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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來了位男義工》30歲的生日禮物是1份工作合同
  陽光很好的時候,連人的心情都是十分的歡樂。

  陽光很明媚的早晨和自己的朋友、愛人,一起走在街道上、沙灘上、河邊,會覺得陽光就是好照在她們身上時,連著頭髮洗發水的味道和身體的香水味都特別的好聞。

  那天,陸遠記得陽光比平時要好,照射在婚紗店的櫥窗上的光顯得格外的暖。

  穿著黑白上班裝的女店員拉開隔離著新郎和新娘的紗簾,新娘很難得的見到害羞的模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坐在對面的愛人,“好看嗎?”

  新郎愣了愣神,然後笑著點頭:“好看~”

  那天他們都開心,連帶著也覺得所有事物都比平時要好看要漂亮。

  可事實也是新娘沈為是真的漂亮,是站在人群裡氣質“獨樹一幟”的好看。若換個俗氣並且易懂的說法,沈為的漂亮是天然帶著些溫和和淡然的氣場,笑容總是能讓人想起春天是發芽樹蔭的春意盎然,是和陸遠給人以一種難以言說的矛盾感的氣質大相徑庭。

  在燈已熄滅的房間裡,睡在床上的陸遠翻了個身,

  “呲!嘭!!”“啊!!!”目睹了一場車禍事故的行人尖叫聲此起彼伏來釋放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帶給他們的驚嚇和壓力。

  悲劇突如其來,才會讓人感慨生命的可貴。

  “叮咚~”

  一部沾著血液的手機掉落在地面上,手機屏幕彈出聊天框,【今晚要加班(哭泣表情包),你早點回家休息~】

  這條消息已經也等不到接收人去回復對方..........

  街邊的人群熙熙攘攘,停下了下班時匆匆忙忙趕回家的腳步。他們停下來,暫時的從一場悲劇中找到一種很諷刺的,竟然讓他們可以停下來腳步的慰藉,就像是他們會在心裡感歎道:“還好,出事的人不是我。”

  “她好可憐。”

  “為什麽又是醉酒駕駛!”

  “好可惜,她還這麽年輕~”

  “是誰家的姑娘~真是太可憐了!她媽媽可該怎麽辦?”

  “太可怕了吧!直接把人給撞死了!”

  “陸遠!陸遠!”

  林因彎腰用手輕輕地拍著自己的兒子。

  陸遠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

  陸遠猛得睜開眼睛,他老媽林因畫著標志性的黑色眼線的眼睛正好和自己來了個四目相對。“媽!你要嚇死我!”

  陸遠他老媽是個算命的神婆,十裡八香都有名的神婆,即使是在21世紀,即使他家的兒子陸遠是個醫生,一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也不妨礙他媽林因做的工作是和牛鬼蛇神有關。

  不過,人就應該各管各的,不要過度干涉,盡可能活的開心點,是陸家人的生活宗旨。可林因是陸遠他老媽,擔心自己的兒子也再正常不過了。

  這不,林因實在是看不下去陸遠整日在家讀書看報沒有社交。

  “阿遠,你整天在家看這個懸疑破案的小說,不出去社交不行啦!”

  林因也沒有給陸遠一個反應的機會,不過那時陸遠確實沒有機會反應,因為他還躺在床上不打算起身!

  林因二話不說,然後一頓操作猛如虎,用力拉開窗。

  陸遠渾渾噩噩的從自己的夢魘中醒來,臉色難看的不行。

  這也不怪陸遠。他老媽林因一直知道陸遠起床氣很重,現在還過來招惹,就是故意踩著老虎的尾巴。

  “媽!你幹嘛!!”

  “起床啦~幹嘛?!”林因背對著窗簾的光,

雙手叉腰,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著實像他老媽給別人算命時口裡說的鬼。“你要出去走走,可不要一直呆在家裡!”  老媽林因的意思是她不想陸遠一直活在過去。

  “那一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你要走出去。”

  林因有些擔心的對坐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陸遠說道。

  陸遠沒有給林因反應,他直接從床上爬起來,然後也二話不說,想直接把林因給推出去。

  “哎!你別著急趕我。你記得看看床頭櫃上的協議書!”

  林因話還沒說完,陸遠還是直接把她給趕了出去。

  林因站在陸遠房間門口歎了口氣,她不擔心陸遠會養不活自己。畢竟在沒有出事之前,陸遠是市立醫院很出色的一名外科醫生,雖然說不上腰纏萬貫,但是陸遠靠這份工作足夠養活自己。

  即使陸遠現在已經辭職不再是一名醫生,陸家的錢是足以養活他們一家人。

  林因在陸遠從小到大的成長裡,不會高壓性的強迫陸遠去做出選擇,也不會過於強調陸遠要十分出色。

  為人端正,能成年之後養活自己,把生活過得不窘迫這樣就夠了。

  可是林因眼看著著陸遠在家裡呆了三年,在這三年的時間了。

  陸遠偶爾會出門和朋友見面,剩下的時間就自己一個人獨處。以前陸遠沒時間看完的所有小說和電影,陸遠在這不長不短的三年裡全部都給看完了。

  林因不知道為什麽那件事情對陸遠的打擊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陸遠不哭、不奔潰,只是很安靜的一個人在房間裡呆著。日常的對話,精神也正常,思維也不混亂。

