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目標地點，他轉身回到臥室換去沒穿多久的睡衣，換了身黑色外套和長褲，不做多余的裝飾，出門離開。

　　因為繼承了菲恩的財產，他並不缺錢，於是乘坐短途馬車，不一會兒就到了這偏僻的郊外。

　　這裡四下無人，也就偶爾有獵人去森林深處尋找獵物，是個練習魔法的好場所。

　　從衣服裡掏出《古赫語通解》，複習了一遍，隨後走到一處較隱蔽的林叢裡，開始調整身心。

　　“炎火燃燃！”短暫的咒語後，烈焰從手掌噴出，一下子卷入空中，往上飄去。

　　火焰迅猛，激射出六七米高的長度後熄滅，停留了一兩秒鍾。

　　幸好沒有點燃到樹葉，否則罪過就大了。為了防止意外，許樂明又跑到一處山溪小湖畔處，再做嘗試。

　　幾次嘗試後，火焰始終無法保持平穩，只有幾次能保持燃火狀態。但經過這幾次嘗試，他多少摸索到了點靈感。

　　使用咒語產生魔法，語言和情緒還有腦海的冥想構思都不能落下，缺其一環就會有意料外的偏差。

　　“這也是需要水磨工夫的啊。”許樂明感歎，繼續調整嘗試。

　　得益於魔力的充沛，從下午到太陽快落山，他的精神力還沒完全枯竭，依舊可以衍生出魔力，只是有些身體的不適，一些輕微的力竭感。

　　黃昏時，在一次嘗試中，成功維持了火焰的平穩，在掌中穩固的燃起預想的狀態，一節半米高的火焰豎直燃燒，足足保持了十幾秒。

　　細細感覺這種狀態，他對這魔法有了更深刻的領悟。

　　熄滅火焰，他按照理解重新施放火焰魔法。幾次後，再度迎來平穩的狀態。

　　“差不多了，至少可以穩定火焰的大小，不用擔心突然的變故了。”許樂明有些乏累坐在白石上，一邊休息一邊拿出書本翻看其他頁面內容。

　　光線有些暗淡，不過可以看清字跡。

　　按照書本裡的描述，這些只是最基本的理論元素，只是一個骨架，需要通過其他類的古赫語來結合融並，做出改良效果。

　　當然如何改良，就需要巫師自主發揮，或是從其他人中學習探討得出結論。

　　“所以這只是最基本的內容……”這就類似於一個網頁的基礎模板，可以添加各種花裡胡哨的美觀界面，從而豐富內容。

　　“果然沒那麽簡單。”

　　許樂明忽然想到那群學生在教室裡的鬧劇，那些學生們的元素魔法力量效果甚微，比自己現在用的還微落。

　　想到自己只是嘗試就有超出學生的功效，他心中稍稍安慰了點。然而他下意識忽略掉，比較的對象是二年級學生這一事實。

　　抬頭看了眼漸暗的天空，他收拾了下書本，用清風驅散將火焰味道散去。

　　感知了下周圍魔力的起伏，這些輕微的彌散魔力，不用幾個小時就能自主去除。放下心來，他順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到主路上，坐上馬車回到安德路。

　　在安德路沿街，隨便的一家小吃裡吃完晚飯，買了點乾糧和零食備用才回家。

　　入夜，屋外的冷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許樂明坐在床上從冥想狀態脫離。

　　似乎因為用了過多的精神力，冥想過後，精神力量沒有見長，反而有些乏困。

　　感受著遠處的喧擾，房屋內相反的靜逸，一時間有些孤獨感湧上心頭。

　　走到窗戶向外眺望，心中思緒不知想著什麽，片刻後他關上窗戶，躺在床上。

　　“說起來忙碌了一天了，昨夜還整夜沒睡……”許樂明眯起眼，腦海回蕩著一天發生的事。

　　魔法、煉金…我真的距離普通人的生活越來越遠了。

　　淡淡的細風不知從何而來，輕輕吹拂臉頰，伴隨著思緒飄去。

　　漸漸地，微風越來越大，思緒飄的越來越遠。

　　零落的灰白如同雪花，從天上垂落。

　　模糊空白的視線漸漸有了畫面，帶著特有的朦朧，顯現出一團飄渺的雲霧。

　　點碎的聲音，回蕩的霧氣。不自覺然的吸入一口雲霧，傳遞的味覺是空蕩的，完全無法識別的味道。

　　忽然不遠處的動靜打破了平靜。

　　那是一句少女的低吟:“……永恆星空的旅客，世間萬物的見證者…您的信徒向您祈求……”

