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終是沒能抗住睡意的侵襲。直接身體一軟,向後倒在了小船上。
恍恍惚惚間,蘇文又回到了林隱寺。
只見天色拂曉間,蘇文和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在來到夥房當值。
只是蘇文剛拿起木桶,還沒等蘇文去到擔水,靜禪師兄這時就匆匆忙忙的走到蘇文面前。
說到靜文明天就是你受大戒的日子,你怎麽還在擔水?
你表叔來了,現在正在寺外等你。靜文你快去吧。今天也不用當值了,好好的和你表叔談談。
好好考慮清楚,是不是決定要受大戒。
想想你表叔也是。既然這麽在乎你,怎麽還把你送來寺裡。這幾年那年他不來十多次,那次不是大包小包的拿來。
蘇文聽著靜禪師兄說話,隻感覺很是陌生。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但又好像又本來就該如此。
蘇文昏昏沉沉的放下水桶,和靜禪師兄行了一禮。便向寺外走去。
剛出走出院門,蘇文就看見三表叔、三邊嬸、李林三人正站在門外焦急等待。
看見蘇文出來,李林大喊著文哥一下就撲了上來。
李林上前後,更是嘰嘰喳喳的問到,文哥你在寺廟裡過得怎麽樣?
要是過得不好,要不文哥你還是回村子裡好了。大家都想你回來。
三表叔、三表嬸這時也急忙走上前來。
三表叔更是直接拉著蘇文的手關切的詢問。小文啊,你真的想好了明天要受大戒嗎?
要不你和表叔回村子裡好不?
三表叔把你那三間土屋已經修繕好了。回到村子裡,你在把你那兩畝多田地打理好。怎麽不比當和尚好。
蘇文隻覺怪異,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這時三表嬸也從包袱裡不斷往外掏出吃食,一股腦的遞給蘇文。說到小文這是你最喜歡吃的,三表嬸都給你做好帶來了,快多吃一點。
一時間不是一家人的一家人其樂融融。
蘇文本來就覺得不對勁,這時更是堅信這一定是夢。雖然有那麽一瞬間感覺溫馨。但還是隻覺荒謬。
也許這只是求而不得。也許只是前身幻想的執念。
或者也是他的全世界。
蘇文直接甩開三表叔的手,大步向山下走去。
身後三表叔一家開始大聲的呼喊,小文你怎麽了。要去哪裡?
小文你快回來,跟我們一起回家去。
蘇文只是不管不顧,置若罔聞。堅信這全都是夢。
蘇文走出沒多遠,畫面又是一變。只見此時自己穿著一身喜服正在舉行婚禮。新娘子雖然蓋著紅布頭。蘇文也知道那是張靜。
在仔細一看,大堂裡來了好多人。有顧九齡、有張生、有靜明。
在往大堂外看去,只見一個大院子裡擺滿了桌椅,坐滿了賓客。
有幸福村的村民、有林隱寺的師兄弟。
朦朧間還能看到金鵝村的眾人,湖州城一個巷子的鄰居、兵營裡同營的壯丁。
蘇文和張靜此時並排而站,心裡很是高興。
周邊吹吹打打的也好不熱鬧。
旁邊司儀也開始大聲的喊到,吉時已到、一拜天地。蘇文見張靜已經開始跪下去,他也沒多想連忙跪了下去。
司儀又大聲喊到二拜高堂。蘇文又和張靜一起向堂上跪拜。只見高堂之上、三表叔和三表嬸正襟危坐。
接著司儀又大聲喊到夫妻對拜。蘇文又和張靜雙雙跪下對拜。
等兩人站起,司儀高聲大喊到。禮成,送入洞房。 婚後,蘇文和張靜小日子過得甜甜蜜蜜。
張靜更是和初遇蘇文一樣,一直天天的喊著蘇哥哥。
沒多久張靜就有了喜。蘇文也是小心翼翼的照顧。
十個月後,產房。蘇文此時正焦急的來回踱步,只聽見張靜在房裡撕心裂肺的叫著。
沒一會穩婆走出房門大聲的說到恭喜蘇老爺、賀喜蘇老爺,夫人順利誕下小公子、小小姐。母子、母女都平平安安。蘇文狂喜,直接從身上掏出全部銀兩給到穩婆。
有了兒女后。蘇文和張靜的日子更是甜蜜。一晃兒女也慢慢長大,結婚的結婚、出嫁的出嫁。
不變的是兩人始終依偎在一起。蘇文的耳邊總是有著那一聲蘇哥哥。
蘇文和張靜也開始慢慢變老。只是不變的還是恩愛異常。
時間在走,兩人老得更是厲害。張靜也到了彌留之際。
蘇文坐在床前。一隻手握著張靜乾癟的手,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其滿是皺紋的臉。
慢慢的說到,小靜啊,聽你喊了一輩子的蘇哥哥。其實是我該喊你姐姐。結婚那天,我就懷疑這是個夢。但我一點都沒有深究的想法。只是想到就這樣吧,其實也還蠻好。直到和你在這裡一起慢慢白了頭。
張靜努力的想說什麽,但終究還是發不出來聲音,只是用盡力氣反握著蘇文的手。
眼睛這時也慢慢泛出淚花。但臉上卻同時努力的有了一絲笑意。直到慢慢松了手。
蘇文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來,輕柔的擦拭。邊擦邊慢慢說到。小靜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真的很快樂,一點都不後悔。
雖然他只是一場夢,但在我心中卻又不是夢。
你放心吧,一切都好。
但是你先走了,我也沒有了留戀的理由。我也該走了,該醒過來了。
說完蘇文慢慢的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小心的幫張靜整理好頭髮。
蘇文呆呆的凝望許久,這才又慢慢的幫張靜蓋好被子。
然後毅然決然的回身大步的向外走去。
只見蘇文越走越年輕,白發變的黝黑。皺紋慢慢光滑。直到身影慢慢淡去。
蘇文慢慢的睜開眼,只見自己依然還是躺在鏡湖的小船上。
周邊的考師見他醒來。才說到蘇文表現還算不錯,雖然用的時間久了點。但還是一炷香內自己醒了過來,考核通過。現在先不要出聲,等考核結束。
蘇文雖然還是有點恍惚。但也起了身,像著考師鞠了一躬。
然後舉目望去,見不知道什麽時候船頭點燃了一根線香。此時已燃燒了大半。
煙霧雲繞間整個水鏡湖似夢似幻。
在打眼望去,幾艘小船此刻都安靜的停在水鏡湖裡隨波逐流的飄蕩。
船上眾位考生醒來的屈指可數,大部分仍然沉浸在夢裡無法自拔。