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天皇禦所宮中小殿 這是一個小會議室,地上鋪設著紅木地板,頂部吊著一個巴洛克風格的歐式吊燈,四周的牆壁上貼上了美輪美奐的浮世繪畫,畫上日出海面,紅霞似火,一群仙鶴在漫天的紅霞中翩翩起舞。
會議室中間擺放著一個矩形會議桌,桌子上鋪蓋著藍紅白三色相間桌布,桌布中間平行放置四個刷黑色木漆的文件木匣子。
會議桌的正北面是明治天皇的禦桌,上面鋪蓋著滿是金線繡織祥雲圖案的桌布,桌子的右上角擺放著盛放國璽的暗紅色木盒,桌子的後面是一個歐式皮椅,在皮椅靠背的上方正中間裝飾著大日本帝國皇室的金黃色菊花徽記。
能進入這裡的除了明治天皇外,就隻有政府首腦、軍部首腦和為數不多的幾個元老大臣。
在大臣席位上赫然有序的坐著的有伊藤博文、山縣有朋、大山岩、西鄉從道、松方正義、井上馨、桂太郎、西園寺公望、兒玉源太郎和山本權兵衛。
這幾個人中,伊藤博文最是大名鼎鼎,日本唯一一個四次組閣的政府巨頭,第一任內閣首相,第一任樞密院議長,第一任貴族院院長,首任韓國總監,主持起草、制定、頒發《大日本帝國憲法》(亞洲第一部資產階級憲法),現在正是他的第四任內閣首相時期,不過很快就要下台。
山縣有朋是日本明治維新時期近代陸軍創建和改革的靈魂性人物,長州藩大佬,和大山岩、西鄉從道均位列元帥府,1901年的日本隻有四個元帥大將,另外一個是小松宮彰仁親王。
松方正義則長期主導日本財政,輔佐大久保利通推行殖產興業,使日本僅用了三十年就完成了歐美國家需要上百年甚至數百年才能完成的資本主義原始積累。另外他還創建了中央銀行,借助甲午賠款將日本金融體系改造成金本位製。
而井上馨除了是政治巨頭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實業家,與三井財閥關系密切,在日本的政界、財界有著非凡的影響力。
桂太郎、西園寺公望就不用說了,他們分別是山縣有朋和伊藤博文的衣缽傳承人。
兒玉源太郎和山本權兵衛這時候是伊藤博文第四次內閣的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按照禦前會議慣例,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均要列席會議。
“天皇陛下駕到。。。”會議室外面站崗侍從那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了進來。
在座的這幫文武大臣立馬整齊劃一的站了起來,當木質推拉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又排練好似的齊刷刷的深鞠躬,大聲喊道:“天皇陛下萬歲!”
明治穿著他那騷包的大元帥服,胸前掛著一個大勳位菊花大綬章,恩,肯定是這廝自己授給自己的。左手握著一把刀柄為黃金打造、刀身配白木柄鞘的武士刀。
在明治天皇落座之後,文武大臣們也都陸續落座,隻是腰板都挺的筆直,肩頭微微抬起平放,不知道的人若看到他們這幫人的造型,還以為都得肩周炎了都。
“陛下,5月11日,清國的奕痢⒗詈枵掄棧嵐斯梗礱髑騫郵芰慫囊諼邇蛄腳飪鈄芏畹囊螅皇前湊漲騫衷詰牟普芰Γ潛囟ㄒ製詬犢睿蘭埔歡昴誆拍芨肚濉!!!幣撂儼┪惱酒鵠聰蠣髦位惚ǖ饋
明治聽罷,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伊藤博文坐下之後,他隔壁的山縣有朋站了起來:“陛下,俄國現在的行為已經威脅到了我們大日本帝國在朝鮮的利益。
自從八國協議打擊清國義和團之後,我們大日本帝國和英、法、德、美、意、奧六國派遣的聯合遠征軍都是一起行動,但是俄國居然撇開我們大日本帝國和其他六國肆意佔領滿洲” “去年8月28日,俄軍攻佔黑龍江省城齊齊哈爾。9月21日,俄軍侵入吉林省城,23日侵入奉天牛莊。9月29日,俄軍佔領遼陽。10月1日,俄軍侵入沈陽(奉天府),俄國陸軍大臣庫羅帕特金甚至公然叫嚷:我們俄羅斯帝國將要把滿洲變成第二個布哈拉。現在滿洲三省的主要城鎮和交通線都已經被沙俄強佔,這已經嚴重威脅到帝國在朝鮮的利益”
“1896年,朝鮮高宗李熙在當時的親俄派大臣李完用、李范晉等人的勸誘下率王族逃往俄國公使館後,(史稱“俄館播遷”)使親俄派的實力膨脹,隨後親近帝國的金弘集內閣就倒台了,其實至那個時候起帝國在朝鮮的擴張就被俄國遏製了”
