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睡覺，我新買的摩托羅拉V998手機響了起來，我翻開手機蓋子，是顧秋芸打來的。

　　“葉經理你好，跟你溝通一下。今年京城改良的棉襖棉褲比較火，我們也出了一批，一樣給你們發一套全碼，怎樣?”顧秋芸紅紅火火地說。棉衣棉褲?我腦袋一下子懵了，多少年沒有穿過“棉褲”?多少年沒有提起“棉褲”這個詞?時尚界又開始玩複古的梗了?我遲疑了一下，說:“你把圖片先發給我看看。”

　　顧秋芸最近買了一個200萬像素數碼相機，又注冊了網易163免費郵箱，可以發送圖片附件。我在電腦上打開圖片時，啞然失笑，說:“芳菲，快來看看，這是啥?”芳菲已經躺下了，聞聲迅速起床走了過來。

　　“天哪！棉褲還可以這樣做?”芳菲趴在我的肩上，驚歎道。顧秋芸發過來的棉褲照片，完全顛覆了我們的想象，完全擺脫了我們腦海中固有的黑、笨、重形象，看上去很薄。有款朱紅的棉褲，面料是帶有條紋的植絨，右小腿外側繡著一條甲骨文的魚形圖案，與一款上衣的圖案類似，看上去哪像我們認知裡的棉褲?還有一款棉衣，像陝北農村的碎花棉襖，只是做成披肩樣式，一看就是為了好看，而不是為了保暖。芳菲激動地說:

　　“叫顧秋芸明天就空運過來。”漢江的冬天不算太冷，最低溫度也就零下3度左右，而且也沒幾天。這種棉衣棉褲應該說比較適合漢江的天氣。這個冬天，正好用這些棉衣棉褲在荔枝湖發起新的一輪衝擊波。

　　果不其然，第一批空運過來的棉衣棉褲三天就售罄。第一天試水成功後，我就跟顧秋芸打電話，緊急訂貨。三個月來，我們在荔枝湖扎根，已經站住了腳。一批批顧客經過之前服裝風格的洗禮，已經接受並愛上了這種中式風格的服裝，所以這種風格延伸到棉衣棉褲，接受起來難度不大。要知道，荔枝湖的女人們冬天清一色都是呢子大衣、羽絨服，穿上民族時尚的棉衣棉褲在大街一走，一下子將冬日沉悶的氣氛打破了。

　　“菲姐，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穿著花棉衣花棉褲上街。”小陳剛剛三十出頭，是漢江日報的記者，也是我們的第一批忠實顧客。

　　“生活中到處都是美，關鍵是要有發現美的眼睛。”芳菲說了一句名人名言。小陳記者眼睛一亮，試探著說:“不如你接受我的采訪，我寫一篇報道，正好，我們日報文化副刊的生活時尚欄目，要我發一篇稿子。”

　　芳菲聽罷，望著我，我弱弱地點了點頭。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漢江日報發行量最少在20萬份以上，這將是多大的廣告效果?

　　芳菲說:“好啊！會報道我們的店名嗎?”

　　“不會。報道店名就是廣告了。”小陳記者笑了，接著說:“效果也是一樣的。“

　　“好。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放開說。”芳菲很高興，生平第一次接受記者采訪，內容還要刊登在報紙上。她們就在電子裡，斷斷續續大約談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有顧客進來，陳記者也順便采訪了一下顧客。

　　過了三天，漢江日報副刊的文章出來了，標題是:棉褲也瘋狂。正文是這樣寫的:

　　在冬日的荔枝湖街頭，不時走過穿著繡花棉褲的時尚女性，給冬日的灰暗背景，添加了鮮豔的活力。“棉褲”這個詞匯早就被我們塵封在記憶深處，我們最後的棉褲回憶還是在孩童期間。不知不覺，在我們的生活中，

棉褲被秋褲、毛褲、羊毛褲替代，而今天，棉褲又卷土重來。沿著馬路上顧客給我們的信息，記者來到了位於荔枝湖東山路的一家民族時尚小店。進入店鋪，記者就被店裡服裝震撼了，這裡服裝五顏六色，但搭配起來又不違和;服裝設計風格千奇百怪，但掛在哪裡又落落大方。而且，這裡的服裝都是棉麻面料，自然環保。最關鍵一點，這裡還有一位老板娘，菲姐，時尚又優雅，美麗又大方。　　……

　　文中還配了幾張模塊款式的圖片，雖然是黑白照片，但設計感已經躍然紙上。我去郵局的報亭買來50份，抽出一張貼在店鋪進門的立柱上，其余的放在收銀台上。

　　菲姐徹底火了。每天拿著報紙進店的絡繹不絕，報紙的威力太大了。店鋪裡每天都是人頭攢動，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撥人拎著手提袋出門，芳菲她們三人基本上沒有空檔的時候。

　　“菲姐，我穿這套怎樣?”

　　“菲姐，這件衣服與那件褲子可以搭配嗎?”

　　“菲姐，這件褲子XXL碼有沒有?”

　　“菲姐，你說我穿這款上衣，是紅色好還是綠色好?”

　　“菲姐，這款棉褲什麽時候到貨?”

　　芳菲儼然成了服裝搭配專家，在小小的店鋪裡，應接不暇。聽著她堅定的口吻，看著她自信的目光，我一陣感慨。一個人放在一個合適的平台，假以時日，他(她)就是專家。所謂合適的平台?就是指他(她)有興趣，甚至熱愛的事業。這個事業不分大小，大有大的邏輯，小有小的搞法，關鍵是有興趣。比如我，選擇做了服裝，現在可以賺錢， 但是無感。芳菲就不一樣了，她是摯愛，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她可以在短時間內，成為大家信賴的搭配專家，而我不行，給我一年時間我也不行。

　　棉褲火了以後，訂貨頻率加快了。我每周都要去機場拖貨一到兩次，好幾次顧秋芸都是把她們自己門店的衣服調給我們。我們銷售形勢好，顧秋芸也很高興，這段時間一直在出“木槿花開”的春款的設計稿。她說，春款會更加給力！

　　小袁過來了。望著店鋪裡熱火朝天，有些吃驚，說:“生意這麽好?”

　　我點點頭。他今天去新街口電子一條街幫人配電腦，完事後，就轉到荔枝湖。我們站在門店馬路旁的大樹底下，我遞給他一支煙，說:

　　“最近研究得怎樣?開發人員物色好了嗎?”

　　“最近一直在研究各省志願填報的政策，發現各省差異還是蠻大的。所以建議先從漢中省做起，最多拓展到附近幾個省。”小袁說完，吸了一口煙。

　　我說:“關鍵要了解一下志願填報的市場需求如何?先做漢中省就行。”

　　小袁答道:“好的，下一步我去到高中及家長那裡做一個調研。”

　　“研究一下新浪網高考板塊，上面有志願填報指導產品。”我深吸一口煙，對小袁說。我的關注點其實是在市場，市場沒有需求，產品做得再好也沒有用。但是，我們起碼要對市場上現有的產品進行分析，成功的地方，失敗的地方都要分析，這也屬於市場調查的一部分。

　　我們在樹底下聊了一會兒，小袁跟芳菲打個招呼，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