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這是什麽意思?
高潔眯著眼睛看著剛剛還在那裡但一個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血字,一腦門黑線。
“我又活過來了?!這是在做夢麽?嘶。。那到底之前被殺是夢,還是現在是夢?”
他最後的記憶仍然停留在被鐵錘砸臉的那一刻,痛苦的記憶讓高潔感覺有些混亂,他的腦袋像一團漿糊,就連思考都有些吃力。
還好這種感覺只是暫時的,在幾個深呼吸過後,高潔的大腦與軀乾逐漸靈光了起來,隨著視野上的重影慢慢消散,周圍的景象也慢慢清晰了起來,身上的麻木感也逐漸退散。
等到身體一切恢復正常後,高潔試著動了動手腳,察覺到沒有任何異常後,開始審視起自身所處的環境。
印入眼簾的是一個大約20平米的臥室,而高潔到剛剛為止一直維持著一個端正的坐姿,面向窗戶坐在一個老舊的書桌前。
這個臥室的構造十分簡單,一個布滿灰塵的單人床,一台陳舊的暗褐色書桌,一個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的椅子,一個暗黃色的木質衣櫃,一個簡易的鐵質衣帽架,一個與這間簡陋的屋子格格不入的豪華吊燈和一面布滿灰塵的鏡子就是這裡所有的擺設。
吊燈散發出昏暗的光芒,是這裡唯一的光源,讓這間屋子不至於徹底墜落在黑暗之中。
桌椅朝著窗戶的方向,單人床就擺在書桌旁大約兩步的距離緊挨著掉皮的牆壁,衣櫃距離床尾約莫三四步的位置,衣帽架緊貼著衣櫃旁邊放在牆角,而鏡子則是正對著衣櫃掛在對面的牆上,乍一看是很普通的臥室該有的樣子,可看久了總覺得這裡陰森森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而更令高潔感到不解的是,這間屋子並沒有能稱之為是門的東西,除開那扇唯一的窗戶,這裡似乎沒有任何,能夠連接外界的通道。
由於是自己面對著的東西,且是這個房間唯一連通外界的地方,高潔理所當然的伸長了脖子,將目光看向那扇窗戶。
可端詳了一陣後,高潔便發現了不對勁。
“這是。。畫?”
沉思片刻後,高潔緩緩抬起右手,試探性的戳了戳這扇窗戶。
果不其然,本應該是空氣的地方,卻傳來堅實的觸感,這毫無疑問是一副畫。
不過這幸好是一副畫,如果畫面上真的是高潔目前所處的環境的話,他反而會陷入混亂呢。
畫面的構造十分細膩,只是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如果不仔細看,很難察覺到這居然是一副畫。
上面只有三種顏色,濃稠的黑色、粘稠的紅色與髒兮兮的白色,畫面中天空用黑色填滿,似乎是晚上,天空的角落中畫著一個黑色與紅色相間的漩渦狀球體,球體四周遍布紅色的裂縫,細細查看,它似乎還在緩慢的移動著,天空下方則是一望無際的蒼白大地,無數奇形怪狀的黑色植物(還是動物?)延伸向遙遠的地方,遙遠的地方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緩緩墜落。。。
奇怪的地方在於整幅畫都似乎在以不易讓人察覺的幅度在蠕動著,讓人十分不適,而更讓人難以接受的地方還在於畫面的右側露出的半隻與整幅畫的畫風完全不同的巨爪。
那巨爪單憑露出的大小就幾乎和高潔的上半身相當,且整個呈現出一種石質的堅硬質感,巨爪鋒利的指甲中滿是汙垢與泥濘,甚至手指上的奇怪紋路都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爪子反扣在畫的邊緣,
就像是借此支撐在這個虛假的窗沿上面一樣,數道逼真的裂紋自巨爪的指縫間延伸,直到畫的最邊沿才消失了蹤跡。 太過於逼真了,甚至讓高潔有一瞬間產生了錯覺,對自己先前的判斷產生了質疑。
“這真的是畫麽?”說著高潔向那巨爪伸出手去。
不過在還離那玩意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的時候,高潔就及時停了下來,隨即毫不留情的將自己那萬惡的好奇心扼殺在搖籃裡。
“不,作死可不是什麽明智的舉動,還是少乾些沒必要的事情吧?”