“雖然之後帝國和俄國先後簽署了小村-韋伯協定、山縣-羅巴洛夫協定、西-羅仙協定,協調兩國在朝鮮的勢力范圍和各種利益,俄國獲得了朝鮮北部豐富的林業資源,而帝國則將朝鮮的漁業權利盡數攫為己有。”
“但是這種平衡關系是很微弱的,當俄國佔領了整個滿洲就徹底打破了平衡,我們在朝鮮的勢力已經遠遠被俄國超越了。聽帝國在朝鮮的大使匯報,現在朝鮮的親俄國勢力已經蠢蠢欲動想要再次打壓我們的勢力。。。帝國的勢力在朝鮮舉步維艱啊”
“去年外相青木周藏力主與俄決戰。但我深知帝國國力尚弱,軍事和外交準備不足,故壓製了青木的主張。但是俄國那位沙皇現在野心勃勃,而且對帝國有很深的誤會(指“大津事件”,1891年,當時還是俄國太子的尼古拉在訪問日本的時候被日本仇俄分子刺殺,在受傷回國後,尼古拉曾憤怒地表示日本人是“野蠻的獼猴”,發誓要扭斷日本人的脖子。而事實是,尼古拉繼位不久,日俄關系就急轉直下)”
“微臣擔心俄國會得隴望蜀,乘機派遣駐扎在滿洲的軍隊進入朝鮮。所以帝國要在今後的幾年內盡快做好軍事和外交方面的準備,因為我們和俄國必須要有一戰來決定誰才是東北亞的霸主。。。”
明治天皇聽著山縣有朋的分析,雙眸中也閃過一絲憂色,大日本帝國確實還沒有做好與俄國的戰爭準備啊。這就好比兩個裝備不平等的武士要進行決鬥,一個武士的刀鋒利堅韌,而另一個武士手上的武士刀卻是破銅爛鐵,那決鬥的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伊藤卿,作為首相,對帝國現在所面臨的危局,你有什麽看法”,明治天皇把頭重新轉向伊藤博文,盯著他的雙眼問道。
“陛下,誠如山縣元帥所說,考慮到帝國現在的軍事和外交都沒有準備充分,還沒有實力貿然與俄國交惡。所以微臣還是堅持先與俄國進行交涉,以承認俄國對清國滿洲的支配權作為代價來換取俄國承認帝國在朝鮮的支配地位。。。”伊藤博文看著明治天皇犀利的眼神,也摸不透他心裡的想法,在腦袋急速地考慮了一下當前態勢,組織好語言戰戰兢兢的回復道。
井上馨在伊藤博文說完之後就站起來支持伊藤博文:“陛下,微臣支持伊藤首相的‘滿韓交換論’,現在突然與俄國這樣的強國突然交惡顯然是一種極其冒險的行為。。。”
“井上公,你這是在害怕俄國嗎?”
“桂太郎,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就害怕俄國了?!我隻是考慮到帝國的客觀現實情況才這樣說的,你難道認為現在帝國有實力與俄國一戰嗎?!”看著站起來嘲笑自己的桂太郎,井上馨顯得驚怒交加,這對於重名輕死的武士來說,絕對是紅果果的侮辱,如果不是考慮到現在是在禦前,井上馨都能和桂太郎決鬥了都。但是盡管他在壓製著自己的憤怒,但是說話的聲音難免有所提高,有禦前失儀的嫌疑。
明治看著場面略有些混亂,就拿著武士刀敲擊了幾下地板。
聽到啪啪響聲,井上馨和桂太郎也意識到了君前失儀,連忙停止了爭論,深深的鞠了一躬。
明治天皇看著兩個家夥停止了爭論,也就沒有說什麽,而是把目光掃向了桂太郎。桂太郎看著明治天皇望向自己,明白這是在詢問自己的反對“滿韓交換論”的原因。
“陛下,關於現在帝國所面臨的情況,微臣認為不能僅僅考慮到帝國和俄國會如何面對,還要考慮到其他歐洲強國的看法和意志,微臣前一段時間和外相加藤高明討論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主張帝國目前要與英國同盟用以遏製俄國在遠東勢力的擴張,為了進一步權衡同盟的利弊得失和成否可能,外相將此種想法告訴了帝國駐華公使、對世界大勢非常了解的小村壽太郎,以征詢他對日英同盟的意見,他聽了小村君回復後,深表讚同,所以將之緊急召回國內,以期他能夠禦陳陛下。。。”
明治聽了桂太郎的話後,沉吟了一下,小村壽太郎這個人他有所耳聞,據侍從說他在宏觀的外交戰略上和具體的外交技巧上,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才華”,就是長相有點特立獨行。想到此處,他也不禁想見見這個綽號“鼠公使”的家夥,所以就對著桂太郎輕輕的點了點頭。
桂太郎見天皇同意召見小村壽太郎,就走出會議室將候在殿外一直在等待面禦陳情的小村壽太郎叫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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