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陳立坤皺著眉,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一圈人圍著自己。
“醒了,醒了。”梅爾斯長長舒了一口氣:“還以為被夢魘吞噬了,看來是自然覺醒了。”
在陳立坤昏迷的那一瞬間,周身散發出土黃色的光芒,那是濃鬱到一定程度的靈源散發出的顏色。
“他也覺醒了?”威爾森再一次被驚呆了,難怪大導師指名道姓要保護好這兩個人,沒有被外力引導,能夠自己覺醒神應的人絕對是萬裡挑一。
這才一晚上的時間,兩個人都能夠掌握靈源,對於這種存在於天地間虛無縹緲的東西,一般人連感應都困難,真是人比人更氣死人啊!
“嗯,就在我剛折返回來不久。”羅斯達爾點點頭。
“那算起來他們兩個覺醒的的時間差不多啊,誒,他的神應是什麽?”
“不知道,這不是醒了嗎,你自己問不就行了。”
“不是,我和他不熟。”
陳立坤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吵吵嚷嚷的一群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在梅爾斯地攙扶下,緩緩坐起,腦海中依然充斥著方才在火海中的記憶。
沉甸甸的,讓他兩眼一黑。
當視線再次清晰,陳立坤看到不遠處的一張床墊上,陳昶正呼呼地睡著。
也不顧周圍人的阻攔,連滾帶爬地來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如皓月一般溫潤潔白的手腕,感受到那穩健的脈搏,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他幾乎已經失去了所有,不能再失去了。
東方的第一抹紅暈掀開了夜幕的一角,這預示著混亂的一晚上終究還是過去了。
隨著天漸漸亮起,周圍的人也漸漸多起來,看到殘破不堪的陳家大院都紛紛圍過來關心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些與陳立坤算是相識的還送來一些必須的物品,陳立坤一一陪笑解釋,收下了這些鄉裡鄉親的好意。
陳立坤在笑,笑背後隱藏著無盡的痛苦。
殘破不堪的房子被羅伯特和威爾森加固了一番,暫時沒有坍塌的風險,可在羅斯達爾眼中著就是一顆沒有辦法拔除的釘子。
看到支離破碎的柳樹,能夠想到小時候和陳立坤兄妹在樹上的笑語,爺爺家幾乎每一根柱子上都被他們刻滿各種東西,他們也真正把羅斯達爾這個苦命人當成家人。
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還有更緊要的事情。
待陳立坤應付完前來探視的人,羅斯達爾把大家都召集回屋子。
在地上做成一圈,雖然在此之前大家都已交換過各自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陳立坤兄妹難以掩飾的失落依舊在這間屋子裡蔓延。
“你們也看到……”羅斯達爾開口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能陳昶感受會更深一點,畢竟親自與我們世界的生物交過一次手……”
陳昶感覺背上有一股寒氣衝天而起,她簡直不敢相信昨天晚上自己能夠活下來,那怪物像石頭般堅硬的利爪,如箭矢般迅捷的速度,令人咂舌。
更令陳昶不解的是那些招式有些爺爺並沒有交過,可就那麽使用了出來,好像本來就會一樣。
“現在我正式邀請你們加入我們……”
陳立坤沒有怎麽聽,當看到羅斯達爾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的時候才打起精神。
他微微點頭表示同意,他也沒有什麽其他更好的選項,能夠令爺爺那個民間槍術大師失蹤的人,讓他們兄妹兩人消失也是輕輕松松的事。
為了保護妹妹的安全,搞清楚自己身上被他們稱神應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他在征求完陳昶的意見後欣然同意。
“你就這麽答應了?”威爾森感到有些難以置信,現在的年輕人警惕心這麽弱的嗎?
“你不怕我們是一群壞人,聯合羅斯達爾一起把你們倆騙走?”
