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又是這種感覺!”
從臥室床上醒來,許樂明捂著腦袋,痛苦按壓著腦殼。
“受不了了,艸!”他對著空氣大聲吼道,將苦痛發泄出去。
深呼吸著空氣,他睜開眼睛,往邊處床櫃上的鬧鍾看去。
屋外大量的天光照映折射進來,閃爍著光影的鬧鍾上,指針指向十點。
“已經要到中午了。”許樂明咬著牙,繼續抵抗著身體腦袋上的陣痛。
這股痛感在漸漸消失,漸漸衰退。
直到過去五分鍾左右,這股抽痛才盡數消失,只剩下微落的恍惚眩暈感。
痛感消散,思緒隨即翻湧。夢中的記憶開始閃回,一並進入腦海裡。
“果然,我又進入那個地方了。”他感知著自身狀態,發覺精神力流失了許多。
結合古堡裡發生的事,他幾乎可以斷定,那裡不是夢境,至少不是一般的夢。
許樂明坐在床上,細細回想:“如此真實…那個地方,那片虛白界域……”
忽然他想到第一次進入那裡,自己身上的衣著對應著地球。而現在進入,卻是對應著這片地界,顯示則是現在臥室裡,自己所穿著的睡服。
他冥冥中有種預感,那裡才是穿越的根源!
在這猜想後,隨之而來的是寥寂的情感。他本能的感知到,自己距離地球,越來越遠了。
至少短時間內,他不可能回到地球上去。
叮叮叮……
忽然傳來清脆的叮當聲,是有人按響了門鈴。
在許樂明疑惑之際,外邊又傳出女士的聲音:
“菲恩先生,你在家嗎?”
這記憶中熟悉的聲音…是這間屋子的房東,叫安娜麗,一個有錢的知性女士。
她找我幹嘛?
交房租?上次不是已經交了半年的費用了?
許樂明內心想著,現實則是起身披了件外套,從二樓臥室裡小跑下樓。
打開房門,迎面而來的是個衣著精美白紗裙的貴婦,身材豐腴,儀態嫻雅。她手掛著紫色的珠寶,戴著羽毛精致大帽。提著一個小小的包,面帶微笑禮貌問好:
“早上好菲恩,看來你還沒睡醒。”安娜麗淡笑著,很有禮節的輕輕鞠躬。
許樂明乾笑了下,隨後忽然想到這裡的男士禮儀。
短暫的猶豫過後,他向前一步,而後輕輕下腰,右手托起對方的其中一支手,嘴唇輕輕接觸其手背。
接著迅速回身,將貴婦的手輕輕放下。
“早上好,安娜麗夫人。”
說完,他不自覺吸了吸鼻,聞到類似茉莉的花香。
這位容貌較好的少婦調皮輕笑:“不邀請我坐坐嗎?”
“當然,這正是我要說的,請進。”許樂明訕笑了聲,連忙禮貌引領對方入房。
這位是貨真價實的上層階級,一個大商人家的女兒。說什麽他也不敢多做得罪。
看著少婦優雅的走路姿態,他盡力移開視線,引導進入客廳,然後主動去尋找茶水。
可惜在廚房翻找了一通,別說茶水了,就連茶葉也沒見著。
最後他從櫥櫃裡找到余留的幾瓶酒水,充當待客的茶水禮儀。
“你還是一個人住呀,我還以為你找到伴侶呢。”看見許樂明提了瓶酒回來,安娜麗挑了挑眉。
許樂明笑著搖頭:“夫人說笑了,我暫時還沒找伴侶的打算。”
“嗯哼,你這麽年輕又有錢,
在我認識的人裡,也算是排名靠前的優質男性了。”安娜麗從手提包裡拿出一面小鏡子和口紅,邊說邊補著妝。 許樂明不知道該怎麽回這話題,只是尷尬笑著。
口紅塗抹幾下,安娜麗便又收回到包裡,忽然發問:“你最近有惹到什麽人了嗎?”
許樂明停頓了下:“沒有吧。”
“哦,那就好。”安娜麗起身,“建議我用下洗浴室嗎?”
