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沒等他記住,獵戶們獵叉上的套索已從頭而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幾個獵戶用力一拉“撕拉”一聲,整個腳和腿分離開來。
壯漢身體後傾被扯翻在地,撕裂的傷口讓他疼的直冒冷汗,雙手也不停的在空中舞動著,想要抓住自己脖子上的套索卻遲遲夠不著。
獵戶們見狀更是玩心大起,拉住獵叉就奔跑起來,壯漢被一路拖行,直到街角時,他的背上已是血肉模糊,人也昏死了過去。
長長的血痕印在冰雪之上,讓人觸目驚心,當獵戶們的眼睛再一次看向圍觀的眾人時,剛才還在拍手叫好的眾人們眼神下意識躲閃著,就連對視都需要莫大勇氣。
恐懼蔓延著整條街道,唯獨薑楓卻從人群裡探出了頭,甚至他整個身子前傾壓在一位比他矮上不少的路人身上並且津津有味的欣賞著。
在他的眼中這群獵戶已經不在是“人”這樣的東西,而是一群送上門的經驗條。
不對,不止是這群獵戶,而是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他的經驗條,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那名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壯漢。
薑楓知道自己的實力,想要宰了這群獵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可並不容易,他覺得先在這雲安縣住下後,在另作打算。
對於追殺的事他也有了應對的辦法,雖然這辦法遲早會被識破,但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而混亂的雲安縣正好是他成長的一個契機,一個踏入江湖的契機。
想到這,薑楓撇了眼停在路中心的馬車,一個計劃在他的心中隱約成型,這是他能活下去的關鍵。
天寒地凍,街對面的一露天客棧外人頭攢動,那高高掛起的的旗幟被撕裂成布條狀在空中飄蕩著。
隱約中看見那破舊的布條印著“大同客棧”幾個字。
客棧外擺放著七八張陳舊方桌,每個方桌上都坐滿了來來回回的江湖客,他們大碗喝著酒,大口吃著肉,漲紅著臉互相吹噓著江湖的故事。
客棧外時不時的竄出幾隻流鶯,她們依托在客棧裡來往的江湖客身上,能夠愉悅的同時也能賺些小錢,這或許就是她們的江湖。
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他所設想的江湖,有大的有小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薑楓緊了緊身上的裘皮壓低鬥笠後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客棧並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
坐了片刻後,都沒有人上前招呼,薑楓也不急便坐著用余光掃視著客棧內的眾人。
他第一個看見的是一位骨瘦嶙峋的中年人,他的肩膀上披著一塊黑到看不清形狀的破布,他佝僂著身子來回在客棧走動著,臉色還時時刻刻掛著笑,不停的笑。
從這些特征來看,這人應該就是這間客棧的掌櫃,奇怪的是,為什麽他要一個人忙裡忙外而不招個店小二呢?
隨後薑楓的目光又朝著另外一個人看去,可以說他看的是一個女人,一個裙子掀起,大腿根裸露在外,面色潮紅的女人。
她如同八爪魚般盤在一位獨眼壯漢身上,杏眼迷離的加喊著,絲毫不在乎別人看她的目光,反而周圍的那一道道淫穢的目光讓她感到成倍的快樂。
漸漸的,薑楓有些等累了,正打算起身換一間客棧時,那骨瘦嶙峋的掌櫃也終於跑了過來。
“客官,實在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掌櫃露出一口黃牙略帶歉意的說道。
薑楓低著頭沉聲道:“給我一碗素面,一碗黃酒,一間偏僻點的客房!”
聽到偏僻二字,
那掌櫃不由得眼睛放光,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薑楓道:“好勒,客宮,小的這就給你安排!” 等掌櫃的走後,薑楓看著那掌櫃的背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刀。
掌櫃那難以察覺且一閃而過的陰險眼神被薑楓看在眼裡。
“客官,您稍等,面馬上就來!”掌櫃撩起手中的毛巾將其搭在肩上後就離開了。
江楓薑楓看著泛著油光的桌子發起了呆,可手卻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落在隨身攜帶的刀上。
“面來咯,酒來了,客官請慢用!”掌櫃不過一會兒便將一碗剛煮好的熱氣騰騰的素面端上了桌,隨即便從壇中倒了碗黃酒放在素面的旁邊。
薑楓將筷子在素面中攪了攪,挑起一根嘗了嘗味道,旋即便大口吃了起來。
這素面不怎麽有嚼勁,味道寡淡,可對於薑楓來說,能填飽肚子就已經足夠了。
幾口下去,薑楓已經填飽了肚子,黃酒下肚後,酣暢淋漓。
薑楓隱約能夠察覺到有人一直盯著自己。
果不其然,就在薑楓喝下最後一口黃酒後,掌櫃的便要將薑楓帶至客房。
薑楓默默跟在掌櫃身後,上了二樓。老舊的樓梯每踩一下便發出“咯吱”的聲音,在這熱鬧的景象下顯得有一絲格格不入。
“客官,就是這一間了。”掌櫃將薑楓帶至二樓最裡面的一間客房,笑得滿臉褶子。
打開房門後,微弱的火苗在油燈上竄動著,房間桌椅的影子也隨著這光跳動著。一張瘸了腿的四方桌,一張木床,就是這間房的全貌,簡陋至極。
薑楓嗅了嗅,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朝著酸臭味處看去,那是一床黃的發黑的被褥。
木床和木桌的邊緣都有被老鼠啃噬過的痕跡,就連房梁看起來也是搖搖欲墜。
薑楓將那被褥用手挑開,丟到角落裡,見掌櫃沒有離開的意思,他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兩碎銀丟給掌櫃道:“能住多久,你看著辦!”
見到銀子後,掌櫃那臉上的褶皺也越發明顯,笑容也逐漸變的滲人,他開口道:“好的客官,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就來後院叫我!”
薑楓見狀也不搭理他,靠在床角邊養起了神。
“吱嘎!”掌櫃的也沒有繼續逗留,關上房門後便小跑著下樓了。
聽著掌櫃遠離房門的腳步聲,薑楓的眼睛突然睜開,他起身檢查了一下那扇被掌櫃關閉的房門,又看了眼床上草席上殘留的血跡。
“黑店?那就是夜半三更殺人咯,沒事,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