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CQ市區。
刺眼的陽光下,一棵繁茂老樹上的鳥群突然驚慌四散飛走,伴隨著戰鬥機轟鳴聲,一枚炸彈落下,老樹轟然倒地。
天空中,數十架日軍轟炸機群投下炸彈和燃燒彈後揚長而去,往日熱鬧的街道變成了末日煉獄,倒塌房屋無數,建築的木質結構熊熊燃燒,被炸傷燒傷的市民痛苦哀嚎,國軍軍車在街道上飛馳而過。
濃煙飄過,殘垣斷壁逐漸隱藏在濃煙中,只剩下一個無助的小男孩坐在坍塌的矮牆旁,依稀能看到矮牆上寫著“抗戰到底”的字樣。
自國民政府1937年11月發布《國民政府移駐重慶宣言》後僅僅兩個月,日軍的轟炸機就開始了無休止的針對重慶的大轟炸,而這樣心驚膽戰的日子,重慶軍民已經度過了15個月,也就是450個日夜。
強光穿透辦公室窗戶,打在了國民黨密電組組長魏大銘的背上。
魏大銘是國軍電訊三處處長,雖然只有三十五歲,但是這一年多以來,已經有了老態。魏大銘看著桌上擺放的一遝密碼電報,房間內繚繞的煙霧就像魏大銘的思緒一樣,交錯混亂。報務員不停的拿來新的監聽電報放在辦公桌上。此時,桌子上的電話機急促的響鈴將魏大銘從愁緒中拉出來。魏大銘看著正在響鈴的電話,恨不得扔到長江中去。他雖然每天都認真對待攔截的電文,可就是破解不了,這讓軍統局副局長邢文釗非常失望,他知道,日軍飛機只要一飛走,他馬上就要挨罵了。電話鈴還在拚命的響,報務員想要幫魏大銘拿電話,被魏大銘製止了。魏大銘揮了揮手,讓報務員離開,自己慢慢的調整著呼吸,然後拿起電話。
1939年11月,朝天門輪渡碼頭。
身穿黑色呢子風衣赫伯特·奧斯本·亞德利和打扮時髦的周凌薇站在輪渡上,船艙擠滿了各種打扮的乘客,拉船的纖夫光著膀子,用凍的發紅的瘦弱身軀拉船靠岸。亞德利是美國天才密電專家,一戰時聞名全球的“美國黑室”就是他一手創立的,為美軍破譯了眾多非常重要的密電,被稱為“密碼之父”。此次亞德利來重慶是因為他在美國被新上任的國務卿史汀生整失業了,鬱悶好久,而戴笠一輩子做的唯一一件讓國人稱好的事情就是請他到重慶破譯日軍密電。周凌薇在美國攻讀電信專業,曾經擔任亞德利中文第一秘書,這次是以翻譯身份陪同亞德利回國。
亞德利看了看遠處殘破的碼頭,又看了眼纖夫。
亞德利:“Vivian,It seems that Chongqing's is much more than we thought。”(重慶的情況似乎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周凌薇:“Mr Yadley, the people here need you。”(亞德利先生,這裡的人民需要你)
周凌薇說完轉頭看向碼頭。她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就知道日軍轟炸重慶,可是親眼看到後心裡還是難以承受。
朝天門碼頭還是一片廢墟,殘垣斷壁上赫然寫著“愈炸逾強”。兩名國軍士兵正在檢查乘客證件,周凌薇交涉後,國軍士兵才放行。衣衫襤褸的中年人骨瘦如柴,扛著與他身型不符的大櫃子艱難的路過。兩個衣著單薄的小孩正在街上乞討,其中一個孩子用皴裂的手端著破碗遞到了周凌薇面前,亞德利和周凌薇看到眼前的景象,
心裡感觸良多,周凌薇把自己的手套送給了一個乞討者,把外套脫下來,送給了另一個乞討的小孩。小孩抱起衣服轉身就跑,生怕面前這個女人會反悔一樣,可沒跑幾步,就被一隻大手抓住了。 身穿飛行夾克的美國飛虎隊飛行員凱恩正拎著小孩走回來。
凱恩邀功似的說:“Beautiful lady, it seems that you lack a gentleman to be your bodyguard。”(美麗的女士,你似乎缺少一位紳士做你的保鏢)
周凌薇很生氣,即氣這個美國飛行員多管閑事,又氣他對待小孩的態度,將小孩從凱恩手裡接過放到地上說:“I don't think bullying children is a gentleman's etiquette。”(我可不認為欺負小孩子是紳士的禮儀)
凱恩有些無語,說道:“But this kid grabbed your coat。”(可這孩子搶了你的外套)
周凌薇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眼殘垣斷壁,說道:“No, it was a Japanese bomber that took my coat。”(不,搶走我外套的是日本人的轟炸機)
凱恩無奈的攤開手手,小孩子聽不懂他們說什麽,抱著外套不知所措,周凌薇蹲下身,對著小孩子說:“回家吧。”
小孩子看了眼周凌薇,轉身就跑。周凌薇沒有因為小孩子沒有說謝謝而生氣,看著跑遠點小孩,她想, 也許,他的家人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是為了把外套送給家人,也許他想把外套賣掉,換一些米面來充饑。
凱恩感覺面前這個女人言辭很犀利,也發現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欠妥,馬上道歉:“It seems that I was wrong. I don't know what I can do to make up for it。”(看來我錯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來彌補它)
周凌薇站起身看了一眼亞德利,又看了下遠方,對凱恩說:“Then you can this gentleman to the Garden Residence。”(那你就護送這位先生到花園公館)
凱恩沒想到這個女人還真就沒有客氣,馬上說:“So how about you? I want to send you。”(那麽你呢?我更想送你)
周凌薇抬手指了指站在不遠處手捧鮮花對中年軍官,對凱恩說:“My is waiting there。”(我的護花使者正在那等著呢)
周凌薇轉身和亞德利道別後,轉身走向中年軍官,替周凌薇拿行李的勞工趕快快步跟上。
凱恩生氣的剛想離開,亞德利將手中皮包遞給他,抬手指了指遠去的周凌薇。
亞德利毫不客氣的說道:“I think you still need to fulfill your promise。”(我想,你還是需要先履行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