　　許樂明猛地回神，從空茫狀態中清醒。思緒猶如湧泉進入腦海裡。

　　就像在是蒙著幕布，等待演出的舞台裡，驟然泛起燈光。突兀的場景變幻，一下起伏劇烈的情感。

　　他眨巴眼睛，一股真實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灰白雲霧，我這是又回到之前做過的夢境?”思緒理清，許樂明審視著周圍的灰白地界。

　　或許是第二次進入，他莫名有種比第一次更加熱切的情感，能感知到雲霧之外，一些更遠的地方。雖然那些還是一片虛白。

　　恍惚間，他又回想到喚醒自己的動靜，那句少女人聲。

　　“旅客、見證者、信徒?”他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點滴狀的深黑色澤物件，它懸於空中，在靜置的灰白世界中緩慢流動。

　　隨即，許樂明回憶到了第一次進入的場景，進入古堡後的事。

　　“這難道是一個連續的夢境?可這真實的感覺……”在現實中他回憶這夢境，能察覺到一股本能的虛幻。可在這夢境裡，此刻傳遞的情感卻是十分真實，別於現實的判斷。

　　清理腦海的臆測，他深吸了口氣。

　　當他本能起身時，卻感知到了體內的變化。

　　此時的灰白世界中，自己的模糊感不在，睡衣顯得十分清晰，細膩的條紋可見。最讓他驚訝的是，他感知到了精神力的波蕩！

　　張開手，思緒和靈感將精神力化為魔力，古赫語低吟，腦海構建畫面:“炎火燃燃。”

　　“居然真的可以！”許樂明愣愣的看著手中穩定燃起的火焰元素，心中湧起震撼感。

　　這種魔力的流動奇妙感知，絕非夢境就能複製的。這裡，可能不是個臆想的夢境。

　　“而且，在這個灰白地帶裡，魔力更加穩定。”他熄滅火焰，皺著眉頭又環顧了一圈周圍。

　　這裡真的只是夢嗎……

　　為了印證猜測，許樂明回想起今天研究的《古赫語通解》，一些清晰的記憶畫面浮於腦中。

　　他按照上邊的描述，心靈集中，保持情緒語調。別於原本的元素火焰魔法，他加入了新的嘗試。

　　不多時，鏗然的聲音響徹灰白界:“熾灼烈鳥！”

　　虛白的界域中泛起空氣波紋，在一秒鍾後，一團烈火從許樂明的手中憑空升起。燃火的氣味一並傳來，片刻後，這團火焰形生出鳥羽，接著一頭撲張紅焰羽翅的火鳥盤旋而出。

　　它在空中遊蕩，在灰白的雲霧中穿梭。

　　“太穩定了……”許樂明操縱著火鳥飛行，感歎著這平穩的魔力流動。

　　幾乎是沒有阻隔，元素的生成十分隨心簡單。只是一次簡單的嘗試，遠比預想的效果強十倍百倍。

　　咒語的力量本質是調用精神力，也就是魔力。在這次嘗試中，他構建的精神力走向了不同的公式，讓精神力有了化出實形的效果。

　　這種感覺…應該是之前菲恩有學習過，否則不會莫名有這種精神力上的靈感。

　　“而且在這裡使用魔法，似乎並不消耗精神力?”他散去火鳥，感受了下體內的氣息。

　　並不是不消耗，只是消耗甚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深吸了口氣，許樂明一時間想到許多。

