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拿車牌號找車主?就這啊,這不是隨便人肉一下都有了?”昏暗的房間裡,姚天成對安岩說。
“這只是個開始,你先幫我找到再說。”安岩說。
“好吧,給我點時間就行。”姚天成說著打開電腦,還不斷嘀咕著:“這也太沒技術含量了......”
安岩拿起筆,在一旁的白紙上寫下一個車牌號,這個車牌號他已經死死記在心裡了。
“陽A,”姚天成看著紙上的號碼說“這不是陽安省松華市的車嗎?”陽安省是乾河省的鄰省,松華市則是陽安的首府。
安岩點點頭:“找到了第一時間聯系我,切記要保密。”
“行,找到了我聯系你,”姚天成說,“對了,完事了快點給我轉錢啊,你給我找的房子大是大,裡面啥也沒有啊,我身上也沒多少錢了,別我還沒給你乾多久活呢就餓死了。”
安岩無奈的拿出錢包,拿出一遝紅色鈔票放到桌子上,說:“我身上現金就這麽多了,你先拿著用吧。”
“好嘞。”姚天成看著桌上的鈔票厚度,大概有一千到兩千塊,果然有錢人給錢就是利索。
安岩給姚天成找的住處是郊區的一處公寓,一百平左右。離開了姚天成的住處,安岩開車直達公司,他在中午和姚天成吃飯時接了一個電話,是公司工會打來的,說工會主席想和他見一面,安岩不禁感歎這消息傳的是真的快。
離辦公室有些距離,就已經可以看到有個人影站在門口等著了,這才下午三點,剛上班沒多久,看來工會主席想見他的心情也很迫切。
“安總,”那人見安岩走來,立馬快步走過來和安岩握手。
“你就是陳玉陳主席吧。”安岩說,面前的女人身高一米六以下,年齡應該已經有五十多了,剪著很短的短發。
“安總,是我,我今天聽到你要來的消息時已經很晚了,很抱歉現在才來見你。”陳玉說。
“沒事陳主席,進辦公室再說。”安岩打開辦公室門,二人走進去後面對面坐到沙發上。
“陳主席是聽說了什麽嗎?”安岩開門見山的問道,但他沒敢問是聽說了哪件事。
“啊?有什麽事發生嗎?我就是來見見你。”陳玉表現出對今天公司裡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的樣子。
安岩知道面前的人在裝傻,便說:“也沒什麽事,我這不是剛來公司嘛,對公司也不了解,想開個董事會和董事們聊一聊,結果一些董事不太給面子,時間過了好久就是不來,我也是怕耽誤其他幾個董事的時間,就犯了混,直接把會議室的門鎖了,可能一些董事心裡不太開心了。”
“安總,公司就要有公司的規矩,我覺得您做得對,你剛來,可能對公司不太了解,這公司上上下下,誰不知道領導層作風散漫,成天不乾實事,內鬥的嚴重,公司還有巨額債務,現在公司裡啊都傳著要倒閉了,今年很多崗位都沒招到人......”陳玉說,她顯然是順著安岩在拍馬屁,畢竟安岩雖然勢單力薄,但也是一個有力的大腿。
安岩點點頭:“公司的狀況現在是不樂觀,但還是有挽救的余地的,其實剛來公司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些想法怕是很難實行起來。”安岩說著看向陳玉,他在試探陳玉對自己的態度,想讓陳玉表個態。
“安總,只要你做的是對公司有益的事,是對咱一千三百多名員工有益的事,那我舉雙手讚成。”陳玉邊說邊做了個舉雙手的動作。
“是這樣的陳主席,你也提到了今年一些崗位招工難,公司現在裡外唱衰,我是想著把員工的基礎工資提一提......”說到這裡,安岩試探性的看了看陳玉,果然,陳玉的表情立馬變了,調整了下坐姿,還沒等安岩說完就做出一副“正合我意”的表情。
“安總,現在外邊那些新興餐飲公司的員工福利都比咱好太多了,我向領導們提過這個建議很多次,每次都被打下來,說是公司財務緊張,那錢到底進誰口袋了他們難道不清楚嗎?”陳玉說著激動地站起身,拍了下面前的茶幾。
安岩看得出來陳玉這不是表演,他現在倒覺得面前這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有點過於單純了,他起初只是想著用提薪來給自己作勢,沒想到陳玉反應這麽大,這倒讓他心裡有點愧疚了,他也知道現在給員工漲薪只會加重公司負擔,但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陳主席消消氣,咱坐下說。”安岩說。
“對不起安總,我失態了,”陳玉說,“我也算是最早在公司乾的一批員工了,這麽多年職位沒什麽提升,就是因為這個性子,太直摔了,還好員工們信任我,支持我,才讓我成為公司的工會主席。”
安岩點點頭,她的直率安岩是看出來了。
“陳主席,漲薪的提案我已經讓人去準備了,可能實行起來有些困難,所以是想你也在員工內部多宣傳宣傳,給他們一點壓力。”說到“他們”二字時,安岩指了指天花板。
“好的安總,員工們肯定高興聽到這個消息,我代表公司的基層員工謝謝你。”陳玉激動地說。
“還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安岩客套的說,說罷安岩的電話鈴聲響起,安岩看了眼手機,是姚天成打來的,應該是調查的事有結果了。
“那安總我先回去了,你先處理你的事。”陳玉站起身說,安岩點點頭,也站起身,目送陳玉離開。
“喂,有結果了嗎?”安岩接起電話問道。
“簡單,車主信息我馬上給你發過去。”姚天成說。
“他們全家的信息都發我吧,盡量詳細一點。”安岩說。
“全家......這人好像父母幾年前去世了,沒有兄弟姐妹,有一男一女倆孩子,結過兩次婚都離了......”
