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高強度的戶外活動，大家都感覺體力透支了。接下來幾天都在家附近活動，甚至整體呆在家裡，喝酒聊天。兒子和顧秋芸也混熟了，一口一個“小姨”地叫著。

　　一個星期過去了，顧秋芸準備回燕州。我和芳菲去火車站送她。

　　到了檢票口，芳菲叮囑說:“回燕州後，不要太拚，吃好睡好。有時間我和你哥去看你。”

　　我把行李箱推給她，說:“有事一定打電話，不要一個人扛。”

　　顧秋芸一直點著頭，也不說話，突然上前擁抱了芳菲，又轉過來擁抱了我，然後一扭頭，拖起行李箱，向檢票口走去。她一扭頭瞬間，我看見一串眼淚從她的眼睛裡飛了出去。

　　芳菲朝顧秋芸遠去的背影揮了揮手，眼睛濕潤了，說:“你有時間去幫幫她，太難了。”

　　我落寞地開著車回家，一路無語。

　　一轉眼到了9月份，學校開學了。學科知識點課程已經全部拍攝完成，陳燦正在緊張地做剪輯工作;出版社把兩本書的清樣也寄過來了，李慕雲在做最後一次校對;漆小美正和包裝工廠商量包裝盒的方案;小袁和李強在調試視頻播放器。如果不出意外，月底的工期能夠保證，當然，如果能提前，對銷售是非常有利的，經銷商可以利用開學概念快速出貨。

　　我在考慮學霸卡的價格。根據學生的形態，應該分一年卡，兩年卡，三年卡，分別對應高三，高二，高一學生。如果志願通卡明年走雜志發行渠道，就不能與學霸卡捆綁，否則用戶重複購買會引起投訴。至於價格，一年卡，兩年卡，三年卡分別定價為160元，260元，360元。渠道費還是40%，因為印刷成本降不下來，另外視頻服務器和帶寬的成本也很高。

　　中午吃完飯，我正在準備在折疊床上休息一下，李雲鶴、周智慧、劉雙全三人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李雲鶴說:“市教委剛剛剛出台了一個文件，在全市禁止中小學教師從事有償家教，對於違規嚴重的在職教師，將采取解聘。周老師、劉老師有些擔心。”

　　劉雙全從包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複印件，遞給我。我仔細看了一下，文件對違規家教是這樣定義的:

　　以下這些情況就都屬於嚴重違規:

　　1、在職教師進行有償家教。

　　2、教師之間互相介紹學生。

　　3、教不同科目的在職教師，聯合在家中或租用教室開班的。

　　4、在職教師為退休教師介紹生源從中獲利的。

　　我釋然一笑，說:“國家沒有任何法律、法規明確規定在職教師不允許做家教。再說我們不是家教。我們是什麽呢?我們是搞教育信息化，是做教育信息化的資源建設工作，是教育形式的創新。主管部門不僅不應該打擊，而應該鼓勵，你們放心。”

　　李雲鶴說:“我們的產品應該歸屬教育信息化資源，教育信息化是當前國家大力推廣的。”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就不擔心了。最好還是找上級部門問一下。我們不想節外生枝。”周智慧還有點不放心。

　　劉雙全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說:“還希望葉總理解，我們怕因為這個丟掉飯碗啊。”

　　李雲鶴搓著雙手，欲言又止。我看跟他們說不清楚了，就安撫道:“這樣，我這幾天就找一下省廳的領導，看他們對這件事是什麽態度，產品我們先不發布。你們看行不行?”

　　周智慧說:“這樣最好。

那就麻煩葉總了。”　　李雲鶴有些不耐煩了，說:“葉總既然答應問了，我們就走吧，不影響他們工作了。”

　　他們三人走後，我獨自坐在茶台上，自己泡了一壺綠茶。我們錄製課程視頻跟家教肯定沾不上邊，他們擔心的是課程賣給家長後，就相當於課外輔導，與家教就扯得上邊了。為什麽要禁止中小學教師從事有償家教?因為它對教師第二天的工作有影響。我們的錄製課程對教師第二天的工作沒有任何影響，這樣就沒有禁止的理由。

　　我摸出一支香煙，點燃。我想，我們的學霸卡既然是教育信息化產品，不如跟省級電教系統接觸一下，如果他們對產品認可，也好打消周老師、劉老師的顧慮。想到這裡，我撥通了付麗娟的電話。

