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幻象逐漸吞噬了亞由美的視野,在之前遭遇幻象的時候她從未有過如此迅速如此徹底的幻象。一幕幕陌生的場景在她周圍變幻著,組合著。有些遙不可及,隻得眺望。有些近在眼前,卻無法觸摸。隨著幻象越來越多,亞由美的精神也逐漸恍惚。她一步一步的漫遊著,隨機的追逐那些吸引到她注意的畫面。盡管她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意象。
亞由美的感知上過了不知道有多久了,幻象依然沒有散去的意思。她在恍惚中擠出了最後一點理智與直覺,試圖把握現狀。
“幻象……不……並不是……我……不是疲勞……而是……虛弱。”
在這漫長的光怪陸離而又不知所謂的幻象中,亞由美能夠察覺到時間過了很久以及自身異樣的最大依據就是四肢傳來的虛弱感,使不上力。這與曾經感受過的疲勞完全不同。但是她也沒有任何辦法來擺脫,只能繼續徘徊在幻象中。
直到她邁出的某一步給了她一種世界都在翻轉的感覺,幻象突然就淡化了。在這種恍惚的狀態下,她仍難以理解那些幻象,但也因為有了變化,思維又一次轉動了起來。亞由美大口的喘著氣,似乎希望著平複什麽。
亞由美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面朝何方,剛才那種翻轉的感覺若要定義一個方向的話自己應當是在向前傾倒。可現在的感覺並沒有摔倒,聽不見聲音,分不清上下,但也並無失重感。這種感覺甚是奇妙,是在任何一家遊樂場中都找不到的既刺激又可怕的體驗。
“有變化了……我得繼續……”
不知何時,幻象又一次淡化了,那些畫面徹底模糊,視線的邊緣一抹橘黃染進了這片幻象。
剛想嘗試著邁出步伐的亞由美發現自己邁不出步子了,雙條腿都不聽使喚,仿佛是感覺不到了一樣。她疑惑地彎下腰,將右手伸向自己的腿想要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在她的指尖馬上要觸碰到膝蓋的時候,整條右臂也突然沒了知覺,眼前的右手臂正無力地晃動著。每一次擺動後亞由美的呼吸都變得更加急促。
看到此景後沒多久,亞由美的腦海中就變得一片空白,幻象幾乎完全淡去,她能夠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光影,一些肯定源自現實的光影。她盯著右臂的目光正在訴說著失去意識前的思緒,她在疑惑。
痛苦與折磨總會過去但跨越那些之後,等待著你的不一定是希望與日常,也可能是真正的苦難的開端。
隨著最後一抹幻象的消逝,可怕的劇痛將亞由美的意識拖回了現實。
映入她眼簾的並不是熟悉的珠寶店或者佔卜店,更非日常的通勤路。橘色的白熾燈光正在為這個陌生的空間提供微不足道的照明,亞由美能看到的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面冰冷的水泥牆壁,上面還畫著些塗鴉。她並不確定背後那邊的樣子,大概門就在那個方向。
亞由美無心多想,因為比起出口現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關心。
借助那昏暗的燈光,她多多少少能看清點自己身體的狀態,右臂和雙腿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砍了幾個很深的傷口,眼前有些發黑,頭也很暈。她是側躺在地上的,壓在身下的左臂還能清楚的感覺到地面上那一灘帶有一絲余溫的濕滑粘稠的液體。
“這是哪?沒有窗戶,地下室?密室?好疼……我怎麽被砍了?這該怎麽辦?為什麽會這樣?好疼……得想想辦法……好疼,血……地上全是血……”
可怕的境遇一下子引爆了亞由美的思緒,
她飛快的思考著,卻找不到任何解決的方案,緊張與慌亂讓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了。而身上的劇痛一遍又一遍的打斷了她的思考。而在這些思緒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的時候,被劇痛支配著的她卻沒能從口中說出哪怕一小段讓人能夠理解的發音。 在幾次嘗試後終於艱難的變換到平躺的狀態亞由美得以看到這間屋子的一些輪廓,眼前發黑又流著淚的她實在是沒法把東西看的太清楚。
房間的大小比她之前預料的要大很多,她現在倒在了房間的一個角落。對邊是一個鐵門,左手邊似乎有個大架子,努力的仰頭觀望了一會兒後,亞由美看到了自己的手機。一塊在自己旁邊,另一塊大約在兩米以外。它顯然已經沒法用。對邊的鐵門離這裡還有個6-7米左右的樣子。實在是想不到在這樣的狀態該怎麽過去。
在環顧了四周幾次後,亞由美大抵上是掌握了這個房間結構,她的呼吸也開始平穩了下來……
珠寶店單卡拉比亞內部
艾格妮絲正坐在櫃台內,轉著椅子凝視著牆上的展示框裡剩下的兩個項鏈。
“老板是今早報的警,篠崎小姐失蹤是在昨天21:15下班後,徒步的話通勤路也就是20min左右的路程。監控拍攝到的竊賊在之前來過店裡。也就是說踩過點,那麽會盯上需要通勤且持有鑰匙的篠崎就是一個很合理的選擇。”
“真正的問題是為什麽有兩件沒被盜,從流入市場後的價值來看,最具有換金的能力的一件還好好的留在了這裡。隻喜好那兩件?說起來老板似乎說過,那個客人態度十分堅決非要購買那兩件……”
對方並非故事中的怪盜,也沒有對那兩件珍品發出過什麽盜取的預告,整個案子中完全沒有一丁半點的表演性質。所以不為尋樂而為。
最具價值的幽靈回響仍被留下,另一件枝葉也是問價不菲的珍品,從時間上看犯人完全有余裕偷走全部四件,四個展示框都是同種鎖,能橇兩個又有時間的話肯定也能夠搞定另外兩個。所以不為求財而為。
犯案前後這個賊完全沒有隱藏過她自己的樣貌與信息,仿佛將來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會波及到她一樣,或許她背後有著很硬的勢力,然而樹大招風,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如此強硬的去搶,能夠拿得出和平購買下來的資金,沒有掩飾這場竊案。所以不為收藏而為。
那麽基本只剩下沒幾個可能了。
可以藏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作案動機應該是需要使用這兩個項鏈來做些什麽事情,而且時間緊迫,但也不需要考慮長遠的未來?
“應該不會吧,希望這家夥只是單純的腦子缺根筋。別是真的想要搞什麽大事。”
艾格妮絲心裡所想的是這位客人可能是某種反人類的瘋子,背後有資助者的那種。通過晨光和月影來換取資助方的某些支持,然後搞個大新聞出來。在心裡勸說自己應該不會如此,V市的秩序沒有崩壞的跡象,以及這裡的人還是相對注重秩序的之後。艾格妮絲決定繼續想一想有沒有其他的關於這場劫案的可能。
她離開了椅子,站在了枝葉前方。一邊回想著自己有關的知識,一邊仔細地端詳著這個項鏈,希望從中看出些門道來。她那能想到最後的一種可能,失竊的晨光和月影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