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看著自己的手有些失神。
剛才……剛才是怎麽了?
在握住那把奇怪武器的瞬間,突然有一種暴烈的情緒瞬間填滿了他的腦海。
楚陽當時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殺了他!
那是最狂暴的憤怒,等楚陽回過神時,他已經用那把戟捅穿了北府兵。
一擊斃命,那一下精準地捅穿了心臟,那個北府兵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
這時,被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立原地的北府兵也反應了過來,到底是訓練有素的精兵,立馬就拔刀一窩蜂衝了過來。
楚陽急忙拔出長戟,這刻也無暇顧及剛才是什麽情況。事已至此,只能匆忙應敵。
洞穴內路途窄小,楚陽深知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道理,這時候退了就是死!
藍景行急忙跑到楚陽身邊,拿上死去北府兵的戰刀,與楚陽共同禦敵。
“殺!!!”衝鋒的北府兵大吼道。
同一時間,楚陽和藍景行也邁開腿越過那女子後奔跑衝殺。
楚陽握著手裡長戟感覺莫名的安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比之從前輕盈了許多,渾身也有勁了許多。
兩撥人拚到一處,兵器相接的一瞬間,藍景行就被砍翻倒地了。
畢竟還是未及冠的少年,力氣自然比不上成年人,更別說藍景行還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瘦弱無比。
藍景行只能盡力護住要害,卻還是被砍到四五刀,鮮血飆飛糊住了他的眼。
但他還是死死拿著刀,胡亂揮砍著。眼睛被血糊住,藍景行不敢起身怕被人趁機砍頭,他只能躺在地上眯著眼砍模糊的人影,嘴裡狂吼道:“來啊!來啊!”
但幾個北府兵卻不急於砍殺眼前瘦弱少年,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滑稽的藍景行在地上掙扎。
在短暫的慌亂後,以為被敵襲的他們發現不過就是兩個小屁孩,也就放下了戒備。幾人圍住藍景行,嬉笑著用刀戳他,好像在玩弄一隻瀕死掙扎的螞蟻。
另一邊,同樣瘦弱的楚陽竟是硬生生擋住了五個北府兵的戰刀劈砍。
楚陽雙手橫戟格擋,而後握住戟杆全力橫掃,逼得一眾北府兵急忙後退。
有一北府兵因後退不快又離戟尖最近,被一下劃開了肚子後嚎叫如同殺豬。
再次沾染到鮮血的長戟,好似又鋒利了幾分。
楚陽短暫逼退北府兵後急忙扭頭去看藍景行,映入雙眼的是藍景行正在地上掙扎,身上傷口不斷冒血。
“汝等怎敢!”
突然,一個莫名的聲音在楚陽的腦如驚雷般炸開。
又一次的,狂暴的怒火吞噬了楚陽的理智。他不顧一切的持戟衝鋒,等到北府兵扭頭髮覺時,他眼中留下最後的光景是宛如天魔的凶狠少年嗜血的眼神。
乾淨利落,楚陽砍下一北府兵人頭。一腳踢開,楚陽雙手持戟長戟向後蓄力斜劈向旁邊北府兵。
北府兵趕忙用刀背護在脖子處,堪堪擋下。但仍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劈到在地,苦苦支撐。
一旁眾人急忙支援,離得最近的那人使刀砍在楚陽背上,砍出一道大到可怖的傷口,幾乎可以看見骨頭。
楚陽一聲不吭,甚至不像有被這樣的傷勢影響到的樣子。他回身一腳踹在那北府兵肚子上,那人面龐因痛苦扭曲變形。
楚陽反手使戟捅了他個透心涼,還不完,楚陽憑空生出一股氣力硬生生舉起串在戟上的北府兵屍體狠狠砸在那個正想起身的兵士頭上。
楚陽在這表現神勇,引得所有人如臨大敵都衝向了他。讓藍景行終於有機會緩口氣,他胡亂用衣服擦了擦滿是血汙的臉。眼睛剛恢復,就看到揮舞長戟無人可近身的楚陽。
楚陽用那長戟每殺一人,動作就愈發流暢,速度力氣就愈發大。這些北府兵哪裡見過如此猛將,在前仆後繼上去四五人都被砍殺殆盡後。
活下來的幾人丟下兵器,爭先恐後地逃去洞穴出口。
楚陽拖戟追去,剛跑幾步,一人神出鬼沒地從一個極其陰險的角度出刀襲擊。
這一刀隱蔽之極,出手就奔著要命。不管你是何方怪物,頭掉了不信你還能蹦噠!
偷襲之人眼神怨毒,又帶著些許將要成功的竊喜。
他出身貧寒,早些年僥幸從高人那裡學了一兩手武功。但缺乏天賦,難以在武道一途走遠,無奈參軍就是想搏個前程。
這個少年,如此了得,想來必是什麽名門望族公子。窮文富武,通常也就只有這些貴公子才能練得一身好武功。
那又如何?還不得死在我的手裡,變成一份討要前程的軍功?