“請隨意,美麗的女士。”
目視著少婦走近一樓的洗浴間,許樂明眼皮低垂,做出思索的姿態。
短暫的等待後,安娜麗從洗浴室出來,自顧自的開口:
“戈爾迪伯爵一家邀請我們商會去參加午宴。你知道的,他的兒子就是那個當年追了我好久的紳士。”安娜麗歎了口氣,“我不想太早過去,正好你這離的近,就在你這邊坐坐。”
聽到對方主動解釋來意,許樂明才明了來由:“原來如此,夫人隨意便是…既然如此,我先去換身衣服,隨後在和你長談。”
安娜麗淡笑著:“你快去吧,不用理會我,我就休息一下。”
許樂明禮貌告退,接著去二樓換了身便服,簡單洗漱後整理了下頭髮。
他站在二樓洗浴室裡照著鏡子,用毛巾擦著臉。
安娜麗夫人,在記憶中留有不少畫面。這是個健談有魅力的女性,在兩年前,菲恩出席過對方的宴會,兩人有著不錯的友誼。
她是個普通人,一個很有錢的普通人。
收回思緒,他整理好衣物和造型,從樓梯下樓,回到客廳。
此刻,安娜麗夫人正看著大廳牆上掛著的機械時鍾,和改裝的日歷表。
“菲恩先生,你可真是個優秀的機械匠工。”安娜麗夫人讚歎道。
許樂明靠近過去,一同往日歷方向看:“製作這些是我的工作,夫人。若你有什麽需求的話,可以找我定製。”
“哈哈哈,這是當然。”安娜麗夫人走到廚房,輕輕掃視了遍,又回到大廳沙發坐下。
“說真的,你或許需要一個女仆來整理房間。”她真誠道。
女仆…有些心動,可惜這裡有太多秘密了。
許樂明眨了眨眼:“我習慣一個人了,我比較喜歡安靜的氛圍。”
其實神秘界也有不少用於服侍巫師的“女仆”,只是來源大多黑暗,協會雖然明令禁止,但似乎作用甚微。
菲恩以前也想購買的,但因為沒有錢,只能作罷。
在神秘界,這類能保守秘密,下了禁止的“女仆”,通常要耗費許多魔石。這遠不是普通的巫師學徒就能購買的。
菲恩雖然在俗世中有點小錢,在神秘界裡就是真正的窮逼了。
“嗯哼,我等你改變主意。”安娜麗調皮說道。
許樂明尷尬一笑,因為沒完全繼承記憶,對面前的少婦沒有太多的熱切感,不懂聊什麽話題。
他索性拿出一個銀杯,倒酒出來招待客人。
安娜麗夫人也不拒絕,小品了幾口。
之後,她開始說起了一些近來的新聞事情。許樂明則充當善解人意的紳士,認可她的觀點,並說一些合事宜的話。
大抵上是一些關於時政的事,還有一些城市中的趣事。
比如工人開鑿隧道,結果鐵隧道與下水道平行,造成維爾區房屋地下滲水,牆體和地基分崩離析,被迅猛的水流衝塌。水流覆蓋了方圓百米,將靠近的集市摧毀,鬧了不少人命。
克爾斯汀創作了新的音樂作品,還講解了許多其中包括他的交響曲、鋼琴奏鳴曲和歌劇。
還有一系列未解謀殺案,連環殺手的事。
閑聊中,許樂明也從中得到了當地的部分社會知識,一些趣聞見解。他也樂的如此,很樂意傾聽。
時間抵達11點多,安娜麗察覺到時連忙起身,和許樂明做最後的禮貌道別。
宅房門口,安娜麗撐起花傘,站在陽光下微笑擺手:“馬夫估計都等久了,那麽下次見咯,菲恩先生。”
“再見,安娜麗夫人。”
忽然安娜麗停下腳步, 似乎才想起來某件事:“對了,忘記和你說了。”
“嗯?”許樂明一愣。
安娜麗解釋:“最近小區在晚上有不少流浪者流動,你知道的,這裡安保並不算好。所以請務必注意好房屋門鎖,和封閉門窗。”
“我明白了,感謝你的提醒。”許樂明點點頭,也想到了自己看見的那個老流浪漢。
“那麽再見了,單身的菲恩先生。”安娜麗調侃道,隨後從小區石路走去。
目送著少婦房東遠去,許樂明搖頭輕笑。
單身的菲恩先生…真是位可愛的女士。可惜她已經有丈夫了。
不對,我怎麽會這樣子想?有點糟糕。
許樂明忽然想到地球上喜歡的人和物,一時間有些恍惚。
“回不去了啊……”他知道回到地球的概率不大。
艾德爾姆的風土人情,地球往事的幻影。在菲恩的熟人,安娜麗夫人走後,內心的迷茫感反而愈發濃烈。
站在房簷下的陰影中,許樂明沉默看著天空的烈陽。
在不同的世界,相同的景色總會令人觸動。
但自己總是主動對這片地界,對菲恩記憶中,艾德爾姆斯洛市裡的人和物疏離。
或許我該徹底融入這裡。
這股想法從心底油然而生,從浮現慢慢堅定。
良久的沉默後,他輕聲卻又有力地自言自語: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菲恩·希貝爾。”
“一個艾德爾姆斯洛市人,米蘭學院的教師,神秘界的魔法學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