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鶴，男，南望區前山中學高中數學老師，42歲，近20年教齡，5年前開始研究志願填報政策，指導學生填報志願，曾被邀請在多所高中舉辦志願填報講座。近兩年，他開始對校外學生家長進行有償指導，對本校學生仍然全部免費。

　　我約李雲鶴在清風徐來茶館二樓見面，先聊聊再說，也許有收獲呢?

　　下午兩點，服務員領著李雲鶴推門進來了。他方臉大眼，身材清瘦，身著一件藍色羽絨服，風塵仆仆的樣子。我迎上去，握著他的手搖了搖，說:“李老師好！請坐。”

　　李雲鶴也不客氣，脫下羽絨服，坐在我的對面，說:“你有什麽問題請盡快說，我們學校下班前還有個會。”

　　我遞給他一支煙，他自己摸出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前在電話裡，我已經把我的想法，告訴過李雲鶴，所以我單刀直入，說:

　　“李老師，你的單機版軟件我看過了。你是專家，我有兩個問題想請教你。第一個問題是，志願填報輔助系統能不能做成web(網頁)版?第二個問題是，志願填報產品能不能做成自動給出考生志願的表單?“

　　“你之前幫學生填過志願嗎?”李雲鶴不回答我的問題，笑了一下，反問我道。

　　我如實回答:“沒有。”

　　“你知道填出一份好志願要考慮哪些因素嗎?你知道考生及家長在填報志願時，對這些影響因素了解多少嗎?一個好的志願與考生的性格特質，天賦秉性，家庭背景，個人愛好，學校屬性，專業屬性，就業，地域，分數線等因素緊密相關，只有綜合考慮了這些因素，選擇出匹配的學校與專業，並按照錄取規則合理排序，才算一個好志願。就像你去中醫院看中醫，老中醫為什麽要對你望聞問切?觀氣色，聽聲息，問症狀，摸脈象，只有綜合了各種因素，他才能給你開出對症的藥方。而且，面對同樣的發燒症狀，開出來的藥方還不一樣。你聽說過計算機可以給你開藥方嗎?”

　　我直勾勾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我欲言又止，默默吸了一口煙。他看我沒做聲，繼續說:

　　“現在考生填志願都是盲人騎瞎馬。可以這麽說，在現階段，考生和家長理解的志願填報，是自己的分數與高校及專業的簡單匹配，而且都想低分上名校。考生和家長不研究影響志願填報的各種因素，憑主觀印象，胡亂填志願，造成各種退檔、滑檔、專業調劑等問題，這是必然的。“

　　“所以我們想通過互聯網的傳播屬性，來幫助考生及家長提高認知，科學填志願。”我插了一句。

　　“想法很好，很崇高，但是此路不通。你以為我做單機版軟件是解決志願填報問題嗎?如果能用軟件解決填志願問題，我為什麽還要搞一對一填報志願?我的單機版軟件僅僅解決信息不對稱問題，僅僅提供考生和家長關心的錄取分數線，分數線只是志願填報體系中的單一維度。當然你們用web方式做也行，這算是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他停下來，在煙灰缸上擰滅了煙頭，喝了一口茶，潤了一下嗓子，說:

　　“再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用計算機填志願是天方夜譚。我不是跟你潑涼水，用計算機填志願，或者用時髦的話說，是志願填報專家系統填志願，都是悖論，計算機只能根據錄取分數這個單一維度給出志願表單，但是這樣給出的表單組合會有成百上千種，計算機選擇哪一種?選擇的邏輯和依據又是什麽?計算機隨機選?這不還是盲人騎瞎馬嗎?與現在家長們的填報方式有什麽不同?我還是那句話，

志願填報是非常個性化的問題，必須一對一當面溝通，弄清楚孩子的真實想法，家庭的社會資源，這樣才能填出一份有利於孩子發展的志願方案。”　　我承認他說的有一定道理。志願填報方案確實是因人而異，比如同樣是理科580分的兩個學生，計算機給出的方案可能是一樣的，而實際上兩個人的志願表單可以說是完全不同，這裡面有很多非分數因素在起作用。我對李雲鶴有了一種莫名的好感，說:

　　“一對一填報志願對指導老師的依賴太大，效率也太低，指導老師資源也很缺乏，難道就沒有辦法通過計算機來乾預嗎?我們可以把各種影響因素作為條件，對院校和專業進行篩選，起碼可以提高志願填報的決策效率。”

　　“理論上可以，實際上難度很大，你得把每一所院校，每一個專業的各種屬性標定出來，而且這些屬性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每年都要更新，投入與產出你可以衡量一下。當然，你把這個系統做出來，對考生填志願的幫助肯定是有的，我肯定支持。”李雲鶴到底是數學老師，邏輯思維清晰，說話一針見血。

　　我聽到李雲鶴說支持，眼睛一亮，順勢笑著試探道:

　　“要不我們一起做?”

　　“呃，不。我們的路徑不一樣，‘志’同，但‘道’不合。不過，以後需要我的地方， 肯定不遺余力，畢竟我們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事情。”李雲鶴不假思索就拒絕了，也在我意料之中。我緊接著問道:

　　“那我們可以用你單機版上的數據嗎?”

　　“那些數據都是公開數據，是我業余時間收集和整理的，也付出了很多心血，你要用的話可以，看著給一點費用就行，我其實不靠它掙錢的。”李雲鶴很爽快，我趕緊伸出手與李雲鶴握了一下，說:

　　“太感謝了。”

　　我們繼續喝茶，又聊了一下，李雲鶴起身告辭了。

　　我一個人坐在茶室裡發呆。采用web方式做一個各種維度的篩選器，篩選出適合考生的院校與專業，這是計算機的強項，我們的第一款產品就基於這個邏輯來做，這比李雲鶴的單機版軟件功能強大多了。比如，漢中省考生王某理科520分，想學計算機專業，我們把他的分數填上去，科類選擇理科，專業選擇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點擊提交按鈕，計算機只需要1秒鍾，就把符合這個條件的所有在漢中省招生的院校與專業羅列出來，都是計算機專業，院校分數和專業分數都夠，並且按照院校分數從高到低的順序排列，多爽！剩下的事情就是王某挑院校了。這樣一款軟件產品，通過互聯網方式應用、傳播，避免考生退檔、滑檔、專業調劑，難道考生不需要嗎?難道沒有市場嗎?

　　想到這，我信心大增，思路也愈發清晰。李雲鶴賺的是一對一志願填報指導的錢，高客單價，小批量;我們賺的是信息費用，隻做信息呈現，不做指導，低客單價，大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