　　“有事快說，我在接診。”付麗娟還在診室。

　　我說:“幫我約一下省電教系統的領導。”

　　“好。等我電話。”付麗娟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付麗娟在江南別院訂了個包間，叫桂花廳，囑咐我晚六點前到。我拎了兩條煙，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桂花廳。我拿來菜單，點了砂鍋鮑魚炆雞，清蒸多寶魚，黑椒牛仔粒，金湯娃娃菜，還有每人一份的金湯小米遼參。

　　6點過3分，付麗娟領著一位五十歲左右幹部模樣的高個子男人進了包間，他拎著一個公文包，身著短袖白襯衫，黑色西褲，腳穿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鞋。付麗娟給我介紹說:“這是朱館長。”又指著我，笑著說:“這是我的高中同學，葉總。”

　　我連忙走上前伸出手與朱館長握了一下，請朱館長落座。朱館長也不客氣，在主席位置坐下來，笑著說:“以前總是找付醫生麻煩，今天付醫生開口，我必須來。”

　　付麗娟也坐下了，對朱館長說:“也沒什麽事，我這個同學在做教育信息化方面的事，您是直管領導，所以想拜見您，有些技術問題想請教您。”

　　我叫服務員上菜，拿出名片遞給朱館長，說:“我們是去年底成立的小公司，今年剛做了一個基於互聯網的志願通產品。”

　　“哦，志願通是你們做的?技術部的人給我匯報過，不簡單啊。”朱館長很意外，打著官腔。

　　我遞給朱館長一支煙，給他點燃，小心地說:“一個為考生服務的小產品，不值得一提。”

　　付麗娟還是快人快語，說:“我這個同學很能乾的，他們還開發了一個產品叫學霸卡。”

　　我覺得學霸卡還是我來說較好，連忙接過話說:“朱館長，是這樣，現在社會上網校很多，網課也很多，大多數是做的課堂實錄。我們也做了一個網上課程，不過是以知識點為線索，組織錄製的精品課程。也準備依托互聯網來傳播推廣。”

　　朱館長認真聽著，說:“這個想法很好啊，教育信息化的目的之一是消除城鄉之間的教育鴻溝。我們電教系統一直在全國范圍內遴選優質課程資源，你們的資源如果有特色也可以推薦給我們。我們的偏遠農村地區，師資匱乏，急需優質網絡教學資源。”

　　我心裡有了底，說:“我們的課程資源是組織市裡幾所重點高中的特級教師開發製作的，課程質量應該不錯，我們還有配套教輔材料，學、練、測一條龍服務，對學生快速提高學習成績有很大的幫助。”

　　朱館長聽明白了，說:“好啊，看哪天安排技術部與你們做個交流。”說完拿起我的名片又看了一下。

　　這時菜已經上全了。我問朱館長喝什麽酒，朱館長說:“付醫生知道，我高血壓，心臟也不大好，不喝了，以茶代酒。”說完舉起茶杯。

　　我看了付麗娟一眼，和付麗娟一起也舉起茶杯。

　　大家不說話，開始吃了起來。我說:“對了，還有一個問題想谘詢一下朱館長，我們請了一些在職老師參加課程錄製工作，這些課程會通過學霸卡的形式賣給學生家長，這算不算是家教?”

　　朱館長正吃著盤子裡的遼參，聽了我的話，停了下來，詫異地說:“這和家教有什麽關系?難道老師業余時間出版一本教學生數學知識的書，賣給學生家長，這也是家教?不要把問題擴大化嘛，家教重點是課外有償補課行為，沒有這個行為就不屬於家教范疇。”

　　我拍馬屁說:“是的，是的，您這幾句話邏輯性強，政策高水平，佩服。”

　　付麗娟一直埋頭吃菜，說:“你們說的事情我也聽不懂。呃，你的學霸卡真的有那麽神嗎?我老公哥哥的孩子剛上高一，成績不太好，到時候給我一張卡。”

　　我說:“沒問題，產品月底就會上線。”

　　我們邊吃邊說，一個小時就結束了。我和付麗娟把朱館長送到門外停車場。我把裝有兩條煙的袋子遞給朱館長，朱館長推辭了一下就收下了。

　　朱館長車子一溜煙開走了。付麗娟說:“效果怎樣?”

　　我說:“OK！他非常給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