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星掛掉電話以後,不一會,一個梳著油亮背頭的男子從工廠裡走了出來,遠遠的向金樹招了招手。
“你好你好,是來參加甜品試吃的是嗎!”男子遠遠的喊了一聲。
沒等金樹回應,那個保安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在了保安室門口。
“哎呦,陳經理!小夥子在這半天了,我生怕他是食品局的,沒敢讓他進。”
“辛苦了劉師傅,這是我朋友介紹的,讓他進來吧。”
“小夥子,你看你,你早說是陳經理的朋友,就不用站著等半天了。”保安一改剛才的冷漠,用諂媚的語氣向金樹說道,老臉上堆滿了笑容。
鐵門吱吱嘎嘎的打開了,金樹淡淡地笑了一聲,把車停在路邊,走進了工廠。
“你是曉星的朋友是嗎?”陳經理搓了搓手,微笑著在前面給金樹帶路。
“是的,我叫金樹。”
“你好,金先生,你對這次的委托也有些了解了吧?”
“聽說是甜品試吃?”
“沒錯沒錯,我們新生產了一批餅乾,希望你能品鑒一下,給我們一點建議...”
很快,二人來到了一個辦公室,與外面不同,辦公室裡放著幾盆綠植,實木老板桌上是一台比電視還大的電腦,空調將溫度維持在最舒服的水平,金樹感覺自己好像到了一個氧吧一般。
“請坐吧。”陳經理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拖了一個椅子到老板桌對面,拿出了一個鐵盒子,盒子裡擺放著幾塊紅色的餅乾,還拿出了一張紙,紙上是甜度、鹹度、辣度等口味的選項。
金樹拿起一塊放到了嘴裡,嚼了嚼咽了下去,餅乾帶有濃濃的香精味道,甜鹹適中,卻麻辣十足,隻吃了一塊,金樹就大口喘起氣來。
“您怎麽看?”陳經理在老板椅上坐下,雙手交叉在桌面,笑眯眯的看著金樹。
“很香...很辣...光是想想就能讓人流口水,但不是那種好吃的流口水。”金樹喝了一口桌邊準備的牛奶,緩了緩說道。
“那就對了,我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既然你是曉星的朋友,那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我們這款餅乾主打的就是低價市場,只要能受到學生群體的喜愛,就算成功了。”
“光憑這個的話,可能還做不到吧...”
“你吃的這款是我們的內部款,對外發售的還會加一些‘更特別’的香料,保證吃了一塊還想吃第二塊。”陳經理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金樹卻從他眼睛裡看出了一絲狡詐。
“那麽,辛苦你了,填完這張問卷後,您就可以離開了,金先生。”
“好。”折騰了一天,金樹也累了,簡單填了問卷,又照了幾張現場照片上傳到K站,便和陳經理道別離開了。
走出辦公室,金樹站在工廠前,看那巨大的管道冒出陣陣黑煙,巨大的鐵罐上布滿了乾掉的紅色油漬,不禁歎了一口氣,“這個世界確實在走下坡路了”,他在心中這樣想到。
走到保安室,金樹點了下頭,劉師傅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還是像先前一樣冷漠,伸縮門吱吱嘎嘎的打開了,金樹走著打開K站,發現自己的帳戶余額已經多了20元,心情才稍微好了些。
就這樣,重複著無聊而又乏味的D級委托,金樹卻樂在其中,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半年,完成的D級委托也來到了接近六百個,但金樹仍然沒有多少存款,一天不到100塊的薪酬僅僅夠他吃些簡單的食物,唯一的好處是他現在呆在家裡的時間非常少,以至於精神都變得好了很多。
徐曉星也常常感慨金樹的毅力,明明都是些吃力不討好的人情工作,他卻做得格外起勁,一天多的時候甚至能做五六個。她也想過給金樹介紹些更掙錢的委托,但無論怎麽威逼利誘,他就是不願意接一個高一點等級的委托,導致這段時間來,徐曉星都快忘了為什麽要和金樹合作。
“喂,曉星,上一個委托已經結束了,有沒有新的?”完成了手頭最後一個委托,金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打給了徐曉星。
“暫時...等一下,有一個,在平安小區十棟508室,幫委托人帶十人份的炸雞套餐,套餐錢算在酬金裡,一共是500元。”
“謔,還是個大單子,十人份的炸雞...委托人是豬嗎?”
“我也說不準,但以前也做過他的單子,應該沒什麽問題。”
“收到。”金樹掛了電話,打開K站,沒一會,委托便彈了出來。
“一份炸雞套餐是30元...這麽算...這單能掙200...夠吃一頓小胖燒烤了!”想著,金樹不禁嘴角上揚,騎上了他的老朋友,前往了炸雞店的方向。
一小時後
看著滿滿一大袋炸雞, 金樹不禁啞然失笑,不知道什麽樣的委托人能吃這麽多炸雞。
十幾分鍾後
平安小區十棟508室門口,金樹抱著滿滿一大袋炸雞敲了敲門,由於姿勢的原因,金樹沒有注意到胸前微微震顫的玉墜。
“門呼...沒關呼...”話裡帶著粗重的呼氣聲,金樹聞言輕輕拉開了門,一股腐臭的氣息從房間中噴湧而出。
捂著鼻子走進了房間,金樹這才看清了委托人的全貌,那是一個很難稱之為人的生物,比他以往所見到的任何怪人都要醜上幾分,他的身體足有常人的四倍大,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淡紫色的毛細血管清晰可見,髒泥和皮屑灑落一地,躺在客廳的地面上,渾身的皮像液體一樣攤開來,仔細尋找才看見他菊花一般的眼睛。
“我...這...”金樹沒想到是這個情況,配合著腐臭,他差點一口嘔了出來,還好及時控制住了。
“這個給你放在桌上可以嗎?”金樹捏著鼻子說道。
“喂呼...我呼...”
“不喂。”
“吃呼呼...了你呼呼呼...”肉坨突然朝著金樹的方向詭異的蠕動了起來,速度還不慢,金樹大叫著向後跑去,直到無路可走,他驚恐地看著不斷逼近的肉坨,渾身的汗毛直立,就在肉坨要撞上他的一瞬間,只聽門外傳來一聲大喝。
“金蟬風中語,銀針落地時,定!”一瞬間,淡淡的金光流落,肉坨就這麽僵住了,門外,一個身著素布袍子的男子走進房間,手中握著一柄淡黑色的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