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準備好了嗎,金樹先生?”女子笑眯眯的看向金樹,西裝男也從門後走了出來,低著頭走到了他們旁邊。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要死嗎?”金樹深吸了一口氣,顯然,換了人後他沒有剛才那麽抵觸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僅僅是感覺而已。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我想死前,再為我的老婆孩子做些什麽...”西裝男扶了扶眼鏡,走向了圍杆。
看著金樹疑惑的表情,女子解釋道,“就是他準備偽造一起意外事故,來換一筆高昂的人身保險。”
“你知道這件事?”
“知道啊?不然我發委托?”
“你就這麽看著他死嗎?不能勸勸他嗎?”
“我說...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廢話羅嗦的K師欸,那你給我一個解決方案?”
金樹看著女子,沉默了。
“他說的沒錯,這個世界已經開始不可逆轉的衰退了,自從那個大世仙人出現以後...我們能做的也就是苟延殘喘,想當救世主?除非你有改變環境的能力。”
看著頭頂的天,金樹回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一樣的雲朵,一樣的光,但雲下的世界卻已截然不同,警局、學校、公司接二連三的倒閉,離奇的失蹤案成百上千的增長,維持著表面的穩定,正常的人們還是像以前一樣生活著,卻沒人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沒人知道還有誰可以依靠。
“不行,我不做。”金樹歎了口氣,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數碼相機。
“好吧,那你記得付1000萬違約金,有這筆錢他也不用死了。”女子沒好氣地看著金樹說道。
“不付,沒錢。”金樹面無表情搖了搖頭。
“那就發個委托看有沒有人借你吧。”女子打開了手機上的委托頁面,一個紅色的違約按鈕極為醒目,她的手指就停在按鈕上方,盯著金樹。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沒等女子反應,金樹已經把她的手按到了按鈕上。
“哎!你!你瘋了嗎?!這個可沒辦法撤銷!”看著女子驚慌失措的樣子,金樹不禁笑了。
“你看,你不是個好人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但是有一瞬間,金樹突然產生了一種舍我其誰的擺爛氣勢,那一瞬間,他心靜如水,其程度已經遠遠超越了賢者狀態。
但是,很快金樹便回到了現實,他的心臟像打點計時器一般搏動了起來,卻突然抬起頭來釋懷的笑。
“好了,我這輩子也算完了,還好沒什麽牽掛...”
“抱歉,徐曉星女士。”突然,一聲道歉從手機中傳出,金樹和女子都愣住了,聲音沒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您無法申報該用戶違約,系統已駁回您的違約申請並解除與該用戶的委托關系,如有需要,您可以重新發起委托。”AI女聲說完後,金樹的腦袋向左彎曲了45度,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問號砸歪了一般,徐曉星也呆住了,微微張開的紅潤嘴唇下露出了一顆可愛的虎牙,微微眯著左眼看著金樹。
“你到底是...”徐曉星還沒有組織好語言,一時間想問的太多,導致語塞了。
只見那個西裝男在圍杆旁抽了一根香煙,又走了回來。
“你們好了沒有,再不好我可不想死了。”
“現在就滾。”徐曉星沒有看西裝男,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好嘞。”沒想到他格外的高興,
仿佛重獲新生了一般,以堪比博爾特的速度衝進了藍漆木門,還把門輕輕帶上了。 “你看,他還是不想死的嘛。”
“你好,我叫徐曉星,是一名K站中介。”看著向自己伸來的玉手,金樹假裝矜持了一下,還是高興的握了上去。
“我叫金樹,我什麽都不是。”金樹隻感覺自己握住了一團棉花,卻又如和田玉般溫潤,另一隻手尷尬的搓著後腦杓的頭髮,像個傻子一樣咧嘴笑著。
“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喝杯咖啡。”徐曉星一雙動人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金樹,直接把他魂看丟了。
“你說這話你...必須我請。”回顧過往的二十來年,金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類,他很難理解身邊的人對於異性的喜愛,在他的感觀裡,喜愛這種情感不會被性別束縛。不得不說,男生在這方面,似乎更加殷勤一些,所以,順理成章地,他在大學交到了人生中第一個男朋友,雖然沒能走到最後,但卻從沒有後悔過, 男友給予的愛和尊重成為了金樹生命中的光,那是他在家中未曾體會過的。當然,四年間,流言蜚語沒有消停過,金樹也偶爾懷疑自己是不是確實對女性沒興趣,但今天,他終於能堅定地告訴自己——只是沒遇到過徐曉星這樣的而已。
“喂,想什麽呢。”被徐曉星拍了拍臉,金樹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像個癡漢一樣握著人家的手過了不知多少分鍾了,徐曉星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窘迫。
“實在不好意思。”金樹尷尬一笑,趕緊松開了手,開始轉移話題,“咖啡店的話,我家附近就有一家,離這裡不算特別遠,要不我們就去那?”
“好啊,我沒意見,那就開我的車去吧。”說著,二人已經到了電梯旁,走進電梯,徐曉星按下了負一層的按鈕,拿出了一把紅色的車鑰匙。
“法...法拉利458...你們這行這麽賺錢嗎?”
“只是我比較有錢而已,但現在錢有什麽用,除了能吃吃喝喝,也做不了什麽有意義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雲淡風輕地說出,錢有什麽用,就好了...”
“會有這麽一天的。”徐曉星衝著金樹甜甜一笑,帶著他走到了自己的紅色跑車前,拉開車門,金樹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他的屁股問他,這和普通的轎車有什麽區別,他的大腦告訴他,這裡是天堂。
享受著第一人稱視角的衝擊和路人豔羨的目光,很快便到了咖啡店,徐曉星戴上了一個漁民帽和一副墨鏡後打開了駕駛室的門,跟在她後面,金樹也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