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宙-夌】
【第一次科技大爆炸時期,3020年,10月28日,星期四】
【中江-煙台】
經過一夜的推敲後,孫航軍終於把信的事給辦完了,現在他倒是些許輕松了,再也不用管什麽瑣事了,唯一一個,也只剩下那個半真半假的『漠北』進攻這裡的預告。
這樣看來,他倒過得清閑。
一封是追加給劉克的,姚甘太懶了,就寫個信慫恿下劉克,啥實際幫助都沒有。所以自己要給點建議,當然是絕密的建議,除他之外誰都不能知道,無論何人。
內容如下:
「劉克將軍:
好久不見!我是孫航軍。已經有倆月沒見了吧。
收到我這封信,想必你已經讀過姚甘的遺書了。他本是送到你這裡來的,但是命不好,到了我手上。你應該理解我的,我不想去闖了,也像姚甘一樣對這個國家抱有不滿,先皇的願望沒有實現,那我也沒有奮鬥的意義。
但至少你是有的。我了解你,你是我們三人之中最樂觀的。我就不拚了,你可以加油,或許能闖出一番天地來。不過姚甘也真是的,唉,嘴上說著這個國家如此如此不好,必須要推翻,結果呢?他倒為了這個國家而犧牲了……
我大概,不會像他那樣。
我大致分析了你現在的情況。最好的起義方法是,借機請調中央坐鎮,中間故意在張掖或蘭州停駐。張掖有劉煜鑫,是個早就想反的人了;蘭州是於茗謙,姚甘的摯友。從西部起義,屆時中央軍隊都在東北,中部薄弱,可以直接殺入洛邑皇城。不過要提防南方『吳廣』的共和軍,必要時可以合作。
我是想說,“起義”的結果還是一個封建國度,還是會有無數人民的生活苦難。所以前路到底如何?或許是2973年『和』亡後的共和時代,而非是85年的【封建文潮】。讓人們有機會當皇帝,而不是有所謂血統的人才能當皇帝!或許也能創造一個不再有皇帝的時代!
未來的起始,就靠你了,劉克。
祝
武隆昌盛
10月27日
孫航軍」
另一個是寫給小宇的,他對小宇的狀況很擔心,整整一天都未曾出來,再怎麽說也有點……不可言喻的感受。
孫航軍緩步走到書房門前,敲了敲門。
門被拉開了,一個頭髮蓬亂,兩眼發黑的人出現了,那是小宇。
“這有兩封信,一封是給你的,你看看吧。另一封是給劉克的,你……如果要走的話,麻煩幫我送一下。”
小宇強裝鎮定,點了點頭,接過了兩封信。
小宇張開了嘴,想要說話,卻發現他說不出。
“沒事了,你……保重身體。”
小宇退後了幾步,輕輕關上了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已經一天沒吃什麽正餐了,他不想吃。
只是喝了點水,顯得非常憔悴。
他消耗人生的兩天,就為了弄懂一件事情。
這事情說起來小,但也說起來很大。
因為是一個生命。
生命是最神奇的東西,它竟然可以有自主意識,獨立思考,竟然能讓其他生命產生認同,竟然能夠與其他生命產生聯系。無論是小草,大樹,還是空中的鷹,海裡的鯨,我們都在活著,我們都享受著活著的多彩。
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世界?為什麽上天讓我看到了這樣的世界?我最初踏入這世界又是為何而來?我又將要為何而走?
生命璀璨如歌,卻也悲痛如歌,無數生命熠熠爍爍,卻又有無數生命沉入海底。姚甘,只是後者的一員。但縱使是最平凡的人沉底,都會有拚命撈尋他的人,你也是生命,他也是生命,你為他的生命而活,他亦為你的生命活著……
最可怕的是,走了,卻無人撈尋;離了,卻傷痕滿身。就像海底的遊魂,潛藏於深黯之中。
不過,“無人撈尋”卻又能叫做默默無聞。我靜默地來了,我默默地走了,不留一絲灰塵。所有的現象都是因為生命賦予了情感,才稱作了主義;所有的主義被生命賦予實踐,才叫活其人生。
姚甘為何而死?姚甘他想不想死?姚甘他是否被人遺忘?
