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的事，我又覺得我不吃虧。表面上我出讓了分成比例，實際上很多錢是要花出去的，說不定我自己做成本更高。唯一遺憾的是我喪失了渠道控制權，但轉念一想，這個渠道控制權是我的嗎?想到這裡，我也釋然了。不管怎樣，利用這次合作機會，把志願通的知名度打出去，把人生志願網站的流量做起來，核心產品、平台都掌握在我手中，怕啥?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就到了辦公室，等雷沐風。十點左右，雷沐風夾著包包，一晃一晃走了進來。他四處打量著，對我說:“到底是開發公司，低調，低調。”

　　我自嘲地說:“唉，小公司，創業公司，艱苦奮鬥。”

　　我把他引到茶台邊坐下，給他泡茶。他拿出合同，說:“先把正事辦了。我已經蓋章。”

　　我又仔細看了一遍合同，沒問題，蓋的公章是漢江天馬行空信息技術有限公司，這就是雷沐風公司的名稱了。我把漆小美喊進來，把合同遞給她，叫她立即蓋章。

　　雷沐風喝著茶，說:“我知道你們跑了幾個市州，不好玩吧?”看我沒說話，接著氣鼓鼓地說:“光酒就把你喝死。”

　　我遞給他一支煙，恭維地說:“是的。你們肯定有辦法對付他們。”

　　他點燃香煙，吸了一口，盯著我說:“我們都是搞定教育局一把手，考試院只是個二級單位，敢不配合局裡的工作嗎?”

　　我豎起大拇指，說:“牛逼！”

　　他得意起來了，擼了一下衣袖說:“這次老宋找我，我本來不想做的，也沒幾個錢。他跟我老爺子是老同事，他還是在我老爺子手上提拔上來的。”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是這個關系。我笑著說:“反正你要去市州教育局跑信息化業務，順便把考試院也跑了，一打兩就，多好。”

　　他認真地說:“合同簽了，肯定得搞啊，不過你的產品可不要掉鏈子，否則搞得我一身騷就劃不來了。”

　　這時漆小美拿著蓋好章子的合同進來了。我接過合同，看了一下，遞給雷沐風。雷沐風將合同放到包包裡，站起來，說:“葉總，那就這樣，我走了，合作愉快。”

　　我連忙站起，說:“中午吃個飯，喝點酒再走吧。”

　　雷沐風一邊向外走，一邊說:“今天算了，來日方長。”

　　我把他送到電梯口。

　　我回到辦公室，把小袁、漆小美、李慕雲叫到辦公室，告訴大家，我把志願通卡的發行業務交給了漢江天馬行空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漆小美驚訝地說:“怎一下子就變了，那不用我們去喝酒了?”

　　我笑著說:“這也是好事，我們可以集中精力拓展高校招生宣傳廣告業務，所以酒還是要喝的。”

　　小袁說:“我們這些天在調整頁面，規劃出一些廣告位。另外看要不要弄一個高校會員的概念，在首頁做一個會員高校名稱列表，點擊後鏈接到高校網站。”

　　李慕雲翻開本子說:“我羅列了招生宣傳廣告的類型，有高校名稱文字鏈接、高校名稱logo圖片鏈接、banner橫幅廣告、頁面漂浮廣告等。我們必須把廣告位置和價格標示出來，像報紙廣告價格表一樣。”

　　我說:“很好，大家都做了一些基礎工作，李慕雲負責把廣告價格表做出來，我們再討論。”

　　我繼續說:“我們必須找一個高校招辦主任聊一聊，看高校每年做招生宣傳廣告有多少預算?哪些高校廣告預算多?高校招生辦什麽時候開始做招生費用預算表?把這些問題搞清楚，

我們就能夠有的放矢了。”　　漆小美氣綏地說:“我們也不認識招辦主任啊。”

　　我說:“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家明確目標，圍繞廣告分頭工作。”

　　大家散了後，我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抽著煙，想著心事。突然我想到宋基發，他們雜志社不是常年做高校招生宣傳廣告業務嗎?他們跟高校肯定很熟啊，看來我是逃不過這個如來佛的手心了。遲疑了一下，我就撥通了宋基發的手機，我說:“宋社長，跟您匯報，合同已經簽了。”

　　宋基發說:“簽了就好。”

　　我接著說:“不過還有一事想麻煩您，幫我介紹一個高校招辦主任。”

　　他有點差異，說:“哦，有親戚朋友小孩要上大學嗎?”

　　我說:“不是，我想了解一下高校招生宣傳方面的事情，最好是省屬一本高校的。”

　　他想了片刻說:“你小子是不是想做招生廣告?跟我們搶生意啊。”

　　“哪裡哪裡，我是想在服務考生的同時，服務高校，想了解一下，看有沒有機會。”我誠懇地說。

　　他又想了一下，說:“這樣，我跟漢江科技學院招辦的汪素琴打個電話，聯系好了你再去找她。”

　　我大喜，在煙缸裡擰滅煙，說:“非常感謝！非常感謝！”

　　漢江科技學院是省屬本科院校，一批招生，在漢江高校裡排名居中，以紡織類專業見長，地處南望區大學城裡。我正在電腦裡看著漢江科技學院的網頁，手機短信來了。宋基發來的，告訴我汪素琴的電話，說已經聯系好。

　　我立即打電話給汪素琴，電話很快通了，我說:“汪主任，您好，我是宋基發社長介紹的葉時洲，想找您了解一下招生宣傳方面的事情，您現在有空嗎?”

