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裡，YD教授極其苦惱地想要罵娘，快要禿頂的頭髮也被他抓成了雞窩。若不是他身上穿著研究所的白大褂，放在大街上這個油膩、不修邊幅的老者，跟乞丐沒啥兩樣。

　　出國一趟，即便是動用外匯儲備，得來的設備仍然難以維系。李所長知道他心裡不痛快，一連好幾天都不敢露面。

　　面對這些性格極為古怪的科學家，李所長很早就有過打退堂鼓的想法，還是回去帶兵的好。軍令之下，令行禁止，哪怕是偶爾遇上一兩個刺頭，也比這些科學家更容易對付。

　　YD教授從國外偷偷弄回來了幾台X光射線、掃描電子顯微鏡(SEM)、透射電子顯微鏡(TEM)、掃描隧道顯微鏡(STM)和原子力顯微鏡。在李所長看來，這些東西已經寶貝得不得了，他已經偷著樂了，可YD教授仍舊不滿足。

　　“飯總得一口一口的吃吧。咱們不能總想著一口吃個大胖子。國家就這麽點底子，咱們要見好就收。別把自個弄得下不來台。”李所長低聲下氣地勸道。

　　“咱們是二媽生的對吧?”YD教授對於這個不懂科學的門外漢，是心生抵住的。可這麽多年相處下來，他也早就習慣了他這種總是慢擺拍、總想著當老好人的脾氣，但他還是不甘心地嘲諷道。

　　看著YD教授要吃人的眼神，李所長心虛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二媽生的。咱們就是大媽生的好不好。哪個研究所有你著面子。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回出去一趟，花費了這麽多錢，其他的研究所早就鬧騰了起來。領導頭疼得很啊。

　　“頭疼啥，他們找不來錢，那是他們沒本事。”

　　“是，是。教授你本事大。你若真有本事，盡快出成果啊，也讓我揚眉吐氣，風光一番啊。”李所長見他不依不饒，有些急眼了。這些年大裁軍的動作很大，他這種守尊貔貅吞金獸的“守門人”，上面早有不少人有意見了。玄乎其乎的靈異事件、什麽天外來客，研究這些背離科學的東西，能出什麽成果。還不如將這些有限的資金用於其他工業科技的研發。

　　而且他也覺得研究所每天這麽多白花花的銀子花出去，每次都失敗而終。他也心疼得很。“你有本事，也放兩顆衛星給他們瞧瞧啊。可你什麽都沒有，還不斷地要錢要人要設備。我這張老臉都被人數落得連皮都沒有了。你知道他們怎麽背地裡叫咱們嗎，叫咱們貔貅，隻進不出。”

　　YD教授見他總算是發泄出了內心的怨恨，幽幽地歎息道，“你是擔心你會被提前轉業吧?”他也得到了消息，今後幾年像他們這種始終出不了成果的研究所。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就地解散，人員轉地方;一條乾脆交給地方，軍轉民用。

　　“難道不是?”

　　YD教授是個典型的瘋子。自從離婚之後，他的性格變得更加的怪異。時而瘋狂，時而清醒。每次清醒過後，都會有各種匪夷所思的想法。而這些想法在李所長看來，就是胡思亂想。然而事實又證明，他的菜很多，但很多都是具有前瞻性的前沿理論。

　　“是，是！我承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的軍旅生涯，會戛然而止。我只會當兵，讓我轉業，我能做什麽，只能回家種地。”

　　YD教授從兜裡掏出一包煙來。李所長頓時如狼似虎般盯上了。待他抽出一支，迅速一把搶了過來，“好你個老東西啊，原來還有這麽好的細糧。教授不準抽煙，沒收了！”

　　“我同學送的，

待會你拿兩條回去。”YD教授早就習慣了他這種強盜行徑。這家夥不喝酒，就好這一口。但凡有點好煙，他的心裡就像貓抓似的，變著花樣也要弄到手。比他弄資金的手段，高明多了。　　“嘿嘿，這算是賞功?”李所長舔著臉笑道。

　　“你說是就是吧。”

　　“咱們倆這些的配合是不是挺好的?”

　　YD教授知道他的意思，唏噓道，放心吧。我會替你說話的。與其換一個愣頭青過來，還不如你這個老油條。

　　李所長頓時美滋滋道，你這老東西還有點良心。這話我愛聽。

　　跟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申請報告，遞給YD教授道，黃玲的結婚申請批下來了。

　　YD教授看了看手裡的申請報告，憂心道，這丫頭總算是想開了。

　　“我怎麽覺得你不高興啊?”李所長打量著他的臉，朝他吐了口煙圈，疑惑地問道。

　　“情感是她最大的桎梏。若是沒有情感，興許我們早就出成果了。”

　　“你瘋了吧。她是人，不是機器。沒有情感，就當你的工具?這事你想都別想。我跟你說這是我的原則和底線。我絕不允許你做反人類的東西。而且那丫頭，那麽可憐。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能活出來。你就這麽殘忍去傷害她?”

　　“科學是需要獻身的。若沒有這樣的精神，還搞什麽科學。”YD教授皺了皺眉頭，見李所長的臉陰沉得可怕，又苦笑道，“放心，我也是有原則和底線的。科學的禁忌，我比你懂。我不是儈子手，也當不了儈子手。我是擔心這丫頭，另有目的。我怕她再次受到傷害。”

　　“那她的婚禮，你出席不?”

　　“還是算了。你知道的我看不得。再說了，我很忙。一方面要調試這些設備，另外我們有收到了那組信號。時隔6年，那信號又出現了。”

　　“打住。這些事情你別給我說。我可不想違反保密紀律。”

　　李所長被他的話嚇得打了個哆嗦，連忙製止他道。

　　與此同時，寧靖中學教師宿舍裡，黃玲緊緊地關上門，拉上了窗戶。打開研究所單獨給她配置的隨身電腦。這東西很稀有。這是YD教師通過朋友關系，從國外一家公司提前拿來的體驗機。目前還未上市，預計要明年底才會上市。通過專業檢測和多重加密之後，才配給了黃玲。

　　打開電腦，十幾年前的記憶，凝聚在那一天。從那一天開始，一道藍色的光深藏在她的腦海之中。而這些天，這道沉寂的光，突然變得活躍而緊張了起來。

　　這對於她來說，即將面臨一道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