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安西府藍田縣的一座的小橋上,一個身披蓑衣的老者正悠然垂釣,時不時抿上一口酒葫蘆裡的粗釀。
背後時不時有過往的車輛疾馳而過,對老者沒有產生半點影響,不時有身著鮮亮時髦的旅客過來打量打量這個十分複古的老者。
現代社會的山水中竟有如此一位堅守者屬實難得,不過人們大多沒有過多駐足,投來略微好奇的目光後又都匆匆趕往下一個景點,生怕錯過些什麽。
唯有一位一襲青衣書生打扮的青年風雨無阻的日日前來相會。
說來也巧,不論早晚,青年人總能在老者掉到第二條魚的時候準時出現在其背後。
之後兩者便談天說地,忘年之交的好友有說不完的話題,從山水到地理再到天文,事理……
當地人推測老人可能是一位厭倦世俗而學識深厚的大學教授,年輕人則是寄情山水的哪家鍾情於漢服的富家公子,要不然又有何人有如此閑情雅致?
“今年的荷花開得格外的好。”老者將第二條魚提出湖面,魚並沒有過多掙扎,在老者手心象征性的扭動了兩下便乖乖跳進早已準備好的水桶,頭也沒抬老者就挑起話題。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這麽久終於再次見到如此盛況。”書生手扶欄杆,清風拂面帶來一片蓮香。
“就是美好的事物太容易消逝,要是有什麽能永遠定格這美好的一刻那該多好啊。”老者摸著胡須感歎。
“辭舊迎新,花瓣落萬物生。”
老者對書生的話不置可否。
“對了,年初的爛漫山桃,眼前的勝日池荷,再加上我後院的水仙今年也格外妖冶,收集了這麽久年終就能將二十四品花神釀釀成了。”
書生面露得意之色。
“那我這老頭子豈不是有口福了?”老者呵呵呵地笑了起來,不過好像又想起什麽:“算了,你還是留著在婚禮上用吧。照著那不靠譜的古董折騰這麽久弄出來的東西,不能這麽被我這糟老頭子糟蹋了,到時候能蹭上一口就心滿意足了。”
“這怎麽能行,收集花瓣也有你的一份力……”
“請問兩位知不知道龍首山怎麽走?”對話被。金發碧眼的外國男子打斷。
老者指明方向後撓了撓頭:“這是第四批了把,最近怎又這麽多老外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不是說最近上面還鬧鬼來著嗎?”
“誰知道,說不定又是什麽靈異網紅要去蹭熱度。”書生漫不經心地應和著,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流轉。
在兩人不斷的推測聲中,太陽逐漸西沉。
“差不多了。”老者拎起桶看著依舊活蹦亂跳的魚兒,滿眼全是欣喜與喜愛。
一路小跑下橋小心翼翼地讓河水浸沒桶口,一條接著一條被老者釣起的魚兒又回到了家裡。
魚兒並沒有著急離去,反而在岸邊不斷吹著泡泡,來回徘徊。
“貪吃的孩子。”老者呵呵笑著不斷往河裡拋一些碎饃渣。
書生則是一直站在橋上,遠遠望著這天人和諧的一幕,雖然早已習以為常但內心還是充滿慨歎。
“請問……”
晴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書生轉身看到一位被白色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
男子看到書生的一瞬間也是呆住了,手不由自助地摸向背後,臉上露出迷惑的神情。
但好像又有什麽顧慮,伸到背後的手轉勢撓了撓頭,
報以愧赧的微笑。 “請問龍首山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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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坐飛機下午趕大巴,一天的舟車勞頓,陳立坤帶著妹妹趕到藍田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
此行的目的是趁著假期探望許久不見的奶奶,兩人到的時候奶奶早已等待。
一見面就對兩人噓寒問暖,年近古稀的老婦人左手摻著陳昶右手搶過兩人的行李箱身子還是那麽硬朗。
走在青石板路上,不時有熟人和他們熱情地打著招呼。
盛夏的夜晚本應靜謐而美好,可今天晚上微風中莫名夾雜了幾分陰氣,這讓對氣流十分敏感的陳立坤很是難受。
“誒,對了,奶奶。”一路上與奶奶嘮嗑沒有停下來的陳昶依偎在她懷裡,問到:“最近新聞上說咱家附近鬧鬼傷人是真的假的?”
“害,孩子你還信那玩意啊?我在這待了這麽久,哪裡聽說過什麽惡鬼傷人呢?”
奶奶一副無所謂有沒有鬼的神態,語重心長地說到:“鬼分兩類,人陰陽不和而鬼內生,人亡留世而鬼外生,無論如何都是我們自己的老鄉,怎麽會傷害自己人呢?別自己嚇唬自己了。”
“奶奶,可是今天天氣有些反常啊,您不覺得有些陰風嗖嗖的嗎?”
“好像確實有點不太對勁,不過最近幾天一直這樣,別瞎操心了。”
說著轉過最後一個街角,三人踏入溫馨的小四合院。
街角另一側的陰影裡有什麽東西動力一下,陳立坤敏銳的察覺到,不經意間撇了一眼,若無其事地進了院子。
緊接著就看到眉頭緊鎖的爺爺迎了上來,關心兩人後就將奶奶拉到一邊,煞有介事地說著什麽。
面對一桌子大魚大肉,陳昶拿起筷子又放下,拿起再放下,等了好久爺爺奶奶才進屋。
本想終於可以開飯的陳昶綻開大大的微笑,可下一秒就傻眼了。
爺爺將一排排珍饈拿走。
“爺爺,這……”陳昶有些著急,看著美食飛了有些不知所措。
“這飯今天不能吃了,明天再做好吃的,好不好?”爺爺看起來心情著實不好, 明明是關心人的話說出來也很生硬。
奶奶則是直接穿堂而過去了後院,轉眼間屋子裡又只剩下兄妹倆,這在以往是從沒出現過的情況。
以前祖輩心疼孫輩還來不及呢,今天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可是又發生了什麽呢?
難不成真的鬧鬼?
剛才的那個東西?
不可能,不可能。
這又讓陳立坤想到了小時候在這裡發生的一件事。
有一次兄妹倆獨自出去玩,陳昶走在陡峭的河堤上。
腳下一滑,身子直接斜側著向洶湧的河水中墜去,可在半空中陳昶好像被什麽東西托了一下,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態回到岸上。
這一幕把跑來的陳立坤嚇到了,抱著陳昶看著事故發生的地方發呆。
陳昶則是十分篤定,有一個帥氣的哥哥拉了她一把。
自那時陳立坤就一直篤定這個世界上是存在靈體一類的東西存在的。
正想著忽然透過大門看到,有一個體型巨大的東西從樹上一躍而下,邁著小碎步扭扭妮妮地奪路而去。
“哥!那是什麽?”陳昶天不怕地不怕地性格讓她對那個東西產生了好奇。
“走過去看看。”兄妹倆交換眼神,衝了出去,順手還拿走了爺爺習武時用的長劍。
“別跑!”陳立坤跑得飛快,那東西奇怪的步伐讓它並沒有多高的速度,很快那就只有幾步的距離差距。
好像知道跑不掉了,那東西突然停下開始緩緩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