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給老慶回了個電話,這件事兒的確沒辦成,卻另有隱情。
沒有必要因為胡家,而將老慶得罪死了。
很快,電話通了。
那邊傳來老慶嗓子夾著痰的聲音。
“九天啊,你可算聯系我了,沒出事吧?”
老慶這話,讓我眉心一擰。
出事?
老慶知道昨天的事情,其實那麽危險?
故意讓我去的?
我語氣略冷,先說了我沒事。
其實,我都不想質問老慶了,既然他騙了我,事情就這樣罷了,以後再不打交道。
這也是我本身不懂規矩,欠了老慶一件事兒。
我正要掛斷電話。
老慶又道:“九天你沒事兒,那就太好了!”
“那胡家過來興師問罪,斥責我安排你過去,沒給他們把事情辦好,結果我找人一打聽,謔,那遭瘟的胡家,把我騙得不輕,那麽凶的凶宅,居然輕描淡寫的說抬兩口屍體出村就沒事,還好九天你沒出事,不然我都沒辦法和老羅頭交代!”
盡管是電話裡頭,老慶依舊給人一種繪聲繪色的感覺,並且還透著對胡家的氣憤。
這一下,我反倒是不知道怎麽接話才好了。
老慶頓了頓,才說:“九天,你也別記恨老慶叔,雖然老慶叔牽線搭橋,會賺點兒中間的錢,但不會過分,也不會昧了良心,你有時間的話,再來一趟老慶叔這裡,胡家先前還給了老慶叔三條黃魚,差不多值價三十萬,我尋摸著,屆時他們給了尾款,再給你一遭的。”
“結果胡家玩這麽脫,老慶叔也不能對不住你,這三條黃魚,便是你接出來那糟老頭子胡縣治的報酬。”
說真的,我壓根沒料到,老慶會說這些。
我本以為,他撇清了胡家的關系,說明不是他蒙我就差不多了。
結果,老慶居然要將胡家給他的錢,全部給我?!
第一反應,我是想答應。
第二反應,我忍了一忍。
因為我覺得,荀八兩都說過老慶精明,他會這麽友善?
三條黃魚,那不是真的魚,是金子。
“喂?”我故意喂了一聲。
“嗯?九天?怎麽了?”老慶立即回了話。
我稍稍把手機隔遠了一些,說:“老慶叔,你說什麽?喂?我這裡信號……不是太……好。”
“是這樣,九……”
老慶話還沒說完,我手指一滑,將其掛斷了。
翻身下了床,我反覆深呼吸,手心略有冒汗。
錢,誰不喜歡?
我覺得,從老慶身上拿錢,還是他自己掏出來的,肯定沒那麽簡單。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穿上了鞋子,我出了房間,黑金一直跟著我。
許是我開關門的響動,荀八兩從客廳裡頭走了出來,他瞧見我後,臉上才松了一大口氣,多出喜色。
“九天,嚇死你八兩叔!”
“昏迷一整天了,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了?”
荀八兩趕緊招呼我進客廳休息休息。
我進去坐下後,才和荀八兩說了昨兒發生的事情。
荀八兩的臉色逐漸黑了,罵了句:“這遭瘟的老慶,老子就曉得,他乾不出來什麽好事,等下跟老子走,把他店砸了!”
我趕緊搖頭,說:“八兩叔,你別那麽衝動,可能老慶,的確不知情。”
“我管他知不知情?事情已經發生了,
要不是他,你會去?” 荀八兩眉毛都快豎起來了。
我一臉苦笑。
不過,內心更是感動。
“八兩叔,你先消消氣兒。”我又勸了荀八兩幾句,意思就是我們沒必要和老慶懟上,沒有什麽好處。
其實我主要是想問他,老慶那裡的三條黃魚,能不能拿。
荀八兩似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直接了當的告訴我,拿,為什麽不拿?
不過老慶這人太精明,肚子裡肯定又憋著什麽壞水兒。
我們光拿金子,不接話茬,不辦事兒。
我眼前一亮。
荀八兩端起來桌上的酒杯,滋了一口,說:“本來你八兩叔今天還要辦點小事兒,先擱了,咱們去找老慶。真金白銀的先拿上了再說。”
荀八兩性子火爆,且急,直接就要出門。
臨行前,我將三輪車鎖進了荀八兩家的客廳裡頭,還在車輪上加了把鎖。
黑金自然是跟著我。
去鎮街道上,荀八兩喊了一輛車。
他坐副駕駛,我和黑金在後排座。
這期間,我看了一會兒窗外,冷風已經完全讓我清醒了。
再看黑金,它毛發光亮,精神格外抖擻,甚至頭頂的那傷勢,居然都恢復了許多,傷疤只剩下一條縫隙。
我雖說是清醒了,但用了舌尖血的後遺症還在,腦子時而有點發暈。
忽然,我想到一點。
黑金是吃了屍肉,才會恢復的那麽多嗎?
只不過,爺爺給我的冊子上沒寫過這些。
我本來想問荀八兩,車上又有司機,我怕嚇到人,便不好開口。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 還有些血痂,其實昨晚我受傷不輕,胡李氏身上還有屍毒。
好在無頭鬼掰斷了她的頭,我又用銅錘和鐵釘破掉了她半截屍身,否則的話,這屍毒都夠讓我倒霉的。
出來的太著急了,身上始終還是狼狽,應該換個衣服,稍稍整理一下的。
思維發散了一會兒。
沒多久,竟就到了冥街外頭。
荀八兩讓開車的司機在這裡等,他領著我下去,往冥街裡頭走去。
許是天黑了,這裡的商鋪大抵都關了門。
一些紙扎人,花圈留在鋪門前頭。
微風吹拂,紙貨都在簌簌的晃動著,讓人有些心緒不寧。
走到老慶的鋪門外。
一整條街,居然就老慶的鋪子開著門,鎢絲燈略顯昏暗,一條影子被拉得老長。
荀八兩一步邁入門內,我隨後進去,一眼就瞧見,左側的椅子上,老慶正翹著二郎腿,手中端著一壺茶,悠哉悠哉的哼著曲兒。
我們忽然進來,嚇得老慶一個哆嗦,茶壺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摔個粉碎。
“我的福緣八方!”老慶一臉的肉痛,感覺心都在滴血的樣子。
“福緣八方?你有沒有聽過,在水一方?”荀八兩走到老慶身邊,蒲扇般的手一把按在老慶肩膀上。
“老子上次撈屍的地方,就有個湖心島,跟個尿壺一樣,把你甩上去,讓你待上個三五天,老子在岸邊瞅你,讓你玩玩在水一方,怎麽樣?”
荀八兩的聲音一點兒不客氣,又凶又大,把老慶臉都嚇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