  可時間一久,林因開始擔心陸遠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陸遠坐在床頭,皺著眉頭看著手裡的那一份協議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陸遠和他自己開殯儀館的二叔簽了一份和合同,雇傭合同,期限為半年,職位是義工。

  陸遠覺得頭更痛了,比以往喝醉酒時更頭疼。

  “你二叔管理的殯儀館啦~這個合同我瞞著你,在你睡覺的時候,偷偷讓你按的手指。”

  林因站在門口扯著嗓子說,“如果你不想去,那我和你二叔解釋,賠償的錢我正常給他就好了。”

  “哎喲!糟了!我要遲到了。”林因想起店裡那些客人應該已經在排隊,著急忙慌的出門上班,也借故離開了家。陸遠聽見林因出門之後,自己一個人在床上呆坐了會,突然手機響起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

  陸遠一看是他媽林因女士發過來的。

  【陸遠,老媽確實是想你出去,擔心你一個人呆在家太久會呆出毛病~】

  【老媽瞞著你確實不應該,如果不想去不要勉強~我就是擔心你……】

  【……】

  陸遠看著林因女士發過來的信息,大部分是在告訴陸遠她在擔心自己,也在和陸遠道歉。

  陸遠透過手機屏幕裡映照出來的自己——黑眼圈有些重,長出了些胡須,臉頰也比之前消瘦不少。陸遠看自己看的出神,他這時才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三十了,還需要自己老媽逼著自己走出去。三十歲的陸遠被二十七歲的陸遠給毀滅的一乾二淨。

  陸遠在27歲的時候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定了型,就做個市醫院裡的一名外科醫生和自己的愛人成家,如果有可能會有一個孩子,也可能就兩人生活下去。至少那時候27歲的陸遠覺得自己將來的幾十年裡會是和自己的愛人沈為一起生活的。

  陸遠忽的從床上坐起,抬起手捂著自己酸痛的雙眼,然後又有些自暴自棄的用力揉著自己的臉,發出幾聲有些煩悶和痛苦的叫聲。可是沉悶又痛苦的聲音裡始終聽不見哭泣聲。

  陸遠保持著這個動作不知多久,他記不清楚了。

  陸遠抬起頭時,雙眼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他看著窗外一夜盛開的杜鵑花,是一朵見過苦難摧殘過後開出的花,和他這棵開不出花的樹不一樣。

  “這麽快,都夏天了。”陸遠自言自語的說。

  陸遠看著這張合同,自言自語的說:“就當是三十歲的生日禮物。”

  “唉~不對~三十歲為什麽送自己一個去殯儀館工作的機會?”陸遠想到了些“不對勁”的地方,不過這也是自己在調侃自己而已。

  陸遠前半生做醫生時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就算是現在不做醫生了,他也照樣不信鬼神之說。他不信鬼神之說,自然不會怕鬼神,也不會“嫌棄”殯儀館的工作。陸遠穿好拖鞋,隨手從床上拿起一件老漢背心穿上,才漫不經心的去洗漱。

  陸遠去廁所時經過家裡客廳的冰箱,余光瞥見冰箱上貼了一張紙條——【二叔聯系電話……地址:YN省QJS東街5號之一 QJS殯儀館】

  陸遠拿下紙條,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給幹了半瓶。

  “嗝~”

  陸遠喝完冰水,打了個嗝,睡意給全跑沒了。陸遠慢悠悠的洗漱,然後又慢悠悠的給自己做了頓早餐。

  他做事雖然慢悠悠並且井井有條,但是無論是從衣著還是氣質身上還是散發著一種不修邊幅帶著些邋遢的感覺。

  陸遠吃完自己做的早餐之後,按照林因女士的想法,陸遠這時候應該去殯儀館找他二叔報道。

  可是陸遠又不緊不慢的躺回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自己的小說。

  此時牆上的掛種顯示:2016.5.27 14:30星期六

  今天周末,陸遠不會去上班也不會去報道。 這是陸遠給自己定的規矩。

  在這一天,陸遠還要去一個地方。

  晚9點,暴雨。

  市陵園。

  陸遠出門之前刮掉了臉上的胡子,然後穿了一身看起來乾淨整潔的衣服。可是衣服再如何乾淨整潔,眼神的流露出的抑鬱還是會讓人覺得難過。

  陸遠將黑色的雨傘放在腳邊,白色的帆布鞋已經被雨水和路上的泥土給弄髒。一排排的黑白照片和一束又一束的白花,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走廊上的屋簷。

  陸遠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放在懷裡的紅色玫瑰花放在沈為的照片前,和一片白茫茫的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突兀但是又突兀的很好看。

  身後一個人匆匆忙忙的跑過,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那人身上夾雜著雨天空氣裡的水珠和煙味飄進陸遠的鼻子裡。

  陸遠沒有放在心上,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很多想說的話,陸遠在這三年的時間裡已經和沈為說過很多。可是今天要說道不太一樣,陸遠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照片上的人,陸遠開口說道:“今天才發現你已經離開了三年,我也剛好三十歲了。林女士給我找了份“不太正經”的工作。她說是擔心我在家裡憋壞了。其實,慢下來也挺好的,不像以前那麽忙。不過,我也確實該出去看看。”

  陸遠說完,從自己口袋裡面拿出那張自己第一次在醫院入職時和沈為合影的照片放進隔層中,在和自己的過去做一個簡單的告別儀式,把沈為和自己的過去關進了這個很小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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