陳立坤盯著威爾森袖口繁複的燙金花紋,一字一頓的說。
“爸爸的衣櫃最下面,有一件衣服有和你一樣的花紋。我想你們中間可能還有人認識他吧……”
梅爾斯微微把頭低下,威爾森滿面笑容凝滯了一下,而羅伯特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切也沒有逃過陳立坤的法眼,現在他更篤定了。
“原來他的書架上經常有一些記載詭秘事件的文件,我原來當成笑話,現在看來……
再說,現在也沒有人能管我了。你們只要能讓陳昶跟著我,為她提供教育的條件那其他的都無所謂。”
“你們答應我就放心了,阿卡德米的事等到回去了再給你們介紹,既然你們都有神應,那麽我們還要先在這裡處理一些事情。”
聽羅斯達爾這麽說,威爾森知道重點來了,出發之前他們小隊只有羅斯達爾一個人知道任務的全部內容,其他人只知道個大概。
“我們這次來到這裡有三個目的。
調查歐羅巴系的詭秘生靈在這個小鎮頻繁出現的原因。
阻止神明的入侵。
找到能代表仁義禮智信的使徒。”
梅爾斯順勢在地上鋪開一張被標注的密密麻麻的地圖。
“第一個任務還有別人專門去做,我們主要負責後兩項,不過現在看來還要加上尋找爺爺奶奶下落的一項了。”
羅斯達爾的余光偶然瞟到了端端正正像小學生一樣舉著手的羅伯特。
“隊長,你昨天讓我收拾的屍體可能交不了第一項任務的差。那東西的腦袋丟了。”
“腦袋丟了?成精了?長腿了?”威爾森開始怎怎呼呼。
“我到那的時候就只剩下個身子了,我也沒辦法。”
相比起其他幾個龍皇語的熟練,羅伯特明顯有些生澀。
“先不管那麽多,手裡的時間不夠,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趁白天我們先做打算,昨天遇到的是一隻達不拉,還不知道今天晚上會不會遇到什麽純血的東西。”
“等等。”
梅爾斯攔住羅斯達爾繼續降下去的意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想我們不能不注意。”
白色的手套在地圖上畫出曲裡拐彎的線:“昨天,你們先是從這裡追逐到了這裡,再從這裡打到這裡。
一路上那麽大動靜,整個鎮子沒有一個人醒來?我完全不會相信。”
“你的意思是有人給全鎮的人下了藥?我們需要調查調查水源?”
威爾森嘴碎的特性在此刻表現得淋漓盡致。
“有可能,但是不一定,說不定是某種很高等的范圍性魔術。”
“能講一個村子的人全迷暈,那都已經是結界了吧。”
“我覺得還是下藥的可能性比較高,如果是范圍性法術昨天晚上我們又為什麽沒有受影響?”
羅伯特講包住半張面龐的風巾拽下,用一貫怯生生的聲音輕輕地說到。
“有沒有可能是定向的,隻對屋子的人有用?啊——阿嚏!”威爾森大膽假設著,感覺身上有些涼。
不應該呀,這是夏天,大中午的這屋子怎麽這麽涼?威爾森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深想。
“這麽精準的控制,如果來的是一個天使那麽至少也是大天使往上級別的。”梅爾斯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見幾個人爭論半天也沒有什麽結果,陳立坤抓住機會,插嘴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羅星,你昨天晚上為什麽要穿著溫迪戈的cos服,鬼鬼祟祟地待在大柳樹上?就是為了把我們倆引出去嗎?”
一眾人的目光迷茫地看著陳立坤,好像聽到什麽瘋言瘋語。
“你在說什麽啊?什麽溫迪戈的cos服,從來沒有過。”
羅斯達爾回答地斬釘截鐵。
“這個我可以作證,原本我們都是待在一起的,看到村裡有塵土大作梅爾斯才進去查看,梅爾斯進去不久羅斯達爾不放心,才又進去的。”
威爾森用結實的拳頭將胸口敲得邦邦響,保證道。
陳立坤看向梅爾斯,後者也是點點頭。
晴天驚現炸雷,將陳立坤的大腦轟得嗡嗡直作響。
看來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啊……
陳立坤將昨天晚上的遭遇給大家解釋了一遍,一眾人都是一臉黑線。
羅伯特拿出一支筆一樣的東西,一點出現巴掌大小的全息投影,操作一番給出信息。
“那個,我們來的其他人也都問過了,沒有人這麽做,他們昨天住在鎮上的酒店並且也遭到了襲擊。”
這更是讓大家集體沉默,一個知道羅斯達爾和陳家關系的人,假扮怪物調虎離山,現在看來目的極大可能是讓綁架陳老爺子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那為什麽要裝扮成溫迪戈呢?根據之前的調查,來到這個鎮子的基本都是歐羅巴地區南部活躍的物種,怎麽北方的東西也來湊熱鬧。”
威爾森沒頭沒尾的打岔引得冥思苦想的羅斯達爾非常惱火。
“別說沒用的,現在要搞清楚原因不是再讓你提無關緊要的問題。”
“誰又能保證這個問題沒有用呢。”
威爾森不甘心地回了一嘴,可看到羅斯達爾原本就蒼白的面龐現在陰沉得可以擰出水來,趕忙閉了嘴。
“哥,我有個問題。”
一言不發的陳昶實在忍不住向羅斯達爾發問:“你們是發現藍田有怪物在先,還是決定來藍田在先?如果先決定要來藍田那又是為什麽?”