想到這,那人手中的動作又快了幾分,眼中的炙熱像是馬上就要觸及權勢富貴。
天不遂人願,藍景行陰惻惻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藍景行擰了擰手中戰刀說道:“別小看螻蟻。”隨後,一腳踹翻胸前被開了個血洞的屍體,跟上楚陽。
在他的身後,那個貌美女子靠著石壁起身,也艱難地向洞外蹦去。
等她來到洞穴前時,看到了她此時最難以忘懷的場景。
長發披肩的少年踩著敵軍的屍體手持長戟高高挑起一具屍體,少年渾身浴血,像是從地府爬出的惡鬼。
但一雙黑得透亮的眼睛清澈得讓人靜心寧氣。
少年輕抖手腕,將那具屍體甩出,然後把長戟斜插在地。
他的周圍已經沒有一個活人,橫七豎八的倒著九具屍體。
此時洞穴外恰好夕陽西下,溫暖的落日余暉撒在楚陽的背後,照射得他的頭髮顯出一股橘紅色。
少年靜靜站著,微風輕輕吹起他額前的亂發。
本來用作束發的黑色布帶也隨著風飄蕩起來,少年看向女子,眼中是如水的柔情。
女子對上了少年的眼神,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少年拖著長戟緩緩朝女子走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兩個字,然後輕揮長戟劃開了束縛女子的繩索。
隨後,少年再也堅持不住身體前傾倒在女子懷裡。
——
好溫暖,好軟,好香,這是楚陽最後的念頭。
兩個時辰後。
“嘶——”楚陽齜牙咧嘴地醒來了。
他渾身被從衣服撕下來的布條包扎著,幾乎渾身是傷,到處都疼。
尤其是背後的那道長長的傷口,簡直疼得要命。
“行了,鬼叫什麽,還沒死呢。”
楚陽有些詫異,是女人的聲音。
尋著聲音看去,是那個絕美女子正瞪著秀美杏眼看他。
“姑娘……”
女子擺擺手道:“什麽姑娘不姑娘的,本宮……啊不,我叫王羽霖叫我名字就成。”
“陽子,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王姑娘,你剛才真是嚇死人了,渾身都是血。聖人曰,以德報德。不行你就以身相許吧。”藍景行從一旁探出頭說道。
楚陽白了他一眼,強撐著坐起身有些迷茫問道:“剛才……剛才發生了啥?”
藍景行一臉驚訝道:“陽子,你不知道發生什麽嗎?剛才你可是神勇無比,那些北府兵都是你所殺的。”
楚陽一頭霧水,“我剛剛……隻記得看見你被砍翻在地,一時心急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王羽霖仔細看了看楚陽,楚陽被她盯得有些發毛連忙捂住胸口,一副小媳婦態。
王羽霖無語道:“幹什麽幹什麽,本姑娘還沒墮落到對小屁孩有興趣嗷。我剛剛仔細探知了你的渾身經脈,你練過武?何門何派,有這樣奇怪的炁。不帶任何雜質,就像剛出生的嬰兒。”
楚陽搖搖頭。
王羽霖睜大眼睛道::“沒有?雖然你經脈中流轉的炁很少,大概就是一境四五階的樣子,但是也絕不是沒有修煉過內功的人可以擁有的。”
“真沒有,王姑娘,我家裡窮哪有銀子去拜師學藝啊。”
“那就奇怪了……算了,你救我一命,我得賞你些東西。”王羽霖摸摸身上發現空空如也。
楚陽很不喜歡她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於是讓藍景行攙扶自己起來說道:“王姑娘,我也只是為了自保,不用客氣,沒有什麽事我們就先走了。”
“等等!”王羽霖趕忙喊住了兩人“我現在身上東西都被拿走了,你們帶我取回東西,我給你們秘籍和丹藥!”
楚陽沒有理會,還是在攙扶下慢慢向外走去。
王羽霖見他們無動於衷大喊道:“你們到底想要什麽?!!”
楚陽轉過頭靜靜看著她,說道:“我希望王姑娘也能把我們當跟你一樣的人。”
那種淡然的眼神讓王羽霖想起了剛剛的那一幕,她抿著嘴,聲若蚊鳴。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楚陽點點頭,靠在石壁上說道:“說吧,什麽好處?”
王羽霖詫異地看著楚陽,驚訝於他快速切換的奸商作風。
楚陽笑了笑說道:“王姑娘,我是窮人家的娃,還有老娘要養,做事就要先看看好處夠不夠。”
王羽霖伸出兩根手指說道:“兩本可助你們修行到三境的秘籍,和兩枚由我師父親自煉製的入鏡丹。”
楚芒看了看王羽霖,砸吧砸吧嘴,半響後問道:“啥玩意兒?”
王羽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藍景行在一旁補充道:“王姑娘,聖人曰,不知者不罪,勞煩您跟我們說說?”
王羽霖說道:“你們不知道修煉到三境的秘籍還是不知道入境丹?”
楚陽問道:“三境啥玩意兒?入境丹又是啥玩意兒?”
藍景行插嘴道:“三境我知道, 就是由千年前大虞朝第一修士殷歸墟所劃定的修煉境界。由低到高,一境到九境,每境又細分十階。”
王羽霖點點頭“還算有個懂點的,而入境丹就是可助一境修士直接提升修為的丹藥。尋常入境丹只能提升一階,而我師父所煉製的可以直接提升三階!”王羽霖得意洋洋地豎起三根手指。
“你師父是那個啥十大門派裡的?”楚陽冷不丁問道。
王羽霖突然噎住,冷哼一聲道:“不……不是。”
“切~”楚陽一臉嫌棄道。
王羽霖氣極“雖然不是十大門派,但是我師父的煉丹術天下九國無人能出其右!”
楚陽回道:“不信,吹牛。”
王羽霖氣得胸脯起伏,眼看兩人劍拔弩張,藍景行連忙打圓場。
“所以,我們要怎麽幫王姑娘拿回東西呢?”
王羽霖平複了一下心情說道:“我現在武功被封禁了,解藥在北府軍敵營中。所以需要你們保護我潛入北府軍敵營,拿到解藥就可以了。”
聞言,楚陽想了想說道:“好危險,加點東西再,那個什麽丹藥來上個十來顆嘗嘗。
王羽霖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再次波動“你以為是糖豆啊,還來十來個嘗嘗,我只有三個!”
楚陽反應迅速“好,那就三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