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村長通知我去縣教委召開全縣大中專畢業生分配大會。
由於我在師范讀書時,是學生會主席,入了黨,加上考試成績優異。校黨委決定我留校擔任學校團支部書記。我拒絕了。
有多少人說我腦子進水了,笑我傻。我自己也明白,這樣的機會對我來說:只有一次。沒有第二次。和我相戀的女朋友,也無奈地離開了我。像她那麽優秀的條件,在學校就迷倒了一大片條件比我好的人。如今,她畢業了,追她的人排成了幾條街,機會對我也只有一次,沒有第二次。
除了思戀還是思戀。
除了傷感還是傷感。
但我已經不後悔了。因為我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開完分配工作會議,百分之九十的師范去都回鄉教書。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有關系的同學,有的改行,有的留在縣城中學教書。
開完會,我隻想回家,找到村支書,談自己對孩子的教育的一點建議。
我剛跨出會議室,“蕭宇陽老師,請你等一下,有人要見你!”
我回頭一看,是一個二十歲左右衣著華貴,戴一副黑邊眼鏡的女孩。長相端正,有氣質。
我說:“找我?”
“是呀!”
“蕭公子。”
“什麽意思?我不是什麽公子,你找錯人了。”
“沒有錯!”突然,一個幹部模樣的中年男子向我走了過來,大方地伸出手,握著我的手望著我說:“果然一表人才。我叫楊忠樣,政研室主任。我看過你黨案。共產黨員,學生會主席,在湖南教育,人民日報發表過文章。到我們政研室來發展吧!歡迎你!”
我冷冷地說:“是蕭縣長派你來的吧!對不起,我不適合你們的工作。我只是一名師范生。教小學的。我的工作單位在教室。我隻想自己成辦一名出色的靈魂工程師,不想成為一名出色的傳聲筒。請你轉告蕭縣長,我和他沒有關系。我也不需要他的關心。對不起,你找錯人了。我不姓蕭,我就叫宇陽。”
我說完,轉頭就走了。.
我走出教委門口,我隻想快點回家。奶奶在躺在床上等待醫去看。我想把奶奶送到人民醫院,那裡的醫療資源好,肯定能把奶奶的腿治好。可是,我身無半文。怎麽辦?
突然我冒出一個想法:替奶奶討回公道。他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不稱職的丈夫,不孝的兒子。我為什麽不敢去面對他,把心中的話說出來!替長眠地下的母親討一個說法,雖然這個說法來得有點晚,但是,不管怎樣,我一定要去他的辦公室去討個說法。
我從未去過他的辦公室,他當縣長的事,我還是從村主任那裡聽到的。對於這個父親,我是徹底絕望了。
我終於找到他的辦公室了。
“你終於來了。”
“請你給120打電話,把奶奶接到人民醫院來治療。”
“奶奶怎麽啦?”
“奶奶的腿斷了,需要立刻動手術。”
“為什麽你不送?”
“我剛畢業回家,身無半文,你要我怎麽送?快點打電話,過了最佳治療期,奶奶的腿就廢了。”
“好!這個電話我打!但我要說清楚,醫藥費你要負擔一半。”
“為什麽?”
“你現在有工作了。你是奶奶帶大的,奶奶病了,出錢給奶奶治病不應該嗎?”
“我現在手裡沒錢!”
“沒關系,
我先替你墊著。錢是要還的。” “好,我答應你,你立刻打電話!”我冷冷地說。
“好!我馬上打電話。”父親拿起辦公室的電話,打了120。我終於松了口氣。
我提醒說:“家裡沒通公路,要走十多裡小路。”
“這個你不用提醒!”稍停父親嚴厲地說:“你今天為什麽要拒絕改行當秘書?你以為這樣你就很高大?你想去那裡當老師?”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你是我兒子。”
“我不是你兒子!”
“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從我從小到大,你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你沒有良心。 沒有人性,你不配做父親!”
“氣死我了,我真想打死你!”
“你害死了我母親還不夠嗎?”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氣呼呼地說:“什麽事?”
“蕭縣長,那裡沒有通公路,他們不願意去。”
“誰說的?醫生的道德是什麽?找你們的院長和我說話。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我唯你是問。”父親氣呼呼地掛斷了電話。
“宇陽,你就在人民醫院等著,我沒時間陪奶奶。”
“拿錢給我!”
父親無奈地從身上拿出了五百元遞給我說:“記住,醫藥費一人一半。多了要退給我!”
“五百元少了。最低五千。而且,你要親自陪護。”
“我身上只有這麽多,剩下的你想辦法。”
“不行!今天必須拿五千。”
沉默了好一會,父親才說:“放心,我會派人送過來。滾吧!”
“我告訴!蕭縣長,你是人民的公仆,自己的母親病了,你不去醫院盡孝。如果你隻拿錢人不去醫院我跟你沒完。”
“你在跟誰說話?我是你父親。這麽沒禮貌!”
“你現在在知道我是你兒子,你盡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嗎?”
“我那一點做得不好?”
“你什麽也沒做好。好了,我不想和你扯上關系。希望你這一次對奶奶好點,奶奶全身是病,都是拜你所賜。你在做,我在看。”
我說完,走出縣長辦公室。
“混張!!!”我聽見父親氣得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