“咳咳,這個得由我來回答了。”
梅爾斯一般負責整個團隊的後勤保障,情報的處理自然都由他來負責。
“這件事的起因比較早,大概兩年前我剛去阿卡德米沒多久,院長身負重傷從北方回來,帶回一副特別抽象的畫。
我們的大導師對其進行了解讀,說是五年後會有一場驚世駭俗的災難。
如何應對?這個問題當時整個學院都快吵瘋了。
最後,拿出三套方案。第一套就是我們現在執行的這個,尋找代號為仁義禮智信的五個強者。”
“為什麽要選仁義禮智信?禮樂射禦書數就不行嗎?”
“具體原因不清晰,可以告訴你這個計劃是大導師偷窺天機得來的,為此他差點沒被雷劈死。
原因也很簡單是這些人作為美德的代表,必然在歷史上赫赫有名。加之東方神應的特殊性,這麽多年的積累想必是非常強大的存在。”
“東方的神應和西方的神應有區別?”
“肯定是有,原因不明。
這麽多年來,學院只知道東方的神應貌似比西方的多了一些還沒有探明的東西。”
到這裡,陳立坤想到了夢中那個白衣男子給他作出的解釋,剛好可以與梅爾斯的話形成應證。
陳家家訓有雲,不說沒把握的話,不做沒把握的事。陳立坤決定等到一切蓋棺定論以後再說。
“好在通過零星的信息和持續的探查我們逐漸確定了一個的大致方位,就在這藍田縣內。
可從去年開始,探查變得極不順利。
先是有發現詭異生物的報告, 後是探測儀器被不斷迫害,最後甚至有神應不是攻擊性的研究人員被當眾殺死的情況。
於是就派出了我們這樣半研究半主戰的團隊進行接管。”
“那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怪物都是被您們吸引過來的?”
還沒等陳昶話音落下,羅斯達爾猛得從背後抽出一把唐橫刀,跳上房梁,一擊挑下一張白布。
這小東西飄到地上,沒有鋪平展。
大家都圍上去發現中間有一個小鼓包,好似有什麽東XZ在裡面,不時發出吱吱的叫聲。
一張人臉突然出現在這上面,露出猙獰的表情,張開大嘴要把人吞了一般。
羅伯特不慌不忙得舉起心愛的狙擊槍,衝著鼓包來了一下。
“一隻小幽靈,陳昶的推斷是對的。
一定數量的神應者聚集在一起所產生的靈源會對這些東西產生吸引力。
實力比較強的自製力比較強,知道白天實力會被削弱沒有敢出來,這個弱小的倒霉蛋就沒有抵製住我們誘惑。”
羅斯達爾冷靜下來給出分析。
“你們怎麽把槍帶進來了?龍皇國可是禁槍的!被發現了會一輩子吃穿不愁的!”
陳立坤沒有被槍聲嚇到,反而被槍嚇了一跳,這幫來自阿卡德米的神秘人真的是膽大包天!
也難過他們敢於去調查狼人,吸血鬼之類的鬼怪,原來底牌在這裡!
“一輩子吃穿不愁?還有這種好事?”威爾森顯得特別期待。
“他說的是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