這些都不重要。
你撈尋不到他了,就只能爬上岸,背負他的思想繼續前行。
小宇搞不懂他生命的意義,他的人生只是圍繞在姚甘一人身邊,固然有些小孩子氣。
他拿起了那封給他的信件,小心翼翼將它拆下,露出了裡面的文字。
他拿出來定眼看著:
「小宇。不,應該說姚小宇,你現在究竟在做什麽?
你覺得昏昏沉沉幾日事情就能解決嗎,難道成天窩在家裡就能想透嗎?
你以為你是誰?你能是誰?你到底是誰?
姚甘死了,你是他的後,你就要聽我一句勸。
與其想自己的生命有沒有意義,不如先活下去。現在是動亂時期,多少人都像姚甘一樣死去,難道他們親人就不心疼嗎?還是說你只希望自己的姚甘永遠活下去?人是會死的,這是必然的,無法否認的,除非你先不死給我看看。
你以為姚甘做的事沒有意義?姚甘不會被人留存下來?你的活沒有意義是嗎?可我想說,姚甘的死是為了其他人而死,姚甘也一定不會留存下來,你活著沒有意義。
因為“意義”本身,就是人類創造的定義。你說你沒有什麽能活,那好,我們都去死就好了,是吧?是嗎?姚甘他還有妻女,你還有個妹妹你難道忘了?難道她們就會忘記姚甘了嗎?我和劉克難道就會忘記姚甘嗎?你不是也把事情告訴夏哲他們了嗎?難道他們就會忘記姚甘嗎?
與其說乾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去做點事,去做你認為有意義的事。你若想報答姚甘,那你就要看護好他的妻女,那你就應該把信送到,那你就應該完成他的意志。
你已經是個而立的人了,這些道理還不懂嗎?
如果真的想好了,就下來吃飯吧。」
…………
“聽我句勸好嗎?這裡真的不能待了。”蘇娜嘗試再勸勸夏哲。
“如果我怕死,這趟旅程我早就不會允諾了。”
“你當初就不應該允諾下來啊。”
“是啊,我只是想看看世界,只是想重歸故裡。”
“你是說,你真的是在旅遊?”
“嗯,是的,但更多的是,我要驗證楊浩然的話,到底對不對。”夏哲望著窗外的秋景,緩緩說道。
“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只是一場大戰,不過最後他讓著我了,被我毫不留情地殺了。”夏哲歎了一口氣,“這幾個月下來,我是徹底被影響到了。自從有了妖族,我整個世界觀都崩塌了。”
“我能理解。”蘇娜回應,“不少人得知妖族的存在後確實都瘋了,人類不體憫比自己更強的物種。”
“是啊,所以我是新人類。我被夾在人類和妖族之間,但我理應是人類的。只是,他將我當做籌碼。”
“楊浩然……嗎?”
“嗯,和平的籌碼。”夏哲看著蘇娜,“說實話,我現在都有些不相信你了。 ”
“……也是,畢竟我活了幾千年了。”
“所以幾千年裡,還有像我這樣的人對待你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
“啥意思?”夏哲沒理解她的回答。
蘇娜笑了笑:“你繼續講吧。”
“我是想說,還有誰像我這樣跟你是一種……一種摯友的關系……?但是又有種……就是一起共事,一起出行,然後又被懷疑的。”
“嗯。”
“嗐算了。我南下的目的,從來都不只是去追殺什麽阿甘辛和『暗鴉』。”
“是世界的真相,對吧?”蘇娜微信著回答。
“你怎麽知道,我說過嗎?”
“你說過,在船上說過。”
“好吧我太健忘了。”夏哲捂了捂額頭。
“其實我也只是想探查一下妖族的本質是什麽罷了,畢竟我也算是個〔夏人〕。也就是場歷練吧,畢竟沒有危機,哪會有成長呢?”
“但你如果這樣想,就很容易被『妖管局』和『暗鴉』殺了的。”
“對,不單單是妖族方面的,其實人類也有人追殺我。”
“什麽?!有人類知道了?還是……”
“不清楚,從我擁有『凌霜』那一刻後,就發覺有人在謀殺我了,甚至那人還登上了我們的船,我見到了她的紅衣。”
“這……”
“我在尋找,我的位置是什麽。”
“那,祝你好運吧。”
“謝謝。”夏哲衝她笑了笑。
蘇娜也笑了:“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