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翎上眉頭當即皺在一起,“你誰?”
“我女兒懷了蔡康生的孩子,現在還沒個說法,你們這麽做不怕雷劈啊。”
孔翎上無可奈何,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麽感覺身邊人都在懷孩子。
“孟曉棠人呢?”
老阿姨冷哼一聲,松開孔翎上,“我也在等呢,等他們商量一個結果出來。今天如果沒個說法,我就不走了,我一定要鬧得人盡皆知,看你們以後怎麽做人。現在的社會是怎麽了,怎麽個個都不要臉…”
老阿姨的嘴毒得很,罵的難聽,唾沫橫飛,越說越生氣,仿佛孔翎上與孟曉棠是一個人,罵誰都是一樣的解氣。絲毫沒注意到孔翎上的臉色已經很難看,更沒注意到她的手在顫抖。
很快,老阿姨被孔翎上拽著頭髮扔了出去,這一下,激活了老阿姨的戰鬥力,孟曉棠與蔡康生頃刻間被老阿姨罵的狗血淋頭,她尖利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被孔翎上扯斷了好多頭髮,像一個瘋狂的蒲公英。
現在,整個商場都知道孟曉棠與蔡康生的恩怨情仇了。
孟曉棠跟著蔡康生回來的時候,目睹了這一幕,她本來鐵青的臉色立即嚇得魂飛魄散,上去拉架,好不容易拉開了孔翎上,又被她呵斥一通。
孔翎上把孟曉棠拽到店內更衣間質問,才知原委。
蔡康生在遇到孟曉棠前,剛剛分手了一個女朋友,那女孩子年紀輕輕,剛從大學畢業,正準備考研究生,可是最近無心念書,放棄讀研,很快被媽媽發現懷了孕,質問之下,便說孩子是蔡康生的。老阿姨上午便找上門來討要說法,蔡康生很淡然,他正聯系女孩要說清楚,剛剛也已經與孟曉棠談好,如果女孩真的懷孕,那孟曉棠絕對不會參與他們的事情,一切到此為止,算是圓滿。
然後孔翎上便把事情鬧大了,現在人盡皆知,孟曉棠感覺自己的臉面丟到了西班牙去。
孟曉棠氣的流淚,又不敢大聲,低聲斥責翎上,“孔翎上,現在你讓我怎麽工作!我不要臉的嗎!只要是你插手的事情,每次都會鬧大!你有沒有想過,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可以用嘴巴聊好的?”
孔翎上氣呼呼的沉著臉,坐在更衣室的更衣凳上,一言不發,知道自己做錯了。
孟曉棠抱怨了一會,便坐在另一邊哭,兩個人都不說話,聽到外面老阿姨的罵聲已經止住了。
“幸好有他,”孟曉棠預感到事情已經平息了,火氣慢慢散去,擦擦淚痕,整理妝容,很欣慰蔡康生處理事情的能力,拍了拍孔翎上的肩膀,松了口氣,“行了,你趕緊走吧,以後千萬別來我這裡,要做什麽都提前跟我打電話,現在我已經沒臉讓你丟了。”
孔翎上蔫蔫的跟孟曉棠出了更衣室,卻見蔡康生正抱著一個年輕的女孩,是老阿姨姍姍來遲的女兒,蔡康生溫柔的為她抹淚,拍拍他的背,就像在安慰傷心的女友。
孔翎上立即掃過孟曉棠的神色,沒什麽大變化,果然是久經情場的離婚女。
她們見老阿姨站在那邊趾高氣揚的,很得意的看看孟曉棠,那眼神的意思是,怎麽樣,你們看,我的女兒才是他的真愛吧。
女孩擦乾眼淚,握住媽媽的手,溫柔的懇求說,“媽,別鬧了,孩子不是他的。”
一眾人神色當即定住,老阿姨眸色地震,“你在說什麽?他不就是你之前交往的男朋友嗎!”
女孩欲言又止,滿眼疲倦,
“我說了不是,就不是,你別在這裡喊了,真的丟人,你要為我的名聲想想。” “我還不夠為你考慮?!現在是誰丟人?孩子爹到底是誰!”老阿姨語氣犀利,猛地扯過女孩,但聲音不高,很在乎女兒名譽。
“回去再說吧,我累了。”女孩抹淚,看看蔡康生,很愧疚,“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蔡康生很夠義氣的笑笑,“沒事兒,如果以後有需要,我都可以幫忙,你隨時跟我說,當我是你大哥。”
果然是做服務業的,專業性很到位。
孔翎上第一次見到孟曉棠氣定神閑的從容模樣,與剛剛在更衣室裡流淚的樣子判若兩人,她走過去,看著母女倆,緩緩一笑,很寬宏大量的說,“阿姨,你看,我就知道沒什麽事,現在誤會解釋清楚了,她跟他沒關系,我也不要你們的道歉,你們走吧,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老阿姨語塞,臉色鐵青的不再言語,數落著,拉著女兒往外走。
然後孔翎上見到,孟曉棠嬌嗔的看了眼蔡康生,眼淚又要湧出來,一副嬌怒模樣,“現在怎麽辦,全都知道了,我一點面子都沒有,太丟人了。”
孔翎上就像個木頭一般看著,內心感歎孟曉棠的確是個尤物。
蔡康生露出一個‘一切有我’的表情,又體貼的給孟曉棠道歉,還要請初次見面的孔翎上喝奶茶,孔翎上立即拒絕,“別點,這附近點單都是我送。”
但蔡康生很會做人,轉頭在商場一層的奶茶店點了很多奶茶,都算孔翎上的單,看她一一送給剛剛看熱鬧的鄰家店鋪,有人好奇他們剛剛的事,孔翎上便不得不一邊送單,一邊解釋,眨眼睛便把誤會說清楚了,她還賺到了錢。
蔡康生的做法讓孟曉棠很滿意,好像即將與他修成正果。
可到了晚上,她們抱著小豆豆回家時,便看到家門口外站著老阿姨的女兒,孟曉棠心底生出幾分厭惡,以為這姑娘不依不饒,卻沒想到,她,就是安娜。
事情明朗起來,無論今天安娜媽媽會不會找去商場,安娜或遲或早,都會上門找她們。
“你說什麽?”孔翎上與孟曉棠驚訝的對視一眼,“你的意思說,你的孩子不是我舅舅的,而是我大伯的?”