於是他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端詳起這個已經讓他在意很久的東西。
在高潔的正前方,腐朽的桌面上放著一張不知由什麽動物的皮膚組成的肉色不規則卷軸,卷軸潮濕且看上去黏糊糊的,還散發出難聞的味道,讓高潔很是嫌棄,上面還歪歪斜斜的畫著一堆高潔無法辨認出的字符,另外還有一隻白色的羽毛筆被隨意的擺在高潔的右手旁,就像是從他的手中無意中掉落的一般。
“這是什麽?這是。。我寫的?”高潔理所當然的懷疑道。
畢竟這個屋子看上去只有他一個人,而且也應該沒法再進來人了,而且憑借卷軸上還未徹底乾涸的墨跡,高潔判定,可能剛剛才是有什麽人寫上去的。。
高潔晃了晃腦袋,將這些毫無意義的想法趕了出去,將目光重新投向這塊畫滿詭異符號的血肉卷軸。
卷軸上的文字所運用的語言體系與高潔所處世界的語言相去甚遠,因為家族產業的緣故,高潔曾在研究生期間被迫學習過七種在世界范圍內廣泛流傳的語言,但即使是這樣,高潔仍然完全無法讀懂卷軸當中蘊含的意義,甚至即使去猜,都找不到猜的門路。
卷軸通篇的字體有的繁雜,有的及其簡化,有些是方塊字,有些就是一些鬼畫符,讓人難以相信這些字符來自於同一種語言體系,相信這些字符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可以成為一種文字吧?但這些東西偏偏就出現在同一片卷軸之中,組成了一份完全不明所以的文章。
雖然卷軸初看上去極其隨意,像是被哪個小屁孩胡亂擺在這裡的惡作劇,但細細觀察一段時間後,就會發現這幅卷軸並不簡單,甚至還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神秘力量。
整幅卷軸約莫二十來行,行與行、字與字的間隔都基本相同,能看出來作者在格式方面非常用心。
卷軸的最下方畫著一個佔據三行左右的,十分精致的一個類似於徽章什麽的東西,這是唯一一個讓高潔沒有感到那麽迷惑的符號,可這個東西,卻也是整幅卷軸最神秘的所在。
它的最外圍由三圈密密麻麻的小骷髏頭組成的麥穗構成,內部是一個被骷髏頭麥穗簇擁著的富有厚重的金屬光澤的詭異天平。
那天平兩側散發著不同的光彩,左側圓盤內流淌著不祥的墨綠色的光芒,右側卻散發著帶有一絲神聖意味的銀白色光芒,這極致的反差讓這本應絕對平衡的天平顯得有些失衡,有時候看上去左邊高一些,有時候看上去右邊高一些。
“是我眼花了嗎?”
高潔眯著眼睛湊近了些打量起這個圖案,這才發現原來是這個卷軸上的圖案本身在偏移,並非是桌面的角度或視角原因造成的結果。
“這是什麽原理?圖案會動?”
看著這詭異的卷軸,高潔內心的不安慢慢被放大,一股冷汗爬上了他的脊背。
這裡不對勁!
高潔急忙環視了一圈四周,發現沒什麽異常後,才重新安定下來,回過頭來重新審視起面前的這歌卷軸。
“這裡究竟是哪裡?為什麽畫會動?還有我真的死了嗎?”
來到這裡後產生的問題一一出現在高潔的腦海中,這些令人感到頭疼的問題每一個都讓高潔摸不到頭腦。
雖然他讀過很多書,也經歷過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但剛剛經歷的這些顯然不在他的認知范圍內,所有的一切都太奇怪了,這讓他有些焦慮。
好在他有自家祖傳的高氏冷靜法,幾個深呼吸過後,他的心態又重歸平靜。
“先把卷軸的事放一放吧,估計短時間內也找不到什麽解讀的方法,如果有什麽東西能夠把這玩意裝起來就好了,我可不想讓這東西碰到我。”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快找到出口吧,這個地方總覺得有點。。可要怎麽才能出去呢?”
高潔轉身站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隨手拿起本來掉落在他的手邊的那支奇怪的羽毛筆。
“話說回來,這支羽毛筆還真是挺好看啊。”高潔擺弄著手中的物件,欣賞道。
可正當他還在思考下一步怎麽辦的時候,一股不自然的眩暈感來襲,讓他的手掌不自然的張合了一下,羽毛筆也因此就這麽從他的手指縫中溜了出去,掉在書桌的右側。
“嗯?是因為剛剛醒過來的緣故麽?真是大意了,看來我還未完全適應現狀。”
因為之前久坐時也發生過類似的狀況,高潔並未放在心上,隻當這是一種正常的不良反應。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幾次,嘗試性的輕微運動了幾下,發覺沒有任何異常後,高潔便彎下腰去想要拾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筆。
可正當他即將要觸碰到目標時,耳朵卻傳來嗡的一聲耳鳴,隨之視角整個翻轉了一遍,就像世界顛倒了三百六十度一樣,他隻覺得整個人好像憑空旋轉了一周。
高潔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羽毛筆,他發誓自己從未移開過眼睛,可再次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卻不知為何爬在地板上,眼前盡是布滿灰塵的木板。
“怎,怎麽了?嘔。。”
話未說完,胃部傳來翻江倒海的感覺,清白的嘔吐物順著鼻腔與咽喉噴湧而出,冷汗瞬間打濕他的衣服,可偏偏此時極度的眩暈感讓他爬不起身,胡亂的翻騰了一陣,最後只能勉強側過腦袋,一邊乾嘔,一邊審視著四周,想要通過周圍的事物判斷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除了一旁倒放著的椅子,一切與之前的記憶別無二致。
“我到底怎麽了?”