　　電話裡她很客氣，說:“你好，葉總，我現在有時間，你來我辦公室吧，行政樓106室。”

　　我掛了電話，叫上把漆小美，立即下樓，開車去漢江科技學院。

　　汪素琴四十多歲，微胖，圓臉短發，穿著一件紅色棉麻短袖外套，很隨和的樣子。我說:“汪主任，您好。我是葉時洲。”

　　汪主任招呼我們坐下，說:“宋社長說你們想了解招生宣傳方面的事情。你們是……”

　　我說:“我們是人生志願網站的，志願通是我們的產品。”漆小美拿出一份網站流量資料和一張志願通卡遞了過去。

　　我繼續說:“今天很冒昧拜訪您，想向您請教一下高校招生宣傳廣告的投放策略，以便我們更好地利用考生的流量，為高校招生服務。”

　　汪主任無聲地笑著，翻著漆小美給她的資料，說:“你們是做網絡廣告的?我對網絡不了解，一般來說，我們每年是在招生雜志、報紙、電視台上做招生宣傳廣告。”

　　我說:“是的，以前網絡媒體技術還不普及，最近幾年已經非常成熟了。我們與傳統媒體的區別是我們的用戶很精準，而且可以互動。今年我們的注冊的考生及家長用戶已經達到8萬，最高日瀏覽量達到了50萬次。”

　　汪主任說:“聽起來不錯。不過我們一般在12月份做招生宣傳預算，到時候看能不能做進去，即便做進去了，最終還需要分管招生的副院長批準的。”

　　我感覺她誤以為我們來推銷廣告的了，便說:“汪主任，我們今天真的不是來推銷廣告的，您看已經到中午飯點了，我們請您吃個飯，向您請教一些事。”

　　她還在猶豫，我笑著說:“您的衣服是在木槿花開專賣店買的嗎?您穿著很好看。”

　　她很驚訝，說:“是的啊，在永豐街那個木槿花開買的，你怎麽知道?”

　　漆小美插嘴說:“葉總的夫人菲姐是木槿花開服裝專賣店的老板。”

　　她更驚訝了，說:“是嗎?我在那裡買了好多衣服了，一直都是8.8折，以後你得給我打折。”

　　我大笑起來，說:“打折打折，我叫她們給您一張卡。不過現在我們去吃飯好嗎?”

　　汪主任笑著起身，我們一起出了門。她帶我們到校門口一家川菜館，簡單點了幾個菜。

　　我說:“汪主任，我想問一下，一般高校每年的招生宣傳預算有多少?是怎樣分配的?”

　　她喝了一口茶，說:“一般來說每個高校的預算都不一樣，985、211高校少些，幾十萬，像我們這樣檔次的高校百把萬吧，那些二、三本及民辦高校有兩百到三百萬。”

　　菜已經上齊，我說:“汪主任我們邊吃邊說。”

　　她吃了一會飯菜，說:“招生雜志廣告是肯定要投的，三萬到五十萬不等;報紙廣告一個整版四十萬左右;電視廣告都是節目形式，也是五萬起步，還有DM彩頁、畫冊的印刷費也是十幾萬到幾十萬。”

　　我鬱悶地說:“就沒有高校投互聯網廣告嗎?”

　　她說:“大家對網絡廣告不了解， 怎麽投?你們要想做，必須先洗腦。就像剛才你們給我看的資料，說真的，沒感覺。”

　　我感覺問題嚴重了，市場完全不是我們想象的樣子。我殷切地說:“那如何洗腦呢?”

　　汪素琴放下筷子，笑著說:“這簡單，你把招辦主任拖到一個休閑的地方，開一個研討會，PPT一講，不就成了。”

　　我腦洞大開，說:“我們舉辦一個‘2004年互聯網在高校招生宣傳工作中的應用研討會’，邀請各高校招辦主任、分管招生院長參加。一邊看山水，一邊洗腦。”

　　汪素琴不停地點頭，說:“就是這個意思。”

　　我如釋重負，今天真是來對了，原來一直覺得只要流量有價值，自然就有廣告來，其實不然，高校廣告有高校廣告的特殊性。

　　我又問:“一般高校廣告合同簽訂時間和支付時間又是怎樣的呢?”

　　她說:“簽合同一般是3、4月，付款一般是9、10月。你不擔心高校拖欠廣告款，都是計劃經濟，今年費用不花，明年就削減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高校廣告預算每年基本都是固定的，每年都必須花出去，關鍵是你必須在他的預算名單裡。

　　我開玩笑說:“今天太感謝您了，乾脆您做我們公司的顧問吧。”

　　她連連擺手，說:“不行不行。有問題可以隨時谘詢，顧問肯定不行，說出去我就要下課了。”

　　我們都笑了起來。因為沒有喝酒，我們很快就吃了完飯，我們把汪素琴送到辦公室樓下，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