“我們,真的有個大伯?!”孟曉棠震驚的揉揉眼睛,“你,你再重說一遍。”
安娜再次複述了一遍。
她上大學的時候,驚人介紹認識了一個男人,叫谷向明,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很有錢,有妻有子,但當時安娜並不知道他有家室,隻認為他對她是灼熱的愛情,很快與他熱戀,谷向明是做工程的,出手闊綽,這讓出身小康之家的安娜著迷,整個大學時期都跟著谷向明,看著他離婚恢復單身,更證實了谷向明對自己的愛,可也漸漸發覺,谷向明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忠誠,他女朋友不少,安娜一氣之下,與女裝店的蔡康生越走越近,故意要讓谷向明吃醋。谷向明如她所願,斬斷了外面的鶯鶯燕燕,回到了她身邊,她也自然的與蔡康生斷了聯系,可後來的一天,谷向明卻忽然消失了,因為工程出了問題,資金鏈斷了,事業失敗,債務不菲,整個人銷聲匿跡,對安娜一句交代都沒有,原地蒸發,她好像是跟一隻鬼談了多年戀愛。
“等一下,”孔翎上聽得口乾舌燥,要孟曉棠去買水喝,“谷向明是我大伯,你怎麽確定的?”
她們怎麽會有一個素未謀面的大伯呢。
“我聽到他跟你姥姥打過電話。時隔這麽多年,你姥姥才找到他,我以為他們母子相聚會很激動呢,沒想到…他們確實很激動,激動到一起消失了。”
“你不是找錯人了吧?”買水回來的孟曉棠匆匆接了一句話。
“最開始,是一個姓孟的男人與老谷聯系的,我接過他幾次電話,就記下來了。他應該是你爸爸,孟長輝,”她掃了一眼孟曉棠,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他們約好要在這邊見面,那時候你媽媽也在,那個阿姨叫孟長安對吧。我當時以為老谷外面有人了,偷偷跟了過去,卻沒想到是他們們是一家人。”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孔翎上問,
“3月13號。”
現在是六月初,看來李慧芳早就見過失散多年的大兒子了,孔翎上記得那時李慧芳咳嗽的厲害,呼吸困難,孟長輝便帶她去醫院做檢查,是肺氣腫,住了幾天院,也是李慧芳這麽多年來,唯一一次住院,大概就是這個空檔,他們去了慶城。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獨獨瞞著她們姐妹倆。
安娜對後面的事並不知情,只知道他們見面沒過多久,谷向明就為了躲債失蹤了,安娜找不到人,瘋了一般,又發現自己意外懷孕,這個年紀正是手足無措的時候。
“我們也聯系不上他們。”孔翎上還處在震驚中,拿出煙要抽,意識到安娜的情況,便堪堪收回,煩躁不安,又要生氣,“你告訴我們這些,我們也幫不上什麽,你找來是要幹嘛呢。”
“我要是把孩子生下來,你們家不會不認吧?”安娜眨著天真的大眼睛看著姐妹倆。
“我們認不認,有什麽重要的?孩子出生又不叫我爸爸。 ”孔翎上氣笑了。
安娜黯然,“我喜歡谷向明,我想跟她生個孩子,我想,現在的困難只是暫時的,他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他都這麽大年紀了,什麽風浪沒見過,我信他。”
孔翎上的罵聲就要說出口,便見孟曉棠真摯的握住了安娜的手,她以為孟曉棠是要勸安娜理智,卻沒想到孟曉棠脫口而出,“我懂你,我當年也是這樣,一門心思愛他,結果現在…妹妹,你真像當年的我。”
孔翎上看著她們嚶嚶嚶的抱在一起,像對親姐妹一般。她不禁伸手拍拍孟曉棠的肩膀,驚怔又忿忿,“你這就說完了?孟曉棠,你都是過來人了,善良點,你應該告訴她生活的真相!這個女孩子現在是要去跳火坑!”
孟曉棠回憶起過去,抹抹眼淚,真誠的看著安娜,“早點生孩子恢復快,你看我就是,以後的日子不管怎麽變,至少還有個孩子陪你,特別幸福。”
孔翎上眼睛發直的看著孟曉棠,她怎麽能說出這樣不負責的話來?
“你閉嘴吧!”孔翎上猛地拉開孟曉棠,看著安娜,言之鑿鑿,“你是讀過書的,要想清楚,一個不告而別的男人會對你負責嗎?你以為孩子好養?孟曉棠要不是遇到我,她兒子現在都容易餓死。”
“怎麽可能,豆豆很好帶,最差我還有賀嘉禮給我兜底呢。”
“放屁,他自己都活不起了。”
….姐妹倆吵了一會,安娜聽得不耐煩了,揮手打斷,“姐姐們,孩子事兒我自己決定,但是現在....你們能借我點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