　　暫且不論這裡是否是夢境，光是這種特殊的穩定，他完全可以在這裡研究魔法，不需要在外界做麻煩的嘗試。

　　這麽一想，思路打開，他打算繼續做魔法的實驗。

　　只是接下幾次都沒有靈感，沒有使用出“熾灼烈鳥”的契機。這是因為缺乏知識，缺少對古赫語的理解認識。

　　用運氣來碰撞思想還是太過隨機飄渺了。

　　接續試了幾次，使出的魔法也多是書上的內容畫面。他有些後悔沒有多看些書中內容了，畢竟夢中不可能變出來一本現實的書。

　　收回魔力狀態，視線朝黑色水滴看去。

　　那東西已經重複了幾次聲音，很顯著的漂浮著。

　　許樂明一直猶豫著要不要繼續重複第一次，進入那未知的古堡裡。一想到那次莫名其妙的死，他就有些心有余悸。

　　不過在這裡死亡並不代表真實的終結，或許這只是一個虛幻的地界，不是夢但也差不多的地方。

　　環顧一圈，這裡的出路也只有這黑色水滴了。

　　儲備的書本知識也用盡，在這片虛灰的界域裡無事可乾。再加上可能變空白的思緒，他還是絕定前去黑色水滴，去探索更多可能。

　　“能使用法術的我，就算是那藤條怪物，也應該不用太畏懼了吧。”心中默默言語，腳步踏著浮雲，緩緩朝黑色水滴走去。

　　在靠近水滴的下一秒，視線閃爍，黑灰斷滅。

　　視線如霧般緩緩驅散，腥冷潮濕的味道一並而來。

　　完全睜開眼睛，許樂明已然抵達熟悉的房間。

　　暗褐色的家具、老舊木桌、牆壁圖畫、燭台和木雕。一切又是這麽的真實。

　　和第一次相比較，區別就在於更加清晰、切實的感知。

　　牆壁上的圖畫人像，此刻看的也更加明了。是一個長頭髮戴著針織帽子的高貴女性。

　　她外披著毛皮大衣，內穿著是一個包臀的長裙。表情藏在陰影中，沒有光線看不清。

　　邊處的窗洞傳出淡光，如同此前，是一副夜幕景象。

　　“果然，又是這裡。”許樂明眯起眼，打量熟悉的周圍物件。

　　木桌上的木雕在這次也浮出了形貌，是一個有著羽翅的天使。

　　走近木桌邊上，輕輕打量這些細致的變化:“一個男性的天使……”

　　轉過身，透過月光可以看到對邊的暗紅色澤的房門。

　　一時間，他開始回想到第一次出門，樓道外的黑暗和詭異的聲響，還有最後的藤條怪物。

　　吸了口氣，他心靈集中，低吟咒語:“炎火燃燃。”

　　幽暗中，房間一下被突兀產生的火焰照亮，一些土灰和細沙更加清晰的顯示在半空。微落的輕風使之漂浮，帶動著它們飄向門外。

　　回看牆壁上的畫像，上邊的高貴女士的容貌也一覽無余，她微笑著，雙眼靜靜的凝視著空處。

　　“能用魔法，既然如此……”許樂明頓時有了想法。

　　從房門出去，往弧形樓道外的黑暗眺望。

　　他思緒下沉，調控著精神力量將火焰魔法加強。

　　在火光照耀下，城堡的陳設物件一覽無余。

　　樓道上的壁畫雕刻，穹頂拱形的天花板，未燃火的鐵質照明燈具。往樓道石柱下看大廳，雕紋著自然圖畫的地板惹人矚目。座椅和長桌，硬木櫃子上邊都是布滿紋樣圖案。

　　被厚重織物的窗簾遮蓋的窗口處旁，還有一個銀色鎧甲矗立，似乎是一件實質性的服飾，不是雕塑。

　　收回看向大廳的視線，許樂明將火焰拋射到樓道的燈具上，用作臨時照明。他也能騰出手來，防止其他突然的事。

　　“像是中世紀的貴族。”他打量著樓道壁畫，看著幾幅人像和紋章的畫像。

　　壁畫似乎講述的是整個家族的歷史，上邊有人物形象和其他圖案裝飾。它們布滿塵土，複有年代感。

　　火光照亮著角落的黑暗，走在樓道上沒有此前的恐懼，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好奇。

　　既然自己在上次死去還依舊能回來這邊，那怪物其實也沒什麽可怕的。

　　許樂明大膽向前走，想要走到上一次看到的房間。

　　忽然他發現在兩個房間的中心，還有一扇暗紅色的木門。

　　這門似是憑空生出，印象中上一次也沒見過。

　　“不對！”他忽然想到上一次怪物出來前，那些突然的動靜。

　　這是怪物住的房間！

　　許樂明記得清楚，動靜的方向位置，十有八九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房間。

　　但此刻往裡看去，房間也沒什麽特別的。

　　暗紅色的木門半開著，上邊的土灰堆積已久，將紅色染的蠟黃。他吸了口氣，準備好吟念咒語，輕輕地朝這房門走去。

　　哢哧…他將房門完全推開。

　　除了房門的摩擦聲，房間內沒有任何動靜，沒有異常的聲響。

　　周圍安安靜靜，一些腥臭氣味從裡發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