“都離了?”還沒等姚天成說完,安岩就驚訝的問。
“對啊,最近的一個也離了一年多了。”
安岩愣在原地,像是失去了聲帶一樣張著口沒有說話。
“喂?安總?”
“信息沒錯吧?”安岩問道。
“我發你了。”姚天成說。
安岩快步走到電腦前,打開文件第一頁便是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安岩不會忘了那張臉,不會忘了那個雨夜。
“沒錯的,是他......”安岩看著電腦上的資料,但翻來翻去也沒看到那個想要看到的人。
“天成,你再找找他也沒有什麽表姐表妹,或者......或者女朋友啊情人什麽的......”安岩說。
“呃,情人的話還真有,他在2014年離婚就是因為婚外情,他這陽安省重工業龍頭企業家的身份太好查了,離婚這種事新聞裡都能找出來。”姚天成說,“等我幾分鍾我發給你。”
“好。”安岩說,他的心臟懸到了嗓子眼上。
又一份文件傳來,安岩迫不及待的打開,是幾張模糊的照片,一看就是記者偷拍的,但雖然模糊,安岩還是能認出那個女人。
是她,短頭髮,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還沒看完這些照片,又一份文件傳了過來,是一個視頻,視頻是在類似酒吧夜店這種地方拍的,視頻的水印顯示拍攝時間為2010年,視頻的主角是在台上唱歌的女人,女人看起來很青澀,雖然留著長發,化著濃妝,但安岩也能看出來是她。
安岩呆呆的看著視頻,眼裡泛著淚花。
“安總,看看是你要找的人嗎?”聽著電話那頭沒什麽聲音,姚天成問道。
“嗯,辛苦了,”安岩說,“我先給你卡裡打兩萬,你先用著,等我看完這些資料,再告訴你下一步幹什麽。”
兩萬?這就兩萬?姚天成差點沒開心的叫出聲來,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好嘞老大,隨叫隨到。”
掛了電話,安岩又打開視頻看了一遍,女人的聲音很好聽,拿著麥克風的手很纖細,那張精製的臉美的像是春日裡綻放的花朵。
安岩用手撫摸著屏幕裡女人的臉,臉上滿是愛意。
視頻共十多分鍾,是好幾個唱歌視頻的合集,有幾個視頻下面還有視頻平台和發布者的水印。
安岩立馬登上這個平台,搜索著視頻發布者的ID。
該帳號已注銷。
安岩看著屏幕上出現的這行字,癱坐在椅子上,幾秒後立馬起身把這些信息發給姚天成,讓他想辦法查到視頻發布者的信息。
又看了幾遍視頻後,安岩把視頻文件拷進U盤,然後在電腦中把他和姚天成的所有交流的記錄都清理掉。
十八層的某個辦公室裡,葉昌河和沈江流坐在沙發上,葉昌河點著一支煙,表情看起來很凝重。
“陳玉進他辦公室半個多小時......”葉昌河說,他皺緊眉頭像是在思考,“他們能說什麽呢......”
“一個工會主席能幹嘛,放心吧,掀不起什麽波浪。”沈江流斜躺在沙發上說。
葉昌河搖搖頭:“那小子今天早上把老紀他們鎖門外的事已經傳出去了,現在公司裡對他是叫好聲一片。”
“公司不景氣,員工壓力大,聽到這種領導吃了虧的事高興一下很正常,就算全給他安岩叫好,又能怎樣,他能翻了天不成。”沈江流說,他是打心底看不起這個新來的董事長。
“員工的情緒很容易影響他們的上級領導,要是這些小領導們有情緒了那可就要出大問題了。”葉昌河吐出一口煙,他知道安岩在做領導這方面是個新手,但心裡就是有種忌憚。
“這樣,江流,讓你的人繼續盯著安岩和他那個助理,還有陳玉有什麽動作也要通知我,讓咱們看看他要耍什麽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