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樹林中的官兵已是死傷殆盡,包括官兵頭領在內,只剩下兩人。
二人各自躲在一棵有四五個人合抱那麽粗的大樹後面,不敢露出分毫,生怕被飛箭射殺。
即便是躲在大樹之後,二人也沒有一點安全感,好似驚弓之鳥一般,甚至擔心飛箭隨時可能穿樹而來,取了他們的性命。
此刻二人已經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對手,當下只有找機會逃命才是上策。
二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後,彼此心領神會,突然分別向左右兩個方向橫向狂奔。
因為橫向移動的目標更不容易被射中,再加上速度快,可以增加逃生的機率。
二人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玩了命地跑,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只聽得嗖的一聲,一支長箭射向夜空,快速飛出樹冠,穿過雲層,似乎是射向空中的那一輪圓月。
章抬山看得有些不解,心想:“這一箭怎麽往天上射啊?難道是失手了?”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不遠處的大樹頂上快速躍出,跳到了另一棵樹上,然後又飛躍到另一棵樹上,就這樣在樹林的頂部快速移動,如履平地,一路向一個官兵逃跑的方向追去。
這個官兵正是那個官兵頭領,他只聽見身後樹葉沙沙作響,聲音越來越近。
但回頭一看,卻什麽也沒有。
突然他正前方的樹頂枝葉一震,然後馬上又恢復了平靜。
這一震雖然聲響不大,但對官兵頭領來說卻如同旱地驚雷一般,幾乎嚇得他肝膽俱裂。
他停下了腳步,心裡明白對方已經追上來了,並且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應該就在面前的大樹頂上,只是由於樹冠層枝葉茂密,遮擋住了視線。
此時,突然從另一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啊……!
原來是另一名正在逃跑的官兵,被一支從天而降的長箭從後腦射入,箭頭從口中穿出,含箭九泉了!
章抬山作為一個武林高手,自然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用余光看得清楚,這支長箭正是剛才射向夜空的那支箭。
章抬山心想:“這難道是一支經過精確計算的高軌道箭道長箭?
“落點分毫不差,而且攻擊的還是快速移動中的目標。
“這種箭法之前在山上聽師父說起過,這一招江湖人稱‘飛天穿雲箭’。
“沒想到今日親眼得見,真是驚為天人的高手。”
這邊官兵頭領聽到慘叫聲後,精神已經緊張到幾乎崩潰。
他也是拚了,右手用力掄起手中的單刀,然後一放手,單刀飛出,直奔面前大樹的樹頂飛去。
這時從樹頂的枝葉之間,突然向上躥出一個黑影,在空中左手立弓,右手拉弓搭箭,三支短箭上短弦,一弦三箭,三箭齊發。
嗖,嗖,嗖,噗,噗,噗,三箭皆中。
一箭入眉心,後腦穿出;一箭入飛門,後頸穿出;一箭入咽喉,後頸穿出。
官兵頭領瞬間有節奏地抖了幾下,然後就一聲不吭地倒下了。
章抬山見此情景很是驚訝,心想:“原來之前所見的那些速射、連射、齊射、吊射竟然都是這一人所為,這箭法和手速也太過高超了。”
書中代言,這一招一弦三箭,三箭齊發,可是不簡單,那是大有來頭。
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邊,後文書再詳細交代。
但見此人,飄身落地,一襲黑衣,表情輕松。
看樣貌應該與章抬山年齡相仿,大也大不了幾歲。
黑衣人手持彎弓走向趴在地上的兩個囚犯,來至近前,左手一揮,彎弓掃過,弓弦將二人身上的綁繩切斷。
章抬山仔細觀瞧,此弓非同尋常。
從前到後依次裝有三根長短不一的弓弦,可能這正是一張弓可以射出不同飛箭的奧秘所在。
看樣子除了之前見到的短箭和長箭之外,應該還有一種速度與力道兼備的中箭。
章抬山心中暗想:“此人的弓箭可謂是江湖一絕,不知是何人?
“再加之其殺伐決斷,出手狠辣,必然不好對付,所以還是靜觀其變,小心行事為上。”
這時兩個囚犯從地上爬起來,三人聚在一處。
可以看出來三人非常熟悉,竊竊私語一番後,黑衣人背好弓箭, 轉身向官兵頭領的方向走去。
此時官兵頭領躺在地上,早已經死透了。
黑衣人繼續向前走,看到了之前官兵頭領甩出的單刀正插在地上,一把將單刀拔起,握在右手之中,然後繼續快步向前。
那兩個囚犯則開始打掃戰場,將黑衣人之前射出的箭取回並擦拭乾淨,包裹起來。
章抬山想了想,悄悄地跟上了黑衣人。
黑衣人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突然停住腳步,站在原地不動了。
黑衣人高聲喊喝道:“別藏了,出來吧!你已經跟蹤我半天了。”
聞聽此言,章抬山心中一驚,很是緊張,心想:“難道我被他發現了?”
章抬山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黑衣人見沒有動靜,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怎麽?難道你是來找我捉迷藏的?”
章抬山心跳加速,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水。
四周還是一片寂靜。
突然,黑衣人抬起右手的單刀,向右邊不遠處的一棵樹上一指,高聲喝道:“下來吧!再不出來,我可就要罵街了。”
此時章抬山一直懸著的心可算是放了下來,原來黑衣人指的並不是自己所在的位置。
但馬上章抬山又緊張了起來,心想:“難道這林中還有其他人?”
黑衣人的話音剛落,從其所指的那棵樹上便縱身跳下一位老者。
此人最明顯的特征就是戴著一副大號的镔鐵手套,包裹住了雙手和小臂。
這副手套看起來份量十足,顯然這位也是一個練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