影子覆蓋住她,讓她不由一愣,抬頭望去,是一個看起來很有讀書氣質的人,他懷裡還抱著幾本書呢。
來人單膝俯下身來,看著這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女孩,那時候見她還挺樂觀的,跟著同齡人一起玩耍,不亦樂乎。
只是現在,發生了什麽,讓她這麽傷心?
於是他展出一個好看笑容,問道:“小姑娘,發生了什麽事,可以跟我說說嗎?”
本以為會是一番傾吐發泄的情況,沒成想,那位小女孩當即大叫了一聲,拔腿就溜,“媽呀,救命,有怪叔叔!”
來人愣在原地,幾個行人聽到那句叫聲,不由側目,且有緩緩靠攏的跡象,男人好一番解釋過後,才從幾個人之中走出,向著前走,
無奈看著在不遠處板凳上看戲的小女孩。 她顯然破涕為笑過,此刻還搖晃著腳呢,只是男人在她神情之中,看到了幾分緊張。
她說:“我記得你,前幾天來過我家。”
她問:“你是外面的人吧?明天你能帶我出去嗎?”
男人想了想,點了點頭,一手抱住書,伸出另一隻手,小女孩伸手搭放上去,又一跳下板凳,抬頭看著他。
男人微微一笑。
某一客棧上房,來自道衍宗的男子正躺著在床,由小鎮裡的一位名醫診斷著身體各處傷痕。
女子在一旁看著,腰間懸劍,隨時都能拔出。
等到那位醫者留下傷藥離開後,女子才問起來這個遭遇一場襲殺的同行之人,問題簡明扼要:“那個人是誰?本地人還是與我們一同前來的人?”
男子的喘息很重,感到身體飄飄然,回想起前夜那突如其來的襲殺,那不講道理的手段,先見面就是一把辣椒面撲面而來,且摻夾著某種惡臭,在這裡誰受得了!
他怒從心生,卻是有心無力。
他緩緩說道:“那個男人,不是與我們同來的人,至於是不是本地人,不好說,等到出去時候才能一見分曉,若是本地人,我會稟告祖師,他老人家對此地態度本就模棱兩可,若是藉此發難,他們,也說不了什麽。”
女子嗤笑一聲,“你的命,還是本地人發現、救下的。”
男子避開這個話題,問道:“那兩家什麽態度?”
女子說道:“在你之後的隔一天清晨,還有一位同來之人遭遇襲殺,很慘,差一點死掉,若非她身上有陸地神仙層次的存在留下的後手,維持著丁點兒的生機,她應該就成了死在此地的第三名修士,這是鍾家那邊的轉述。姚家那邊,暫無動靜,看守福地大門的人,我見過一次,除卻臉色陰沉外,沒有給出個確切說法。”
聞言,男子閉上眼睛,躺著在床上,一動不動。
某個酒樓,正喝了一夜酒的白衣男子在隨從的攙扶下暈暈乎乎的離開了酒樓,往落住的客棧走去。
兩人渾然不覺,一隻輕蟬落在白衣肩頭。
距離小鎮有段距離的廢棄茅草屋裡,完成了兩場襲殺的張柏清理著傷口時,瞥了眼桌上的戰利品:長劍、一個裝著一枚立春錢的袋子、一條長鞭以及一個盤盂。
……
老房子裡面,自那位看守福地大門的漢子來過之後,就以仙家術法保鮮住一批食材,除卻昨夜那次將訊息講述給蘇洛他們的南宮九夭出去過一次外,三人就沒有出去過一次!
此刻南宮九夭與高裴兩人正下著象棋呢。
主要是他五子棋下不過她。
至於南宮蔓,跟他半斤八兩。
南宮蔓在旁邊嗑著瓜子看著,一言不發,很有棋道精神,畢竟是被自家姐姐瞥過好幾次的人。
高裴眉頭緊鎖,對面那有條不紊、安穩不換的落子方式讓他感到很是棘手,戰場情況陷入僵持。
雙方的棋子相差不大,不過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的,南宮九夭所執手的紅方棋子,大部分落在了楚河漢界另一方。
每到高裴勉強維持住攻勢時,對面就已撚起棋子落在合適位置,她慢慢蠶食著對面棋子。
隨著她最後一聲“將軍”落下之後,棋子還剩下半數的綠色方,被絕殺。
高裴苦笑看著神采奕奕的絕美天仙,頭皮發麻,連連擺手,“跟你玩不了一點兒。”
這無異於一盤冷水落下。
南宮九夭瞥了眼還在磕著瓜子的南宮蔓,然後讓出位置,後者配合的很有默契,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分鍾對弈之後,南宮蔓借著肚子疼跑了。
南宮九夭再落座,展顏露出一抹微笑。
高裴:!!!拒絕代打啊!
他有些懷念蘇洛了。
有他在,至少不會論到他來打這高端局。
十幾分鍾後,再次被絕殺的高裴無奈提議道:“南宮仙子,我是下不過你了,要不然考慮讓你妹妹來下?”
南宮九夭想了想,道:“她呀,在我們以前觀父親下棋對弈、我們學象棋互玩之時,她就不跟我玩了。”
高裴:……
臨近中午,小鎮裡面總的來說還沒有發生什麽異常。
而一直在尋找著那個襲殺兩名外鄉人的福地守門人表示已經有兩天沒有吃飯了。
走走停停,將這另一世界收入眼簾的蘇洛有紅衣少女的提醒,轉頭去到了原先的一家雲吞鋪,買了兩碗雲吞,一碗加辣,配菜不限制,一碗不加辣,不放香菜。
回到客棧,將雲吞遞給看書的李姓少女過後,蘇洛離開了,去到了一樓靠窗的位置桌子坐了下來,小口吃食,安安靜靜。
過後他漫無目的的走出小鎮,在一片田野裡躺了下來,溫暖陽光透過指縫,揮灑在面容上,蘇洛眯起眼,享受著這少頃舒適時光。他閉上眼睛,感到一股很大倦意,手掌緩慢放下,接觸皮膚,遮住眼眸,思緒漸緩,不想不念。
而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六點多,而這已經到點了,只是原本叫醒蘇洛的紅衣少女也睡了一個下午覺,到現在還沒醒呢。
還是二十來分鍾後,有個務農回家的老人叫醒了蘇洛。
醒來後蘇洛意識還朦朦朧朧,還未來得及向老人家感謝,他就已經重新背起榔頭走了。
蘇洛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回想起朦朧意識之前聽到的煙嗓話語:“這大晚的,在這怎還有個瓜娃子,喂,醒醒,怎睡的這麽死。”
那不是紅衣少女的聲音。
他意識清醒,瞬間站起,只能見到一個有些佝僂背影在漸行漸遠。
他遙遙朝那人大聲道了聲謝。
那位老人家舉手高擺搖晃。
蘇洛看了眼夜色,呼出一口氣,然後迅速朝集市方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