高潔強忍住隨時都會昏厥的衝動,再次試了試起身,依舊沒能成功,他在心裡暗啐一口,正了正身子,想要換個更好的姿勢躺下,緩足了精神再做打算。
但是無力的四肢並不是那麽給力,加上被眩暈感快要整個佔據的腦袋,就算拚勁了全力,高潔最後也只是側過了一些身子,正當他想要放棄這個行為,就這麽趴著的時候,眼角處一股微弱的白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是?那個羽毛筆?”
喘著粗氣,高潔半睜著眼睛辨認出那個物件,那是自己之前掉落的羽毛筆,現在就在自己的身旁,是伸出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只是與之前在手裡把玩時不同的是,此刻的羽毛筆貌似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在這個充滿灰塵,滿是汙垢的房間內,居然顯露出一絲聖潔。
“我眼花了?”費力的眨巴了下眼睛,高潔再度看了過去。
“它真的在發光?”
對這種奇怪的靈異現象,高潔是一直保持著嗤之以鼻的態度的,即使涼了以後確實看到過一些奇怪的東西,這方面的覺悟有所改觀,但他也沒到願意相信一支羽毛筆真的會發光的地步,而且自己現在的狀態十分差勁,出現一些幻覺也並非不可能吧?
“一定是幻覺,羽毛筆怎麽會發光呢。”
說著,他抬起手臂,朝著羽毛筆的方向晃了晃,發現那源自目標的光芒並未減弱後,滿腹狐疑的摸了過去。
指尖傳來柔和冰涼的觸感,羽毛筆依舊是羽毛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麽?他暗罵自己一聲,心想一定是自己因為腦袋出問題,才產生了幻覺。
“之後要怎麽辦呢?就在這裡趴一會麽?還是努努力爬到床上去。”
雖然床上的灰塵都快比得上毛絨地毯了,但那畢竟是床上,不是這硬硬的地板能夠比得上的,而且現在也不是該糾結那種無所謂的事情的時候了,舒服最重要,只是自己是否真的有足夠的力氣支撐他爬到床上呢?
再次努力的起了下身,強烈的眩暈感讓他乾嘔了好一陣,腹部才稍稍平複了下來,隨即高潔便放棄了爬到床上去這個任務。
就這樣吧,情況也不會再差了。
再次將目光投向手裡攥著的羽毛筆,那渾身散發的微光滿是神秘的色彩,隱約間那亮光好像變得更加耀眼了,甚至刺的高潔的雙眼有些不舒服,細細感受,掌中的溫度也變得更低了,可由於高潔的四肢本就有些發麻且冰涼, 這使得他並不能清晰的察覺到溫度這方面的異樣,僅僅只是有些疑惑。
“它真的在發光?”
“嗯?這是。。!”
還在疑惑期間,眼前一抹銀光閃過,恍惚間,高潔隻覺得手中羽毛筆散發的光芒在某一刻好像突然爆發式增長了一次,那光芒就像銀針一般直直地刺入了高潔的雙眼。
不知道是還沒來得及感到疼,還是壓根就不疼,還好只是一瞬,白光就自行褪去,世界重歸昏暗,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一般。
內心的震驚溢於言表,他想扔掉手中的羽毛筆,才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想要呼喊,可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隻覺得話到嘴邊,卻發不出聲,十分的詭異,就像自己與這個世界一起,被定格成了一張照片。
怎麽辦?
發生什麽了?
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數道不安的念頭回蕩在他的腦海裡。
就在這時,寂靜多時的耳邊突然傳入了一道類似玻璃破碎的雜音,緊接著視角開始出現數不清的裂紋,尖銳的耳鳴也隨著裂紋的增多開始被指數級放大,從嗡嗡的聲音到尖銳的嗶嗶聲,直到高潔的耳朵與腦袋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變得呆滯,暈厥,可偏偏高潔的表情此時依然沒有任何改變,像木偶一樣呆呆的看著前方。
最後,大概是因為視角上的裂縫到達極限的緣故,伴隨著一陣像某種電器燒毀時的爆鳴聲,眼前的一切化為無數細小的碎片,墜落向黑暗的深處。
下一刻,高潔就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